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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赤禹凶祸 ...


  •   蛮荒之岭的深处,一群巫术师迎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预言:在赤禹蛮国最勇猛无敌的剑狮军团中即将降临一位奇猛无比的恐怖之王,那是巫教中魔狱主的转世,是一切灵魂的主宰。

      很快,一直通体暗红色的神奇幼狮诞生了,这在金色、白色、黑色、棕色的剑狮群中显得尤为醒目,仿佛是黑暗中燃烧的邪火“哧啦哧啦”地咆哮。

      赤禹的巫术师们悄悄带走了幼狮,瞒着军队,甚至国王,巫术的圣战就要来临!

      幼小的剑狮被囚在黑暗的洞窟,只有干涸的白骨,刺鼻的血腥味以及无边的阴影为伴,它蜷缩在原处,嗷嗷地叫着、哭着,呼唤着慈爱的母亲。它恐惧、饥饿,声息一点点微弱。

      忽然,一双幽灵般却同样表现出饥饿的眼在黑暗中点亮,小剑狮嗅到了野兽的气味--是一只穷凶极恶的狼!但狼的行动迟缓,仿佛有只腿骨折,它只能很缓慢地接近小剑狮,天生杀戮的本性令小剑狮窜了起来,落在狼背上一口咬断了脖子上的大血管,鲜血“啧啧”喷出。

      “魔狱罗刹王卡萨吉恩……仇恨与杀戮是你永恒的宿命……”

      两年后……

      一袭白衣的玄霜在浓雾环绕的云竹岭中缓缓行走,漫天的竹林在山岭中起伏如浪,空气里弥漫着鸟语和青草的味道。此处真是一处仙意深浓的归隐圣地。

      “跟着风走,那是他的使者;听听鸟鸣,你才不会受到迷惑;闻一闻芳草之息,才能确定他的所在。”水雪合的叮嘱一直萦绕在玄霜耳畔,他此时的任务是去见他恩师的老友,一位叫做“冥隐”,字“谛霜”的隐士。

      渐渐地,他感到周围的气息莫名其妙愉快起来,仿佛黎明初现、旭日东升,他自己的心情也受到了感染。

      “永劫伴你永生,世世轮回,时时难测。”一段深沉的话语自云雾中飘出,玄霜朦胧中看见一道气宇轩昂的灰色人影缓步走出。

      “冥隐前辈?”当玄霜叫出这几个字时,他惊讶地发现对方竟然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和恩师一样,异常年轻。那一身灰色纱袍随风飞扬,垂肩的长发中夹杂着些许白发轻轻飘起,神色平淡严肃,颇有几分王者大家风范。

      “我召你前来是想让你去赤禹平息赤禹巫教内乱,维持赤禹王暂时的统治,而你的永劫也将由此开始渐渐化解。”

      “能告诉我,永劫是什么吗?”玄霜以一种无比崇敬的目光盯着冥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总觉得他特别容易使人彻底折服。

      “你知道的,除了预言者,其余知道预言的人下场将会是很悲惨的。”话毕冥隐忽然眉头微皱,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一个红光四耀的祭祀洞窟内,一只暗红色的雄性剑狮被粗大的铁链紧锁着四肢,十多名身着古怪服饰的巫术师高举双臂口念咒语,剑狮痛苦地咆哮,一时间天摇地动,仇恨的双瞳爆发出凶光,四肢青筋暴起,鬣毛震动,数道疤痕在强有力的肌肉牵动下绷得死死的。

      很快两根尖尖的骨头猛从背后刺出,它们生长着,折起形成血红的骨翼,接着翼骨上生出了血肉,红色的粗糙皮翼坠着倒钩、尖刺长了出来。剑狮越加痛苦地咆哮着,全身血涌如注,它的双颚生出了长长的皮质触角,尾部燃起了血红的火焰……

      “结束赤禹王统治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

      冥隐心中一紧,“你必须尽快到达赤禹。还有,必要时使用你所收服的翠微之心!”

