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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飞天心法 主人,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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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沈功志搓搓手,细长的丹凤眼登时精神起来,道:“我看天色还早,不如先给我看看我的宝贝?”
孔姜搂着剑,道:“也不是不可,你随我来吧。”他长腿迈向前,往孔府大门走去。
现下是酉时。除了值夜班的小厮,其他的下人都在北院歇息。
南院靠近大门,不多时就走到了一栋木屋门前,孔姜开了门,沈功志也跟着走了进去。
房内的装饰十分朴素,正对着门的空地上摆了一张圆桌,周围放置着两把木椅,门的左边放着一张木床,棉被整齐地叠放在床脚。
孔姜到了床沿,弯下腰,摸了摸床底,登时,只听见床的旁边一阵颤动,轰隆一声,现出了一个洞口。孔姜慢步走了进去,沈功志紧随其后。
洞口往下是人为凿开的石梯,石梯走到尽头,现出了一条宽敞的走廊。
左右插着烛火,十分亮堂。孔姜在左侧的烛火下方按了按,登时,左右两面墙犹如山崩地裂,轰隆轰隆,各开了一个口,里头挂着或大或小的兵器。
沈功志两眼一瞪,倒抽了一口气,“好多宝贝!莫非都是祖传的?”
他惊呆了,倘若范迟来了,怕不是眼睛都要黏死在这里了。
孔姜抱着剑,淡淡道:“不是,这是逍遥城主每逢百花宴时送来的礼物。”
他大方道:“你随便挑。”
沈功志望了望,靠左边的第一样宝贝是一条五彩斑斓的鞭子。
“这是五彩鞭,灵动如蛇,略施咒语,即能缚人,也能变大,腾空而行。”
沈功志再往后看了看,大部分是形色各异的长剑,长矛,亦或者是能收妖怪的金钵,净化邪魔的夜明珠之类的。
孔姜每到一个武器面前,就会讲述武器的能耐。沈功志听的津津有味。
他走到了尽头,发现了一样最奇特的宝贝,它通体玄青色,泛着烛光,显得十分柔和,看样子似乎是长长的一根带子。沈功志好奇道:“那是什么?”
“玄带。”孔姜道,“可柔可刚,可大可小,柔能绑人,刚能杀人,可上天入海,也可易型,折成容器样,烧水或煮饭。”
他伸出手,原本挂在内墙上的玄带一动,飞到了孔姜的掌边。
沈功志抬手摸了摸,玄带柔软如水,光滑如镜,借着烛火暗暗淡淡的光,竟能隐约照出沈功志的模样。
他暗暗惊奇,将玄带塞进怀里,道:“这个我要了。”
“嗯,”孔姜点点头,他看了单薄的沈功志一眼,抿了抿唇,道:“玄带,腰带也,平日里可系身。”
沈功志一听,又从怀里掏出玄带来,端详了一会儿,手指往腰间摆弄了一阵子,不知道怎么系。
腰带是贵族的象征,只有贵族才有资格使用,说起方阳城内算得上是贵族的人,好像也就孔府这一家了。平日里倒是没见什么人系腰带。
他瞥了孔姜腰间色泽明艳的银皮带一眼,孔姜的银皮带有个环扣,很容易就扣上了,而这条玄带只是光溜溜的一块布而已,沈功志勉勉强强环了腰间一圈,在旁边打了个结。
孔姜抬起一手,轻轻一扯,就将沈功志系好的腰带扯开了,眼神柔和道:“不是这样系的。这是法器,自然无需自系。”
沈功志咂咂舌,狐疑地看了孔姜一眼。
孔姜薄唇微扬,道:“是你挑的法器不假,你还得看看它愿不愿意跟你呢!”
法器?咒语?沈功志闻言,从怀里掏出咒语大典,蹲在地上翻找着,翻了一半,总算翻到了记录玄带的一页。
仅念了一遍咒语,放在膝盖上的玄带动了动,绕着沈功志羸弱的腰绕了一圈,缩了缩,方方正正地挂在了沈功志的身上。
沈功志惊喜道:“好玩!”
