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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失火 还我的粮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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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功志照着地图到了王大娘的田里,左右望了一望,并无人在,约莫是已经知道了他要来的缘故,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沈功志在田里穿梭,绕了一大圈,发现王大娘的地有四亩地大。实在是太过宽广了,他抬眼望着密密麻麻的麦穗,心中的苦闷油然而生。
又巡了一回,在一旁的小路上看到了一把破旧的镰刀。他捡起来,撸撸袖子,从脚边开始割起。
不远处冒出好几个头颅,将信将疑地瞅着王大娘的田野。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少主说那个恶棍会来割麦,到底来了没来?”
有人脖子伸长了,看见了沈功志的衣袖,快声道,“在那了在那了。”
“奇了怪了,他怎么这么听话。”
“诶呀,他面对的可是孔少主呀,不听话能怎的?”
“我有点担心我的小麦,”一个肥胖的女人忧心忡忡道,“这厮一向是个记仇的,要是毁了那可如何是好!”
旁边有人安慰她道:“别担心了,要是他损坏了,孔少主一定会赔给你的。”
“对啊对啊,再说了,孔少主也说了,让我们借机看看他是否有诚意。”
“如果他是真心还钱的,那以后也不会太过于针对他。如果不是真心还钱!我们就去请高人,把他给治了!”
沈功志似有所觉,抬头往了一眼,藏在角落的几个人登时稀稀散散地,蹲到了地上。
“散了吧散了吧!”有人道。
几个人互望一眼,便四处散开了。
沈功志割了几十穗,一开始还算兴奋,然而越割,手越酸痛,不一会儿,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却连十分之一都没割完。他有些不耐烦了。
大太阳高挂着,晒得他有些发晕,汗水直淌,衣服黏腻地粘在身上,他脱了外衣,见一旁有一棵大树,便扔了镰刀,躺到树枝上歇息。
此时乡间小道传来一阵呼喊声,随即一个黑袍小矮人拎着一个饭盒缓缓走近王大娘的田。他对着麦穗大声吆喝道:“主人!主人——我给你送饭来了!”
叫唤着,正准备钻进麦田去找自己的主人。
沈功志见状,从树枝上跳了下来,插着手道:“这儿呢。”
范迟笑嘻嘻地走近,一边拆开食盒,端出里面的饭和菜,一边道:“主人,累坏了吧?厨娘做了一些好吃的,我顺了些过来。”
沈功志一望,一盘红烧肉,一叠炒菜,一个大鸡腿还有一碗紫菜汤。
他掏出鸡腿啃了啃,问道:“你吃了?”
“嗯,”范迟左右望了望,悄声道,“主人,你会不会很累,要不要我偷偷帮你?”
孔姜可是明确表示不能让范迟帮忙的,如果被发现了,很可能他这半天就白忙活了。想到这儿,他摇摇头,“不用。”
抬眼望了望那一片麦田,沈功志心里想着也不是办法,靠他自己一个人,恐怕就算忙活到天黑,也割不完,看来又得动用他的小不点队伍了。
螳螂便整齐有序地往王大娘家的农田走去,窸窸窣窣,一个时辰后,立着的麦穗纷纷躺到在地上。沈功志满意地挥挥手,螳螂便散了开来。
聚集在不远处的头颅一脸的目瞪口呆。
“这地方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绿色的虫子的?”
“不知道呀!”
……
范迟一脸骄傲地看着田里的千军万马,好像那是他唤来的似的,他肥厚的小短手搭上沈功志的肩膀,一边力度适中地锤锤捏捏,一边道:“主人,我看你浑身都湿透了,给你带了件新衣裳,你待会穿上,脱下来的这一套让我拿回去洗吧。”
沈功志应了一声,笑道:“大迟子,你还真是贴心,有你足矣。”
范迟咧开大嘴,眼睛挤得只剩下一条缝,他道:“主人,这是我应该做的。你高兴我就高兴。嘿嘿!”
沈功志不作声,掏出盒子里的墨绿色衣裳,慢条斯理地穿了上去。念了遍咒语,玄带轻飘飘地搭在沈功志的腰间,他拨了拨额头的一撮刘海,伸展了胳膊,往田里走去。
反正割都割完了。剩下的就只要搬到一堆儿就算完事儿了。这可难不倒他。
他边搬边对着范迟叫道:“让孔少主未时过后来验收。”
“好的主人——”范迟应了声,便收拾东西原路返回了。
沈功志忙上忙下,总算将零零散散的麦穗叠放成四堆。爬到树上休息了。
迷糊间,他听见熟悉的一道声音捏着嗓子道:“进来了吗?”