      “为什么……”玄霜正欲发问,却见冥隐已消失在雾中……

      瑞朝(南州大一统天朝)四十九年立冬,景、夏两国于平阳山赤禹边境交战,古老的蛮国国王亲自领兵保卫边土,三国战事很快进入白热化……

      凉风徐徐的清晨,玄霜微蹲在一座孤崖上举目瞭望,眼下的草原上满是疮痍:一件件倒戈的军器,一具具来不及运走的尸体,密密麻麻似一片黑压压散发着恶臭的大洋。

      赤禹面临的不仅仅是内乱哎。玄霜叹口气。

      猛然间,玄霜锐利的双眼捕捉到尸堆中有一丝丝细小的动静,于是他对双眼施法再仔细一瞧,那儿竟然有一条马车大小的血红蜈蚣在啃食尸体,又是一条烛琴!不过那还相当年轻,没有什么大的威胁。

      这时在战场左侧的森林中飞射出一头威风凛凛、剑牙雪亮的雄性金色剑狮,狮背上还骑着一位身穿红色无袖纱衣的年轻女子,女子褐发缠于脑后,肤色白皙,略带几分调皮气质。

      赤禹的姑娘原来不仅皮肤白而且美如仙子呵!玄霜正想着,那女子已穿行在尸骸里并向正在进食的烛琴挥出了手中的藤鞭,那褐色藤鞭死死缠住烛琴的头颅并长出尖刺扣入甲壳内。愤怒与痛苦交加的烛琴朝天空胡乱喷洒着绿莹莹的毒液,庞大的躯体左晃右动。

      女子翻下狮背抓牢棘鞭得意道:“杀死它!”

      话语一出就见金色剑狮流星般射向烛琴,体大如牛的剑狮把烛琴撞翻在地,女子将棘鞭松回手中,尖刺也随即消失。此时烛琴正无力地在尸堆中挣扎,金黄剑狮的钢一般的爪子抓烂了它的甲壳,两根长长的獠牙牢牢地刺入它的颈部,很快这只年幼的烛琴便失去了生命。

      剑狮松开烛琴回到女主人身边柔和地舔着自己的毛发。女子转身对着森林长呼一声,只见轰隆隆的声响中一只长毛巨像窜出林子向她奔来。

      “真乃奇女子也!”玄霜感叹一声,随即抬头面向天空闭目冥思,紧接着一只褐羽大雕从云中飞下,玄霜跃上雕背屈身朝战场俯冲而去。

      烛琴已被运上象背正欲离去时,一阵鹰啸使女子发现了玄霜,金黄剑狮向着天空以扑跳的姿势低吼起来。

      “埋伏?”女子收敛了之前的得意,将长鞭朝天空迅速挥出。

      “等等!”玄霜见情况不妙大喊一声便翻下雕背,不料左手却被鞭子缠住,结果极为狼狈地摔在草地上。而那虎视眈眈的剑狮早已扑向这边,幸好大雕及时发动一阵猛抓猛啄才令剑狮暂时放弃取走玄霜性命的打算。

      玄霜起身拽紧缠住自己手腕的长鞭皱眉道:“姑娘,在下没有恶意!”

      “非我族人,必有异心!”红衣女子瞪着玄霜喊道,手中的鞭子竟如同有生命般蠕动起来。玄霜又一次感觉到了不妙,于是下意识地自左腕激出一圈寒气震开藤鞭,与此同时,鞭子上伸出无数道小刺,尽管玄霜以最快的速度放开,仍然被划伤手掌,鲜血渐渐外溢

      “哼!”女子得意地笑了声,招手将剑狮唤到身边,“我不为难你,你走吧!”

      玄霜挥手让大雕离去,瞧了瞧自己流血的手掌,苦笑道:“即使是你族中人也会由异心呐,我是受人托付来替你们解围的。”

      女子的笑容立即消失得了无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愤怒,“外族人虎视我族圣物已久,编造谣言想令我族内乱我已司空见惯了!你若再不离去,别怪本姑娘不客气!”此时剑狮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气,便又再对着玄霜做好扑跳的姿势低吼起来。而身后的猛犸巨象也变得十分焦躁。

      “好厉害的姑娘!”玄霜赞赏似地笑了笑,“好吧好吧,我走就是,不过可否告诉在下姑娘姓名?”