孔姜脸色淡淡:“既如此,那沈公子就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来。”
沈功志拍了拍自己的腰间,露出了大白牙,道:“孔少主,我明日都要拜到你家门下了,就不必公子公子的了,直呼我名讳就好。”
“好,功志。”孔姜按了按烛火下方,登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原本开了的口轰然合上,成了走廊的两堵墙,“走吧。”
沈功志好奇道:“少主,你这洞似乎挺隐秘,你们孔家军的人每人都会从这里挑武器吗?”
“自然不是。”孔姜看了他一眼,说道。
沈功志沾沾自喜,看来他算得上是资质最好的罢,引得孔姜破例送了他一件法器。这不禁让他有几分得意。
他是个天才!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他居然内秀而不自知。实在有些惭愧。
“明日起,你可以住在孔府。”孔姜道。
沈功志眼睛亮了亮,迫不及待的地问道:“我住哪儿?我今天晚上搬过来!”
孔姜抬手指了指木屋的隔壁,“这儿。”沈功志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这个房间比孔姜的大了不少,左右各有一张床,刚好够他和范迟两个人住。
这也算南院中的一个院子,门往里头左边是茅房,右边是厨房,进去则是一个小院子,门的对面是孔姜的房间,孔姜的左边是沈功志的房间。
沈功志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孔姜不是会亏待府里人的人,最起码这屋子比他那小泥屋舒坦许多。
不到一阵子,他便把小泥屋的整行家当都搬进了南院,范迟最为卖力,抹了一把汗,喜滋滋地将东西往里头搬。
到了第二天,沈功志准时起床,大门一开,发现孔姜早已经在院子里练剑了,孔姜也不多说,扔给他一本心法,便继续舞剑。
沈功志兴致勃勃地翻开书,第一页写着寥寥几个大字:“第十八号田,割麦。”
沈功志咧开的嘴瞬间僵在原地,不快地将书撂在地上,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情况?十八号田,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与他有仇的王大娘家的吧。犹记得这王大娘当初还泼他一身黑狗血,每逢想起这事,他就恨得牙痒痒。
开什么玩笑,他不找麻烦已经算与人为善了,还指望他帮她家干活?哼!做梦。
范迟好奇地蹲在一旁翻了翻,道:“主人,好像都是些农活。”沈功志哼了一声。
孔姜还剑入鞘,脸色一如昨。他道:“你答应过我,言而有信。”
“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真打算为你之前的债务负责,那你势必要表示出你的诚意来,虽然你现在没钱不假,但是你可以用劳作聊表心意。”
聊表心意?笑话!他欠下的债是几个钱?劳作又能抵掉几个钱?
“少主你此言差矣。你也知道我欠下的债额太过巨大,即便是劳作一万年也抵不了毫厘。既如此,还不如等我发财了之后,我再还,劳作什么的,做了与不做也没区别,那还不如不做。”
“既然做了与不做对你来说没区别,那你为什么不做。”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为什么要做?
“总而言之,我不想做!这飞天的本事不学也罢!”他跳了起来,拍了拍衣上的灰尘,扭过头,沉着脸就要走。
孔姜抿抿唇,道:“你去,我给你工钱,一页一锭银两。”
沈功志顿了顿,折了回来,笑眯眯道:“早说嘛,割个麦而已,多大点事儿?”
他指了指范迟,“两人两锭?”
孔姜拒绝道:“范迟不能帮忙,只能你自己割。天黑之前我去验收。”
沈功志耸耸肩,揣上书就迈出了门。
“地图——”
背后一阵叫唤,他转过身,接过扔到胸口的密密麻麻画着线的绢帛。往后挥了挥手,随即认真地照着地图画的地方走。
范迟看着沈功志走了出去,跟孔少主打了打招呼,骑着小老虎到山上打猎去了。
孔姜到了南院的练武场,两名教官见到他,纷纷过来行礼。
他站在一旁,看着几百个身穿蓝袍的孔家军整齐如一地练剑。
他微微点了点头,对着两名教官道:“练得不错,可以练下一套剑法了。”
长相较为粗狂的教官问道:“少主,我听闻最近城外有些动荡,我们是不是要派出孔家军镇压一番。正好也能让孔家军练练手。”
孔姜闻言皱眉道:“什么动荡,我怎么没听说过?”
