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卷·归途》一时一遇

89、第 89 章 看着清儿的

　　看着清儿的身影在视野中消失后，鬼面人忍不住对老道士说道：“一出手便是五十两纹银，我倒是不知你何时竟变得如此大方了。”
　　“你说这个？呵，共事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见过老夫做过亏本生意。”老道士一边回复鬼面人，一边嫌弃地甩着拂尘，等把空气里那一缕劣质香粉的气味驱散了之后，他才又继续说道：“本仙师的东西从来不白给，最后不成千上百倍地讨要回来老夫才不会罢手。给出去的越多，等收回来的时候自然也会更多。”
　　鬼面人不明白老道士的自信从何而来：“你就这么有把握，她会回来找你？”
　　“那是自然。”老道士捋着长须，自信地说道：“阵法大师，在其他方面或许老夫可能确实不如你，但是就揣摩人心这点，老夫还是要比你强上不少的。”
　　“那丫头的眼神里有欲望、还有渴望，但她自身却没有能达成愿望的条件，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样的人更容易蛊惑和掌控的了。”
　　“而且你也别小看了那区区两锭银钱，那些钱财落在她那样一个无权无势又无地位的青楼女子手里，除了给她带来无尽的麻烦以外，什么都不会留下。要知道，即便像咱们这些普通人眼里超凡脱俗的修仙之人尚且也会为了一些资源而争斗不休，更别提那些贫苦的底层人了，他们之间的倾轧只会更加严重。当然，偶尔或许也是会有那么一两个例外存在，但是在利益面前，多的是乐意背后捅刀子的人。”
　　“不过就算那丫头最后真的守住了本心，不愿前来，老夫也多得是办法，让她不得不来。桀桀。”老道士古怪地笑了一声，“从那个小姑娘听见我们谈话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选了，而且这样一来，说不定正好也能解决我们的问题。”
　　老道士捋着长须，心中已经有了一番成算。
　　鬼面人先前还都一直沉默地听着，结果听到最后的时候，他不知是讽刺还是感慨地说道：“仙师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阴诡。要论玩弄人心，挑起人与人之间的斗争，在下恐怕这辈子也赶不上仙师了。”
　　对于鬼面人略有些阴阳怪气的言语，老道士倒是不甚在意，他甚至还语重心长地对鬼面人说道：“年轻人，这些东西你还有的学呢。呵呵。”
　　另一边，清儿总算带着买好的东西回到了倚翠阁，但是由于她一路上都神思不属，所以回去得还是晚了，作为惩罚，清儿被老鸨狠抽了一顿不说还被罚不准吃饭，先前那几个奚落过清儿的姑娘们见到清儿狼狈的样子后又再度找机会嘲讽了清儿一番。
　　夜晚，晓莲悄悄带着伤药和自己省下来的饭菜看望清儿，推开门后，晓莲看到清儿蔫蔫地趴在床上，一直看着窗子的方向，像是正在透过厚厚的门窗看着外面的景象。
　　这时候的花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丝竹之音不断，轻歌曼舞声不绝，不用看也知道是何等盛景，只不过这些都不是她们这样的人能享受到的。
　　晓莲走到清儿身边，轻唤了她两声，见她不应，晓莲便主动拿起药膏抹在了清儿的伤口上。
　　“晓莲你说，我们到底还要忍受多久这样的日子？”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清儿终于小声地说了一句话，像是在问晓莲，又像是在问自己。
　　晓莲知道清儿心里委屈，但她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宽慰清儿道：“只要我们一起努力，用不了很久的。你想想，我们不是红牌姑娘，身价原本就不高，等我们年岁渐长，身价肯定还会再跌，到时候再和鸨母好好商量，用我们自己的积蓄给自己赎身，想必她也不会太为难我们。”
　　晓莲的话让清儿想起了一件事，她让晓莲把藏着她俩积蓄的罐子从墙角的柜子下面挖了出来，然后把老道士给的两锭银子放了进去。
　　沉甸甸的两锭银子放进罐中，把清儿和晓莲攒了这么多年的积蓄衬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看到清儿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晓莲惊呼了一声：“这，这是哪儿来的？！”
　　“小点声！”清儿一把捂住了晓莲的嘴，“你要嚷嚷得所有人都知道吗！”
　　“不是的，我只是......”晓莲看着那两锭银子心下不安道：“你是从哪儿拿到这么多钱的啊？”
　　不知为何，清儿不太愿意提起下午碰到的事，只好敷衍晓莲道：“你别问那么多，反正既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就是了！”
　　“可是......”晓莲仍是犹豫：“这钱来路不明......”
