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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过了良久,江愁予回来了,他带回一个筐,两层的。
      她过去他身边,将筐拿走,放到桌案上打开。
      第一层是一碗面食,我伸手触摸了一下。烫的,应该是刚出锅的。
      她又打开第二层,这层全是一些草,还有药酒,和几根不知何用的小木棍。

      “这是何物?”郁酌一手拿着那些草,一手拿着药酒,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走过来,将郁酌手中的东西拿去,放在桌案上,回道:“一些草药和药酒。”
      她愣了一下,问道:“何用?”
      少年老老实实答道:“你不是受伤了?”
      她没直接回应,而是反问道:“那你不是说是去买修门的物件?”
      “哦。”江愁予看了她一眼,而后去拿筐中的修理物件,从她身边走过去倒下的门那边,“我顺路买的。”
      郁酌瞧着他的背影,心中一暖,脸上笑意盈盈,挑了下眉,小声嘟囔道:“小孩子而已,还懂说反话。”

      江愁予不知从何拾来个石锤子,他将门抬起来。她看着他这弱劲儿,连忙上去帮忙,深怕门倒了他会被砸到。
      可他却抬起一手,将她轻轻推开,而后收回去扶门,脸还转向她道:“阿酌别动,我一人就足矣。我方才还去面馆给你买了面,你先去吃,我将门修好再给你敷药。”
      郁酌看着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小声说道:“你真可以行吗?”
      他转回脸,语气不服气道:“我是男子,我怎么就抬不起这小门,阿酌你未免太瞧不起我了吧。”
      郁酌见他生气了,随意哄了几声道:“好好好,你是男子你是男子,那你当心些,千万别把自己砸了。”
      说完,少年也不接话了,许是方才被她给气到了。她也算识相,不再去他身边烦他。

      筐中草药甚多,郁酌拿起来闻了闻,不苦反而还有些提神的功效。她闭上眼感受着,蓦地一阵睡意迎来。
      正起劲着,木门啪啦一声,砸到了少年的额角,瞬间流出了血。
      她听到声立马醒神,站起来要过去要帮他,可少年执拗偏不许,她只好站在一旁看着。

      江愁予方才身子明显跟着抖了一下,而后又不管伤口地用头去抵着门,最后一步骤弄完才舍得松开手离开。
      木门两扇倒是被他给修好了,可江愁予也破相了。
      郁酌不知从衣裳何处掏出了一个水红色的手帕,连忙垫着脚去擦他脸上的血迹。擦好后,又按住他的伤处以之来止血。
      他将她手送回去,走到椅边坐着,语调平和地道:“无恙的阿酌,男子理应有伤,这才有气概。”
      郁酌听着这话,刹时就冒火起来,过去用力打了下他头,教训道:“气什么概,你都破相还气概。”
      江愁予捂了下脑袋,跟小孩子顶嘴胡闹似的道:“啊呀,破相了,头还被打了,疼啊。”
      她还气着,但又不知说他些什么,就捣恼了一句道:“捂着伤口别乱动,止血了再拿下来。”
      少年对她笑着,他捂着头边点点,跟只小狗一样地道:“我都听阿酌的。”

      郁酌瞧着无奈,随后转身走向那扇门,她手拉着门框摇了几下。很稳,没有杂声,除了外观旧了些,其余都可。
      “瞧着怎样,我修的。”江愁予不知何时到她身后,他额上的手帕也被拿下,满脸自豪挑了下眉地道。
      郁酌一听声音,就转头去看。她见着他,即刻抬起头看他伤处,嘴里忍不住“啧”了一声。
      血虽止了,但也留下了血印记。

      江愁予长着一副好皮囊。
      他白皮嫩肉,鼻骨挺立,嘴红齿白,眉眼中还总带着丝柔情。还有就是他身材高大,体型偏瘦,站在一旁如松一般。
      可现如今,眉尾处却多了个血止之后留下的瓜子大小的印子。