      “哼!”女子满意地昂起头,“记住本小姐大名--姜,梦,姻!”说罢,她翻上狮背与猛犸象迅速离开这边阴霾之地。

      “姜,梦,姻……”玄霜无奈地摇摇头,“赤禹的姑娘倒是野蛮得很。”

      ……

      “老头,赤禹国真的存在过吗?那可是很古的传说呀!”一个听客不满地嚷道。

      讲故事的老头酒足饭饱之后正悠闲得意地拍着自己的大圆肚,“当然有,信不信随--”他打了个嗝,“随你。”

      “祝融呢?他怎么就没有事做了?他去哪了?”烈刑急切地问,“还有那冥隐又是何人?”

      “不急不急--”他又打了个饱嗝,随即饮了口茶,“听老夫慢慢说来。”

      “相传冥谛霜非凡人,在下也挺想知道他的确切身份。”一位银发绿眸的精瘦男子和声道。

      老头望了一眼在对面楼上角落里独自饮茶的灰衣男子,店主琉轩正端着酒菜上前似乎欲与之同享。“非也非也,红尘世事,非人亦人也。”

      老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望着那灰袍男子,那垂肩的黑发之中夹杂些许白色,他正与琉轩交谈盛欢。“咋们继续吧,刚才讲到哪儿了……”

      ……

      深夜,树林中亮着零星的火光,在一块广阔的荒地上扎着密集的营帐,一队队身缠兽皮,胳膊裸露的彪形大汉在营帐间来回穿梭。营帐间一些位置还安置有剑狮守卫,那一双双警惕而深邃的眼炯炯有神。

      然而在中心大营帐周围的剑狮仿佛被施了法一般都进入了沉睡,守卫的大汉们似乎木桩般僵硬,但若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每个守卫的脖子上都有一排野兽的牙洞。

      “阿爹,你的咒术伤口愈合了!烛琴的精魄制药效果真神奇!”营帐内的红衣女子乐道。一旁的金黄剑狮舔着她面前身缠虎皮的大胡子刀疤男子的手腕,那儿还有一块创伤愈合后的微红。

      “姻儿,巫王被教众杀死,现在他们已公然与为父作对,”他叹着气,“为父乃赤禹之王竟然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使族内大乱,可现在我们还在外持续抗敌离开不得,姻儿,你可愿意替为父带领剑狮军团回师平息内祸?”

      “阿爹……”红衣女子正要自信满满地回答时,一旁的剑狮忽然发出一声低吼。父女两即刻屏住呼吸四下张望。

      一道阴风扫过两人脖子,“我真的很讨厌这些猫咪。”森森的话语撩开了挡风布,一个周身是血的惨白男子咧着猩红的嘴飘进营帐,一双深褐色的瞳孔在零碎的细发下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两人。

      父女两惊得立即站了起来:“你是谁!”未曾想,话刚出口,蓄势待发的剑狮竟然扑向了来者。那鬼魅一般的男子却只是阴邪地“咯咯咯”笑着,剑狮的行动很快便没了气力,软在地上睡着了。

      见此情景,赤禹王拉着女儿后退一步,自己扬起粗壮的胳臂护在前面。那男子越发笑得疯狂,接着只见他双肩抽搐起来,脑袋一顿一顿地迅速扭动,嘴里的邪笑仍然持续,但很快他又安静下来。

      “我牙下的亡魂可是永远的残缺破损!”不知是因为风还是由于火也感受到了恐惧,帐内所有的烛火全数熄灭,黑暗立即塞满了每一处空间。

      苍白可怖的男子刚向前一步便迅速转身朝背后袭去,只见得一黑影闪出营帐,“无知狂徒,咯咯咯咯咯……”男子疯狂笑着追出去。

      赤禹王也拉着惊魂未定的女儿跑出营帐,所有的剑狮都被催眠了,所有的守卫都被杀死了。军营中一阵骚动,不断有人朝这边匆匆赶来。神秘男子与黑影均没了痕迹,仿佛刚才只是噩梦一场,只不过噩梦不会如此真实。

      过了片刻,正当赤禹王在处理此事时,一个白衣长发男子自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走来,看上去似乎受到了重创。而借着火光,姜梦姻认出了来者,那正是前日在捕捉烛琴时遇到的外族男子!

