3、第3章 伊集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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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集院在咒术界是一个非常出名的姓氏。
这不是一句嘲讽的评价。
相反，即使这个家族实力低微、子嗣绵薄，咒术界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咒术师敢轻视这个姓氏。
它很特殊，特殊到它虽然无法跻身于御三家之流，却依然可以在世家云集的总监部中占有一席之地，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虫师」。
「虫师」
一个自古存在的隐秘群体，他们通常是孤独的旅人、迷茫的访客，因“看见”的天赋而背负着使命，不得不远离人群，行走在人类聚落的边缘。
孤独是镌刻在他们生命中的永恒旋律，但结群的本能却使他们不自觉的聚集，然后便渐渐形成了最初的伊集院家族。
此时的这群人仍只是在普通的结伴同行，还未冠以伊集院之名，与遥远的咒术界也豪无瓜葛。
直至他们其中的某一个与一位咒术师结为了连理，生下了一个兼具虫师与咒术师血脉的孩子。
而他，正是伊集院的先祖，带领着同伴融入了咒术师这个庞大的群体。
而他的术式，也正是伊集院千年来在咒术界安身立命呼风唤雨的资本。
名为——「泛灵咒法」。
这个术式得名于古老的“泛灵论”。
在这种理论中，天下万物皆有灵，并能在控制间影响其他的事物现象，而以此命名的泛灵咒法，则能够让伊集院的血脉将这些常人难以看到的“灵”调伏，甚至加以驱使。
此间的“灵”，如果要更为准确的称呼它们，应该称之为「虫」。
它们是在另一个世界居住着的一群与常见动植物孑然不同的生物，既非动物，也非植物，和细菌或微生物也不同，它们不是妖怪幽灵，而是一种最接近生命本源、类似于灵体的存在。
如果说咒灵是一些因特殊的情感聚集起来后产生的怪物，会因为低劣的本能而对人类满怀恶意与杀欲，那职责就是祓除诅咒驱杀咒灵的咒术师们，不会因其而产生未知的恐惧情感。
但「虫」是不一样的，虫这种生物低能而猎奇，是和咒灵截然不同的东西。
它们形态各异，拥有着奇异的能力，遵循着自己的生存法则存在于世，是连高高在上的咒术师都无法看到和规避的存在。
虫之于咒术师，就如同咒灵之于普通人。
而虫的世界自成法则，就意味着它们有着自己的生存方式，意味着当这些有悖于人类常识的生物与人类生活产生交集后，会给人类带来危险与困扰，有时甚至会危害到人类的生存。
而虫师，就是那些能够看见“虫”，能够对它们进行研究，并解决由“虫”引起的问题的特别者们。
因此想要解决那些由虫引起的怪异事件，或者是祓除那些与虫纠缠在一起的高级咒灵，咒术界中只有伊集院能够做到。
伊集院家拥有着虫师的血脉，能够调伏那些奇形怪状的虫，甚至是借用虫的力量去祓除诅咒，这样特殊的血脉和术式，让伊集院成为了咒术界千年来最为与众不同的一支。
但这样的辉煌早已是千年以前的事情了。
要知道「虫」本来就应该是不可视不可言不可闻的存在，千年前的虫师用孤独的宿命换取能够看见虫的体质，伊集院却妄图在拥有能力的同时用另一种血脉逃脱这个宿命。
因而在等价交换的法则下，过去与未来被同时放在了交换的天平上。
于是「泛灵咒法」术式反噬，使伊集院家无论再怎样地想办法去延续香火，这个家族中能够同时看到虫、处理虫并觉醒传承术式的后代也越来越少。
若能看到虫，就无法产生咒力；而若身怀咒力，就失去了接触虫的世界的资格。
而无法看到虫，就代表着无法成为虫师；无法继承术式，就意味着泛灵咒法最终会失去传承。
伊集院家似乎陷入了绝对的困局，但即使他们心急如焚，却也依旧无可奈何。
