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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树妖 杀商队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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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姜从怀里掏出一盒糕点,道:“先吃垫垫肚子,我去打几只野味。”
“这是什么糕?”沈功志顿住了脚步,看着他手上的红色和绿色的糕点,手一伸,掏了一块塞进嘴里,温润如玉,入口绵润,忍不住多塞几块。
“马蹄糕和绿豆糕。”孔姜闻言,回道。
沈功志望了眼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于是劝道:“明天再去吧。天色已经黑了,野鸡可不好找。”
孔姜笑了笑,道:“放心,马上到。”
说罢,他便飞到远处去了。沈功志咂咂舌,将最后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意犹未尽地嚼着。
闲着无聊,他将玄带解了,放在手中撕扯着,玄带如同身上的衣袍一样,轻如蝉翼,细腻柔软。
他将玄带放在火上烤,烤了很久,玄带依然如故。他索性直接扔到火堆里,过了一阵子再掏出来,依然光亮无比。沈功志爱惜地摸了摸,心道,果然是宝贝。
这一瞬的功夫,孔姜已经捉了两只山鸡回了小木屋,沈功志惊异地看着他,问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东边的一个山沟里头,”孔姜道:“山鸡常常会在向阳又隐蔽的地方搭窝。”他到外面砍了几根硬树枝,又割了几把茅草,将山鸡串好放在上面烤。
沈功志的拢了拢宽大的衣袖,双臂叠放在膝盖上,问道:“你知道那太阳花……是什么来头么?”
“他是天界被赶下来的花仙。”
沈功志瞪了瞪眼,“你莫不是在说笑话……哈哈哈天界,”他把头伸到孔姜耳边,低声问道:“有这地方吗?”
“有,”孔姜瞥了他一眼,“不然这天下怎么会有修道之人。”
沈功志挪近了些,“你怎么知道他是天界的神仙?”
“我的姑奶奶早年飞仙了,偶尔会来见见我,顺便说一说天界的事情。”
沈功志笑得更欢乐了,心想这孔姜还挺会吹牛的,忍不住道:“我听说你爷爷和父亲都闭关六七年了,还是人。”
孔姜见山鸡烤的有些烫了,施了一个法术将山鸡毛拔光,双手往胸前绕了一个圈,往前一推,生出一团金色的火焰,不到半刻钟,山鸡就飘出阵阵肉香。
沈功志眉毛抬得老高,新奇地望了孔姜一眼,讷讷道:“厉害!”
孔姜递给他一只烤鸡,道:“正因为我姑奶奶飞仙了,我的爷爷和父亲一直坚信孔家是仙脉,成仙只是时日问题,于是一直闭关到今时。”
老家主比他的妹妹年长5岁,他们兄妹二人一同潜心修道,原本只为了提升自己的法力,更好地保护方阳城,没想到他的妹妹误打误撞地真的成了仙。
老家主既羡慕又欣慰又嫉妒,为了早日飞仙,他便自那时起闭关不问世事,专心修道。
而孔家主孔涯则是从孔姜熟悉孔府的各项事物起,便闭关修道了。直到现在,孔姜都没见过他们。
“你娘呢?就这么让你爹闭关?”
“她早在我五岁时皈依了,在北院设了个佛堂,日日念经。”
……
沈功志心想这孔姜也算可怜,难怪他来孔府的时候,没听见过其它下人提起过孔府的其他人。敢情北院住着的家眷,就孔姜的娘一个人。还是个遁入空门的娘,想想也实在是心酸。
他眨眨眼,话题又绕到太阳花上来。
仙界结构较为简单,分为上神,上仙,仙。上神有两位,上仙有三位,仙有许多位,许多都是从人界飞升而去的。
上神管上仙,上仙管仙。仙中也设了职位帮助上仙管仙。除了上神和上仙,其他的仙都有天劫,倘若放松警惕,不守本心,经不住天劫的袭击,亦或者犯了什么过错,都会被打下凡间。
葵花仙子其实也是由人界的妖怪飞升的,说起来他在天界也算勤勤恳恳,上头交代的事情,都会完成得十分得体,是一个好神仙。
只是他这只妖怪十分地念旧,总是忍不住关照之前跟着自己的人间的小妖怪,小妖怪一惹上事,拜拜他的画像,他便十分殷勤地下凡来帮忙,坏了天上的规矩,因此就被上仙屏阳剥夺了仙法,给贬下凡,重新做回了妖怪。
他原本是百里土地的妖王,这一回被贬下凡,他发现非但没人尊他这个妖王,更有甚者,常常因为他被贬下凡的原因而三番两次嘲讽他,把他气坏了。
从他被贬下凡起,他就一直在城外跟其他的妖大王打架,一副要让对方心甘情愿地臣服于自己的架势,把原本一片祥和的城外搞得乌烟瘴气。
不过这个不关孔姜的事,他也就没怎么插手。
他倒也没想到他们妖怪之间的火会烧到这里来。
“不过,”沈功志奇怪道,“方阳城不是有结界吗?为什么那太阳花能进来?”