“传言城外的几个妖怪因为争个大王的名号打的惶惶不可开交,”另一个长得较为秀气的教官道,“自相残杀不说,经过他们地盘的一些商人也尽数被他们所杀害。”
“哪城的商人?”孔姜问道,方阳城的商人是从来不出城经商的。
“逍遥城的商人,好像……还有春邺城的。”较为秀气的教官回答道。
方阳城靠南,逍遥城位于其西北处,春邺城位于其东北处,桃花城位于其西南处,狩光城位于其北边。
逍遥城到春邺城这段路间是精灵妖怪盘踞最多的地方。之前他们内部太平,因此也能很好地遵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规矩。
但是因为近些日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忽然又在谁是老大这一事争来争去,因此内部早就微微有些动荡了,对下面管理失衡,下面的手下出于各种原因,就很容易对经过的商队下手。
粗犷的教官胡子抖了抖,说道:“春邺城之前修书过来,希望方阳城能多多通融,从城内划一条路,让商人可以通过方阳城,安全地从逍遥城和春邺城两城来往贸易。他们两城一定每年送重金来答谢方阳城。”
孔姜断然拒绝道:“不可能!”
他面无表情道:“逍遥城里又不是没有可以震慑妖怪的高手,你让春邺城重金聘请逍遥城的能人护送,想必比在方阳城开条商道安全更多。”
“是。”粗狂的教官抱拳道。
“再者,无论外面的妖怪闹得多么不可开交,他也没惹咱方阳城的老百姓。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他们伤的是其他城的商人,就让其他城去讨公道吧。我们有我们要做的事情。”
他眉头拧紧,看了粗狂的教官一眼,道:“范斤,你好像忘了一点,外面的妖怪,可不是我们方阳城的附庸,你这想要替天行道的口气,是时候改改了。”
“是!”范斤看那才十五岁大的少年,肩膀挺直,剑眉凌厉,颇有威严。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淡淡地盯着他,吓得他抖了抖身子,颤颤巍巍道,“是属下狂妄了。”
“我没法阻止你对妖怪的偏见,但是公是公,私是私,我希望你不要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孔家军,我所希望的孔家军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而不是恃强凌弱,亦或者成为居高临下的,可随意滥杀他族的丧心病狂之士。”
“是,属下知错了!”范斤单膝下跪,沉声道,“属下会好好反省自己的。”
孔姜虚扶,道:“起来吧。”
“是!”
秀气的教官为难道:“少主,只是倘若我们对这个置之不理,可能会引起那两城的不满。”
“哪里不理了?我不是给过提议了么?”孔姜挑挑眉毛。
“啊……是了,属下这就修书。”秀气的教官一听,拱手作揖后,便往办公书房走去。
范斤也拱手作揖,回去指挥孔家军练剑了。
孔姜凝望了一眼,便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修剑法。
孔姜是一名剑师。剑师有四层境界:软剑、重剑、木剑、无剑。
软剑轻便柔韧,一击不中时,手可迅速一抖翻转方向,催动内劲,使软剑如灵蛇一般追击对方,让对方防不胜防。此境界重修心法。
重剑,此境界人剑合一,人的内劲加上剑的强悍,能拥有一剑横扫千军的本事。
木剑,到了此境界,剑师内力已然十分雄厚,一草一木,皆可为剑,剑锋凌厉刚劲,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无剑,到了此境界,剑师自身即为剑,收放自如,弹指一挥,即刻化形出剑,快而锋利,震天动地。
孔姜此刻,正到了重剑境界。说起来孔姜的天资也算聪颖,对于用剑一事更是一点即通,因而从软剑境界到重剑境界,学的也算顺畅。
然而从重剑到木剑,他便显得十分吃力了。
他有些参不透重剑到木剑的心法,一草一木,皆可为剑,靠的到底是什么,使得一草一木,皆可为剑呢?
他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