如果家族真的无法再诞生「虫师」，那伊集院就会成为咒术界最普通的一个咒术家族，他们会失去现在的特殊地位，得到与其他古老家族同样的结局，泯灭在咒术师的漫漫历史长河中。
就在这个时候，伊集院夏出现了。
伊集院夏的母亲登志子，是伊集院家的嫡系后代，如同这个家族之前所有能够看到虫的后代一样，虽然觉醒了能接触虫的体质，咒力却稀微得不如普通人，只能被当做母体来培养。
用咒术界的术语来讲，就是牺牲了咒能力，换取了一双能看见虫的眼睛，是一种特殊的天与咒缚。
事实证明，登志子确实是一个绝佳的母体。
因为就算她早早离世，她留下的那个孩子、名为伊集院夏的少年，却同样继承了她能够看见虫的体质，同时天资卓越、咒力磅礴，可与「六眼」相比而不落下风。
伊集院家的上上下下简直欣喜若狂，将之视为家族重振的希望。
……
伊集院夏与五条悟的简短会面结束于一通来自京都的电话，那些恨不得一天八个电话确认他行踪的老家伙们将他喊回了京都。
京都是伊集院本家所在的地方，或者应该说是咒术界大多数古老家族们的大本营、老头子们的埋尸地。
他们坚守着这座城市不肯离开，轻蔑地拒绝一切新兴的事物，仿佛依旧活在历史里。
不过是一群落后的老不死罢了。
古老家族的传人、伊集院家的少主漫不经心地想着。
他安静地坐在烛火摇曳的和室内，低敛着眉眼，眼睛半阖，唇角微扬，在昏暗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温驯又内敛。
大概任谁也想不到他的内心活动是如此的刻薄尖锐吧。
此时聚集在这个房间里的，除了伊集院夏，便全都是一些干瘪的老橘子们。
他们是这个家族的真正掌权者，即使是坐在首位的家主伊集院则良，也时常不得不听从他们的命令。
这些最昏聩无能的家伙早已被权力和财富蒙住了眼睛贪住了心，即使已经是土埋半截的年龄，也依旧控制欲旺盛的想要掌控一切。
这些老头子们欲盖弥彰地谈论了一些无趣的话题，很快就转头说起了伊集院夏。
“夏。”
关系上应该被他称作为祖爷爷的老家伙看向他：
“你最近很少回京都，是在忙着做什么呢？”
“如以往一样，大长老。”被点名的伊集院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在日本境内游历，研究和处理虫的问题。”
“还是多在家中与兄弟们相处吧，外面那些普通人哪里值得你花心思呢。”
大长老不甚赞同地皱起稀疏的眉毛，其他的老家伙们也认同地连连点头。
已经预料到他们会说什么的伊集院夏只微笑着缄默不语。
“而且你也到能够上高专的年纪了，虽然世家的年轻人们不用掺和到高专的教学里去，但是长老们在经过商讨后，都觉得你应该多认识一些术士，加深与咒术界的联系。京都校就很不错，你堂兄在那里结识了很多良才。”
“我们都知道你在你母亲死后就一直对咒术心存芥蒂，但这毕竟是你天生的天赋，是你无法割舍的东西。而且你还是少和那些普通人接触为好，毕竟他们与我们咒术师有着天壤之别，不过是一群连自身咒力都无法控制的低等人种罢了。”
这皱巴巴的老不死得意洋洋地侃侃而谈，丝毫没有察觉到伊集院夏在他说到他母亲时骤冷的双眼。
“长老，我仍无意前往高专。”他声音轻飘飘的，却吐出诛心之语，“咒术界并非我的意愿，相信母亲她亦是这样想的……”
话语未尽，另一个老头子就急切地打断了他，严厉呵斥道：
“伊集院夏，你难道真的要置家族于不顾？！”
看着这些老不死们几欲冒火的眼睛，一丝诡异的兴奋不由得出现在了伊集院夏的心底。
“怎么会呢，三长老？”他嘴角微笑变深，“可这是母亲对我最后的愿望了啊——”
“好了，夏。”坐在最上位、此前一直没有发过言的伊集院家主打断了他的话，轻描淡写地批评道，“不要再闹小孩子脾气了。”
“家族确实曾经答应过你母亲不会违背你的意愿，让你自己选择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故而这么多年来，即使你一直远离家族在外飘荡，我们也从未干涉过你的决定。”