      玄霜扑倒在姜梦姻脚下,背上已经渗透了鲜血……

      第二日,玄霜感觉脸湿湿的,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于是睁开了昏沉的眼,一头硕大的金黄剑狮正极热情地舔着他。

      “你是谁,为什么到赤禹?”姜梦姻的声音冷冷地问。

      看着姜梦姻面无表情,玄霜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玄霜,玄机的玄,霜雪的霜;我是为替你们解围而来。”他运了运气,发现自己的创伤竟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起来,“你们给我服了烛琴的精魄?”

      “没错,剩下的精魄全用在你身上了,”姜梦姻依然很冷淡,“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昨夜那怪物又是什么?”

      “这个……现在不便说,”他望了望周围的侍卫,“知道这件事的人会很危险,我会亲自找蛮王谈谈。”

      “哼,危险?好啊,那你去找阿爹说!”不知为何,姜梦姻气冲冲地离开了营帐,剑狮也随她离去,留下迷惑的玄霜和几名石像一般的守卫。

      傍晚,已经康复的玄霜走进了赤禹王的营帐,姜梦姻被屏退到外面,心有不甘的她在帐内的剑狮腿上绑了个神奇的小铃铛,而自己拿着另一个铜铃对着耳朵,帐内的对话被她听得滴字不漏。

      “蛮王,现在我将要告诉你的一切都将使你的处境变得极度危险,希望你有准备。”

      “哈哈哈哈……”赤禹王大笑几声,那一脸的络腮胡子使他看起来仿佛狮子一般威武。“我乃蛮族之王,岂会惧怕危险?你讲就是。”

      “好吧,”玄霜在周围施展完毕封锁声息的法术后开口了:“昨夜袭击军营的是很特别的妖族,传闻中九命黑毒狼瓦恰的化体,瓦恰在一个名叫‘血殇’的神秘组织中排行第八,该组织有由十一人,每人都凶险无比,据我前些日子的调查,是瓦恰在暗中操控巫教叛变而且还应预言创造了一个邪物。”

      “瓦恰?一头妖族的狼?哈哈哈哈!”蛮王再次笑起来,将自己粗壮的胳膊挽在胸前,“想必它的目的不仅仅是夺取我这赤禹蛮王的位置吧!”

      “没错,他们为了你们的灵魂,每四十九年他们就需要大量的灵魂来祭祀修炼邪术,我估计这次三国交战也是他们设计的,他们是相当危险的人物。”

      “昨晚那畜生是很厉害,竟然能够催眠我的剑狮,对了,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昨夜我在他身后准备出击时却被他先一步反手袭击,本以为会死去,但他追了我一阵就匆匆离开了。而且幸好你们有烛琴精魄,不然我的伤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

      “他们有固定的集中地没有?”蛮王习惯地摸了摸下颚的胡须。

      “没有,没有固定的集会场所,不过他们肯定会再找上你的,血殇手下有一批屠魂者,那可不是一般程度的杀手,你可要当心才是。”玄霜很惊讶赤禹王听了这一切之后竟仍然能保持国王的沉着冷静,心中不禁暗暗干感叹对方不愧是蛮族之王。

      但是帐外的姜梦姻是听得心惊肉跳,为父王拧着一把汗,她脑子乱得再也听不下去了,只觉得必须做点什么,她立即做了个鲁莽的决定--马上领着几只优秀的剑狮出发到平阳山消灭巫教叛众。于是她扔掉铜铃抽身便走……

      剑狮军团驻扎在东面二、三公里距离外,姜梦姻正急匆匆地在漆黑的森林里行走,心中堵塞得很不是滋味。走着走着,四周茂密的草丛中隐隐传来几声颤动,姜梦姻内心一紧立即止住脚步。她疑惑地望望周围,不由得想到昨夜的那个可怕的男人,随即到吸一口凉气,浑身一颤。