      郁酌心中猛然一痛。
      他若是长的丑陋一些,她也不必如此。
      她看着这张俊俏的脸,眼里不经出现一丝惋惜,“你长这么俊作甚,留印了你不心疼我心疼。”
      少年笑了一声,道:“那阿酌就多多心疼我。”
      一丝愧疚的感觉被他这一句话,弄的骤然消失不见,只有一点不知何来的气愤。

      他拉住她手腕,将她带到椅旁,让她坐下。他去拿筐中的面食,又到庖屋拿了一对碗筷放置她面前,而后用手指了一下,示意她吃。
      可郁酌没动,目光还是直直地看着他。
      他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门,停一下说道:“你吃啊,看我作甚?”
      郁酌的眼神还是跟方才一般地看着他,回道:“你不吃?”
      他道:“只有一碗。”
      郁酌手比了个耶为二,在空中晃了晃。江愁予怔了一下,明显不懂是何意。
      她又开口,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可以分成两碗啊。”话毕,我起身要去庖屋,一只大手撺住我手腕,对我说道:“我不饿,我不想吃,你一人吃就好。”

      郁酌知道他说的假话,也就一点也不听劝。
      她拿开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去庖屋里拿了一对碗筷出来,又用一只空闲的手去拉少年的衣袖。
      郁酌将碗筷放下,拿了一对木筷夹面条起来到另一碗,又将面汁也一并倒了过去。
      一碗盛多,一碗甚少,两碗面也就这样盛出来了。
      她先抢过只剩汤汁和几条面的那碗,而后端起来就往嘴里灌。她喝的很快,放下的时候就已见底了。
      脸颊两边因汤呼出的热气而变的粉嫩,郁酌拍了拍桌案,舔了下唇道:“我吃完了,你快吃。”

      少年坐着,迟迟不动。见此,她将碗轻轻推置他的面前,对他下命令道:“你若是不吃,就是浪费了百姓的粮食,你知不知。”
      江愁予实诚地道:“不知。”
      她面色一变,拿起来筷,夹起来面,再转了一圈,碰到他唇边。她目光紧紧盯着他那嫩嫩的小嘴,对着他张开嘴示范道:“啊。”
      江愁予还是不动不张嘴,她一心急,连忙用那只空闲的手要去扒拉他。他灵敏度极好,立马将她手钳住,又轻轻放开,缓缓道:“我不饿,你自己吃,你方才只喝了汤。”
      郁酌被他弄的心累,看着他不断重复道:“我不饿,真的不饿,你快吃吧。”

      她真的不饿。毕竟她才穿越过来不久,肚子还是饱腹的,自然是吃不下多少。反之江愁予,整个人骨瘦如柴的,不知之人还以为她故意苛罪他呢。
      不,她昔日是苛罪了他,但也那也不是她干的啊。如今她替原主对他好了,这应当不算了罢。

      见此招不管用,郁酌换成了硬来。
      “你若再不吃,我就去倒了,反正我们镖局都这么穷苦了,不差再苦了。”说罢,她作势将碗端起来就要去倒,江愁予见她这幅模样,急忙将碗拿了回来,放回至桌案。
      少年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阿酌,我们都如此穷了,你还浪费。”
      郁酌计谋得逞,眉头微挑,假装不在意地道:“那没法啊,你不吃,我也不吃,那就只能浪费去倒了啊。”
      她又补了一句:“既要吃,你就快吃,别废话了。”
      少年终于开口动筷,夹面入嘴。他吃着,蓦地抬眸看我说了一句:“阿酌你今日好似有些不同,平日里你都只许我吃你剩下的。”
      郁酌浑身一震,心里立马霎时辱骂原主不是好东西几百回。笑声假兮兮地道:“没…没啊,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必害怕。”
      说完,她都愣了,不知她方才到底说了些什么没理的话。

      江愁予没再想她言中的话,他头埋在碗里吃。她在一旁看着,心里越发觉得原主不是人,竟舍得虐待这么一个一心对你的小白脸。

      少年吃完,猝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你从何处去找到他们的那批货物。”
      郁酌低下头,手摸上银镯转了下,对着他道:“放心,我自有办法,明早我们启程。”
      江愁予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眼里满是不信,但也未说出口。只是起身去柜台的屉里拿出两个用石头制成的东西。
      他将草药一手拨过来身旁,取出一点放进药臼中,又拿起药杵往里面搅,直至草药已出汁液才缓缓停手。
      江愁予手伸进臼里,挖出一小块,放在她手心上。他喉动了一下,说道:“你自己将衣服撩起来,拿这些抹在你伤处。”
      他好似怕你多想,又道:“这样帮于伤处。”