“但是你得知道，家族愿意将你培养到这个年纪，并不只是因为你身上流着伊集院家的血。”男人语气严厉，“而是因为你是我们伊集院家振兴的希望！”
“你之所以能够游历时不被咒术界的纷扰打搅，都是因为家族耗费了庞大的心血为你做了许多，而你的兄弟却因此要在外低人一等，你难道要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吗？”
“如果不是家族的庇护，你幼年时就会被各种各样的诅咒师虐杀，根本不会有和长老们叫板的今天！”
“就算你的母亲希望你过普通人的生活，可那个无知女人的愿望只会将你的才能埋没啊！”
以家族恩情要挟完后，他这位名义上的父亲语气很快就又软和起来，做出一副好意模样。
“你可是我们伊集院的「虫师」，这整个咒术界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的天赋能与你并肩了，所有的咒术师都必须得尊敬你仰望你，你难道甘愿这样平庸吗？”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心中对家族有怨，可你母亲的死亡确实是因为她虚弱的身体啊！家族也曾重金为她寻来过治愈系的异能者不是吗？”
“难道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为了她的死亡而伤心吗？要知道，她也是我的妹妹啊。”男人面上一副悲容。
“夏啊，你年纪还小，会经常缅怀故人也是正常的。但要知道人不能只沉溺于过去的悲伤，你母亲是去世了没错，可这整个伊集院家，又有哪个不是你的亲人呢！”
“哪怕是为了你在世的其他亲人们，你真的要完全远离咒术界吗？”
……
这场争辩最终以伊集院夏的默认为结束。
那种得意的情绪被老头子们压制着没有流露出来，他们只和蔼地叮嘱他要好好休息，像猎人布设陷阱后又要铺上的虚伪稻草。
可伊集院夏永远都不会认同他们的，他早已看穿了这个家族光鲜亮丽表面下的腐朽黑暗和重重尸骨，也深知他们内心究竟怀抱着怎样的想法。
他对伊集院可不是他们想象中简单的因常年离家而缺少归属感的问题。
伊集院家的嫡系为了保持血脉的纯净，向来都将天赋者视为种子，以近亲结婚的手段来繁衍后代、传承血脉，百年来从无例外。
但伊集院夏不一样，他是一个意外诞生的孩子，身体里流着的不只是伊集院的血。
这一半的不明血液是他幼年悲苦生活的一切源头，直至他觉醒术式，那些仇视嘲讽才被按下不提。
他厌恶着这个所谓的家族，厌恶着他们满是打量和贪婪的目光，这些家伙的目光在对准他时不像是看与他们一样的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而他也只不过是其中更为稀奇珍贵的一件罢了。
人在他们眼中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资格，为了他们所谓的家族或者说是其后隐藏的权势和财富，他们绝对什么都能做出来。
比起装出一副温和纯良的模样听从他们虚情假意的教导，伊集院夏更想做的其实是将这些老橘子榨成橘子汁，是一刀割开伊集院则良那家伙的喉咙，好让新鲜的氧气能够顺着他丑陋的血管进入他愚钝的脑袋，洗净他那颗满是封建余孽的腐朽大脑，让他所有见不得光的想法全部葬于常暗。
但无论这个念头是如何他的心头反复，在伊集院夏还无法确保这么做是为最优解前，它也只能是个念头，而他会假意顺从。
他会蛰伏起来，像蛇攻击前的蓄力，即使这得让他装作是单纯的兔子、脆弱的蜂鸟或是无辜的猫，只要能够骗过那些愚昧的家伙，又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呢。
谁是猎人、
谁又是猎物。
万事皆有可能，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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