　　“什么叫这钱来路不明？！你怀疑我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才得的这钱，是不是？！”清儿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起身就要和晓莲好好掰扯几句，结果一个不慎牵扯到了背上的伤口，“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晓莲忙安抚清儿道：“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个屁啊，担心。你就是总这么老实才老是被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清儿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总而言之，这钱来路清白，是别人自愿给我的，你知道这个就行了。”
　　“好吧。”虽然晓莲心里尤有顾忌，但最终还是顺着清儿的意思，不再继续追问了。
　　两个姑娘在房间说着话，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抹粉色的裙角从她们门前一掠而过。
　　第二天，清儿被安排到河边浣衣，因为受伤的缘故，清儿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把活儿给做完，本以为回去总算可以歇一歇，谁知道迎接她的居然是满院子的人还有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晓莲。
　　“晓莲！”清儿冲到晓莲身边，怒视着那些打手，冲他们吼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可以平白无故就打人！”
　　“平白无故？你说我们这是平白无故？”老鸨从众打手的身后走了出来，接着把一个破瓦罐扔到了清儿的面前，“你自己瞧瞧这是什么？”
　　清儿定睛一看，被扔在地上的可不正是她和晓莲平日里存钱用的瓦罐么。清儿抱着被砸破的瓦罐看了又看，里面的钱一文也不剩，全都不翼而飞了。
　　“我们的钱呢！”清儿叫嚷道。
　　听到清儿如此问，老鸨一把拧住了清儿的耳朵：“你还敢问，还不快老实交代，你们从哪儿弄来的那么多钱？”
　　清儿不语。
　　“怎么不说话了，说呀，刚才不是还挺凶的嘛，还说什么‘你们怎么可以明白无故打人’。老娘就打了，你能拿我怎么样。”老鸨一边拧着清儿的胳膊，大腿，一边不停地用尖酸的话刺激着清儿。“我告没告诉过你们，不许私藏客人给的赏银，啊？告没告诉过你们。你居然还敢私藏那么多，我看你是皮痒了。”
　　清儿被挤兑得忍无可忍，便想辩解，“可是这钱明明不是......”
　　“啪”地一巴掌，把清儿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地给打断了。
　　“死丫头，你还敢顶嘴！”老鸨叉着腰，当着众人的面指着清儿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到老娘面前来叫板。”骂完清儿，老鸨又接着环视了一圈周围围观的姑娘们，用警告的语气说道，“你们都给我听着，在这个倚翠阁里，老娘我才是当家做主的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再有人敢顶撞老娘还有私藏客人给的赏银的，她们两个就是下场。你们都好好看看，听到了吗！”
　　老鸨的语气狠厉，把周围的姑娘们都吓得不敢做声。
　　见威慑的目的达到，老鸨也不打算再多做纠缠，带着几个打手离开了破乱的院子。
　　“今天晚上罚她们俩不准吃饭。”这是老鸨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老鸨一走，这出“戏”也算是落下了帷幕，看着狼狈不堪的清儿和昏迷不醒的晓莲，不知怎的，就连那几个和清儿特别不对付的姑娘此刻也没了再去落井下石的心情，她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最后院子里只剩下清儿和晓莲二人。
　　清儿跪坐在地上，摸着自己肿胀的脸颊，滔滔不绝却又无从发泄的恨意让她感到如万蚁噬心般痛苦。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无边的黑暗情绪笼罩了清儿。
　　当天夜里，清儿在安置好受伤的晓莲之后，独自一人去找了老道士。
　　老道士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对着清儿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他没问清儿为何形容如此狼狈，只是询问清儿此次前来所求为何。
　　一开始清儿还有些犹豫，不是太相信老道士所说的话，但是她实在是太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了，于是脱口便把心里最深的渴望说了出来。
　　清儿告诉老道士，她要从此以后再不被人轻贱，还要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全都跪在她的面前，向她低头认错。
　　老道士连想都没想便直接应了清儿所求，然后，在他答应帮清儿后的第三天夜里，老道士蒙住了清儿的眼睛带她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那里给人的感觉很空旷，也很阴森，我蒙着眼睛，只能隐约听到一些动物的嘶鸣声还有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说到此处，倾城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也真是被恨意冲昏了头，连对方是什么人，要做什么都没搞清楚就不知不觉地跟着他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