      话毕。
      郁酌用另一只没有碰到草药的手,当着少年的面将裙袂撩到伤处。抬起一根手指,指腹碰了上去,又缓缓地挪到小腿,一点一点地在伤处涂抹。
      她本想问他是否如此,可刚抬头,便见他将头转到一边,目光直直盯着柜台那处瞧着他如此,她便也没再多说。
      虽也奇怪他此举。

      此药果真有用,方是刚抹上,便就觉得冰凉舒爽,一点疼觉也未有。

      郁酌碰了碰他,“喂你在看何物,竟如此入迷?”
      少年出神飘游,被这一下动静立马回了神,他将头转向她,询问道:“呢?好了?”
      “嗯好了,你方才想什么呢。”她顿了下又道:“是想在哪位姑娘?”
      江愁予好似被她说中,耳根即刻通红起来,嘴上还结结巴巴地道:“什…什么姑娘,哪来的姑娘。”
      郁酌笑了一下,看不破不说破地拍着他肩头,道:“哎呀,你这年纪有心仪的姑娘却是正常不过了,你若是想了些什么,都可与我道来,你掌柜我一定竭尽全力的帮你。”
      “没的事,我没有心仪的姑娘。”江愁予急切地解释道。
      “那以后有了,切记要与你掌柜我说。”她适可而止住,毕竟方才也只是说说玩笑话罢了。
      少年“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他脸色不变,可耳根子却宛如染上了霞痕一般。

      郁酌起身,手伸进臼里,至半掌都沾染上那黏稠墨绿后才抬手离开。
      手指间不停缓慢滴落那呈色暗绿的草药汁液,为了不浪费功效,她半掌拍到江愁予额角处,再轻揉按摩。
      江愁予一副人高、身弱、病残的样子,方才那一掌下去,就一直“嘶嘶嘶,疼疼疼,轻点轻点”的叫唤不停。
      郁酌听着心烦,一声打断嚇斥道:“将嘴闭上,吵死了。”
      他忍着疼,皱着眉,眸子瞬间染上泪光,“可我疼。”
      “可我吵。”她的一句将他的话堵得死死的。

      郁酌脸猛然凑近他,他身子浑身抖了一下,随后要往后退。我有些不满,抬起另一只手搂住他脖子不让。
      这一举动下去,江愁予直接不动了,呼出的气息也骤停了。他结喉明显的动了几下,又停了。

      郁酌没注意太多他那些细微的动作,只是小指还撩着额角的小碎发丝,将它们从墨绿中拯救出来。
      “好了。”她将那只手甩了几下,拿起放在桌案上的布巾擦了擦,而后去水处洗了洗。
      她走回来,江愁予头低下去不与她对视。她眼睛瞪了下,弯着腰,身子向左抚住,仰面瞧他。
      少年吓了一跳,果断离开原位,气也跟着连喘几下。
      他怯生生地道:“有何事?”
      郁酌走过去,故意使力地打了他手臂一下,嘴上叨道:“去把手洗洗,天色也不晚了,你洗浴一下便也去就寝吧,明早还得去寻货物呢。”

      天色的确不晚了。
      天渐暗下,风愈呼呼作响。街灯从窗中透过,将局中的几处照得昏黄炅灿。

      沐了浴,出来后头晕沉沉,也不知是因何如此。困意增生,郁酌早早就寝睡去。
      只好似在梦中依稀瞧见,有一人朝她靠近,将她方才踹开的被褥再次盖在她身上,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
      发丝微漾,皮肉微痒。
      他手指在额间拨动,郁酌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少年察觉到变化,手早早离开,站起身慢慢向门外走去,再蹑手蹑脚地将门关上,不发出一点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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