“大王,都进来了。”
“好!今日我们就来搞个偷袭,让那些人瞧瞧本大王是多么英明神武!”
沈功志眼皮一抬,发现那日所见的香肠嘴正叉着腰,耀武扬威地站在树底下,十几株人脸杆身的太阳花站在它的面前,挺直着腰杆,随时等候香肠嘴的指示。
“这一战,只可胜利,不能失败!听到了吗?”香肠嘴大声问道。
“是!”太阳花们整齐地答道。
“时间有限,我的手下们,冲——”香肠嘴大声咆哮,十几株太阳花赫然散开,直奔麦田,不一会儿,田里赫然窜出了一阵阵火苗,烈日高挂,风一带,火越滚越大。
“着火了!着火了!——”有人焦急地叫唤道。
沈功志一愣,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摆放整齐的麦穗正被隔壁的火给引燃,登时脸色便沉了下来。他跳了下来,正好砸在了香肠嘴的身上,惹得它一声痛叫。他冷声道:“你烧我的麦穗,是何居心!”
因为这么个竹竿子,自己算是白忙活一天,他心中不高兴极了。更何况这个杀千刀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割完麦穗后来,这难道不是成心跟他作对的么?他心中隐隐有想要拿这根香肠嘴撒气的想法。
怪物的脖子被抓的难受,又粗又弯的眉毛皱得死紧,怒道:“怎么又是你这厮!”
“我还没问你呢!”沈功志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作什么烧我的稻穗?”
田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怪物斜着眼睛注意着田野里的动静,见引起的火势短时间内灭不了了,便做了个手势,十几株太阳花听着指令,绕过树根悄悄溜走了。
怪物见状,眼睛一横,脖子伸的老长,张开自己的大门牙,往沈功志手腕上一戳,沈功志痛叫一声,松开手来,怪物乘机从怀里掏出飞天纱,腾飞而去。
待到沈功志缓过神来,香肠嘴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围着他的是红着眼眶,举着农具的方阳城人。
“还我的粮食!”
围着的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拿起手中的农具砸向沈功志,沈功志一个措手不及,被抡倒在了地上,他抱着头,挨着一拳又一拳,沉重的铁具砸在他的身上,他闷哼一声,思想混沌了不少。
孔姜自空中挥了一剑,围在沈功志旁边的众人便被剑气轻轻撞了开来。
孔姜大声道:“火不是他烧的,大家冷静点!”
“冷静?怎么冷静?”一个粗汉子恶狠狠道,“这个沈功志就是个祸害!就是个灾星!我要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旁边的人们红着眼睛叫道。
孔姜也不多说,抱起沈功志便往城外飞去。
沈功志面无表情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孔姜望了他一眼,“城外有个废弃的茅屋,先到那里歇歇。”
今年大部分百姓家里存粮本就不多,就靠着这次收的粮度过秋季,可是不知为何今天城里四处起火,许多农田都被烧得只剩一地的灰。
众人生气又找不到缘由,只能把一肚子气撒在本就爱使坏的沈功志身上。
现在大家都一致把火灾算到了沈功志的头上,如果回了孔府,那些老百姓怕是要冲进孔府里杀了他。
“你为什么没还手呢?”孔姜看着怀中鼻青脸肿的少年,问道。
少年靠着他摇摇晃晃地在剑上站立,道:“倒霉咯,毒药没带在身上。”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嫌自己毒药放在身上,容易出汗,就塞进盒子里让范迟带回去了。谁想到会出这种事情。
“刚刚城南、城北、城东的田全烧起来了。怕是秋天要缺粮了,所以他们才那么暴躁。”
想起那个香肠嘴,沈功志感觉有些奇怪,道:“怎么这么突然。”
他将自己见到的东西跟孔姜说了。孔姜听了,道:“估计是城外的妖怪,为了争老大的位子,把方阳城做比赛的靶子了。”
两人落了地,沈功志跛着脚蹦了几步,到一根倒地的树根旁坐了下来,他道:“你回去吧。多谢你了。”
孔姜抱着剑,眼睛往四周看了一圈,道:“不着急,我也在这里住几天。看看这些妖怪的动静。”
沈功志没有拒绝,毕竟他不会法力,要是遇上拿他出气的妖怪,他也没办法。他抬眸看了那白净又初显刚毅的少年一眼,迟疑道:“你为什么这么断定火不是我放的?”
那少年黑浓的剑眉挑了挑,似乎在思考,顿了顿,他道:“因为是我让你去那儿的。我既然相信你能好好把事儿做完,自然也相信这火不会是你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