孔姜慢条斯理地撕着鸡腿,道:“他从天界顺了一样法器,借那法器进来的。”
“功志兄弟,你喜欢这些故事的话,商圈的如花书铺,有本封仙榜,里面介绍了许多法器和神仙轶事,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如果你想,可以去那里看看,那本书每年更新一次,内容大多信而有证。”
他端正了身子,“时间不早了,功志兄弟早点休息吧,我要静坐修炼了。”
沈功志点点头,“好,你随意。”
他望了眼四周,那木床硬邦邦的,还有灰尘,他到门外拔了一把茅草,从里到外扫了一圈,又十分细致地叠了一些茅草在上头,便悠悠地躺了上去。
他睁眼看了看孔姜,那少年正坐在火堆前,端坐着,仿佛与世隔绝般,一动不动。看着看着,他眼皮越来越重,沉沉睡了过去。
是夜,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孔姜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随即抓起长剑,转身飞向窗外。
结界的外面,成千上百条触手攀了上去,密密麻麻的,挡住了暗淡的月色,显得小木屋越发阴森。
孔姜拔出长剑,往空中一挥,登时,密密麻麻的触手裂开了一个口,断口处,冒出了一点火苗,随即顺着触手根部爬去。转瞬间,空中火花四落。
似乎是觉得情况不妙,触手渐渐往回收,孔姜紧随其后,顺着触手缩回的方向飞去。
到了四人宽的大树面前,触手已然消失不见。孔姜收了剑,冷声道:“出来吧!否则我可就毁了你的本体了。”
一个满脸皱纹的青年男人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他的头顶插着两根树枝,眼睛黑漆漆的,没有半点生气,看着令人生怖。
“你想干什么?”男人冷冰冰道,不带一丝感情。
“杀商队的是你吧?”孔姜面无表情,“树妖。”
“怎么?想替天行道?”男人冷笑一声,语气极为森冷。
“不,”孔姜晃了晃手中的剑,寂静的空气中发出啷当的响声,他缓缓道:“只是单纯地想打一打。”
他拔出长剑往树妖一劈,树妖登时露出了张牙舞爪的模样,弓着身子,一发狠,成百上千片绿叶子如利剑一般不断地飞向孔姜。
孔姜利落出剑,剑锋经过,绿叶子便如同流水遇到磐石,碎了开来,落到了地上。
又一剑,直直地劈向男人,他措不及防,急忙用树枝支起屏障挡在自己面前,然而剑气锐不可挡,将屏障冲破,震得他难以控制地往后退,最终后背狠狠地撞到了树上。
他趴在地上,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
孔姜从怀中掏出一个金绳子,往他身上一勾,绳子绕着他紧紧缠了一圈,男人越挣扎,绳子就勒得越紧。
孔姜默不作声,拖着他往小木屋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尽管已经被抓,男人的声调依然没有任何起伏,阴阴的。
“讨赏。”孔姜道。
男人不说话了,任由孔姜拖着走。
第二天凌晨,沈功志悠悠转醒,便看见自己不远处,一个满脸皱纹的男人正凝望着他,眼睛黑漆漆的,不见一点光亮。
沈功志心中一阵惊悚,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弧度,声音比往常拔高了不少:“兄台你谁?”
男人并不回答。
咋眼一望,旁边还坐着孔姜,抱着剑,正闭目养神着。
沈功志飞跳下床,拍了拍他的肩膀,叫道:“这谁啊?”
孔姜睁眼,温和道:“他是一只树妖,昨夜偷袭我们,被我抓回来了。不必害怕。”
“哦,”沈功志澄亮的丹凤眼在他身上来回打转,他看着他头上的树叶形状十分眼熟,一时之间却不知是在哪里见过,树妖撇过头,闭上了眼睛,冷冷地,宛若一株枯木。
“你要拿他做什么?”
“近几日路过的商队都惨遭他的毒手,逍遥城挂了悬赏令,我拿他去换些粮食。”
孔姜淡淡道,他本也想置之不理的,但是方阳城眼下的情况并不乐观,百姓的存粮加上孔府的粮库,最多只能再撑两个月。他必须去其他城换粮食。
沈功志瞥了男人一眼,他依然一动不动,仿佛谈论的不是他一般。
“悬赏令?”沈功志疑惑道,“既然有悬赏,怎么不见他城的高手来捉?”
“似乎悬赏令还没发布呢,”孔姜道,“商队屡遭不测,于是我昨日跟逍遥城主提议,让逍遥城的能人护送商队,他便传信来说打算发布悬赏令:捉到凶妖的有赏,并委托我在城里张贴他们的悬赏令呢。”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哐当哐当的响声,十几个蓝袍男人整齐地走了进来,排成方列,恭敬地行礼道:“参见少主。”
“车都带来了吗?”
“是,少主,可以装八十石粮食。”
“好,”孔姜拎起男人,扔到了马车上,转头对沈功志道:“功志兄弟,我约莫明天回来,我已设结界,你不必担心,我也会派一个孔家军按时给你送饭来。你先好生歇息。我走了。”
沈功志点点头,男人此时睁开了眼睛,望了他一眼,而后撇过头,视线落在了别处。孔姜甩了甩马鞭子,尘土飞扬,不久,一行人便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