      “是谁,出来!”她强作镇定地大声喊道。

      位于前方的草丛又动了动,接着姜梦姻的双眼被一道闪光刺得眨了眨眼,就只见一个戴面罩的黑甲人握着两只匕首从天而降。

      姜梦姻吃了一惊,随迅速抽出腰上的藤鞭扫向那人,黑甲人在空中翻滚一圈转动匕首绕住了藤鞭,姜梦姻绷紧鞭子,脸颊上渐渐渗出大粒大粒的汗珠。

      “你是什么人!”姜梦姻大声哼道。

      这时树林中又走出几名黑甲人,“来取走你和你父亲性命的人。”一个沉稳的声音答道。

      眼见黑甲人纷纷举起匕首疾奔而来,姜梦姻却抽不出手来对付他们,绝望与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她。就在封喉的刀锋刺来的一刹那,几道荧光从空中螺旋射来穿入黑甲人身体,那几个刺客闷哼了一声就只看见一道道血光从体内渗出撕裂盔甲形成数条闪电状的红色纹路,紧接着一个灰色透明的雾状骷髅头从他们口中飘出飞入黑夜,红光随之暗淡。几名刺客纷纷倒地。

      姜梦姻诧异地抬头仰望,在那幽深的夜空里一道白色的幽灵似的东西轻轻飘过,所有的骷髅都向它汇拢。

      “公主!”玄霜忽然来到姜梦姻身旁,但她没有任何察觉,仍呆呆地望着夜空。

      玄霜疑惑地朝夜空望去,当他惊讶地发现那道白影时,那影子竟然扭头盯住了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淡淡的厌世的眼神,那一身清逸雪白的衣裳……玄霜忽然感到自己仿佛出现了错觉。

      “师父!”玄霜惊道,眼瞧着白影朝远方飘去。

      “你叫她什么?”姜梦姻猛然醒悟,质问道。

      玄霜皱皱眉,“不,怎么可能是师父,那样的气质……她要去哪儿?”他自言自语着。

      “喂!”姜梦姻气呼呼地捶打他的胸口,玄霜顿时回过神。

      “公主,我奉你爹之命来助你铲除巫教叛众,这些人应该是夏国或者景国雇佣的逐夜盟杀手,那天上的--”他顿了顿,“影子,反正她没有恶意,而且还救了你一命,对不对?所以你别再问了,我们赶紧领剑狮上路!”话毕他瞧瞧四周的尸体,拉着倔强的姜梦姻匆匆离开……

      ……

      “老头,不会吧,那是人是鬼啊,这么厉害,而且还会飞!”一个旅客叫道,一边的银发男子饶有趣味地瞧着他。

      “不是不是,别插嘴,等我慢慢讲来!”老头不悦道。

      这时那琉璃也闹了起来,蓝宝石般的眼珠转个不停,“你这故事和我的不一样,我没有听过水雪合从天上飞过杀了那几个逐夜盟的刺客这部分啊!再说水雪合又不是翔族,怎么飞起来的?”

      “哼,”烈刑嘲弄地笑了笑,“说明这老头挺能编的。”

      “唉唉唉!”老头像对待调皮的孩子般用蒲扇敲了下琉璃与烈刑的脑袋。“我有说那一定是水雪合了吗?告诉你们这几个小娃子,老头子我可是跟这人熟得--”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讲了些不该说的话,立即止住了,“唉,反正这人那点事儿就我知道,你们给我安心听着就是!”

      “噢?”琉璃抿着唇无奈地摇摇头同时对老头吐了吐舌头。

      …………

      翌日晨,浩浩荡荡的剑狮军团气势如虹地奔驰在草原上,为首的是身跨金黄剑狮的姜梦姻以及乘马的玄霜与十几名军士,另外还有一头稳健的白色剑狮和几十头巨大的长毛象。

      剑狮一般是不允许人骑在他们背上的,像姜梦姻这种情况显然是受到了剑狮的极大信任与尊重。剑狮与猎犬一样将古老的蛮族视为世代的伙伴,他们相互守护,相互尊重。剑狮中也有一个强大的王者,而这位狮王很明显就是那头迅猛如雪崩一般的白色雄狮。

      这群由两千只剑狮组成的军团是赤禹国最强大的力量,十多天以前它们才刚以排山倒海般的实力击溃了景国的一支五万的精英军队。这般的风卷残云令景、夏两国不由得收敛了许多,最近的军事调动也相对少了近一半,这才使得赤禹王可以让姜梦姻调离这支军团回国内荡除叛众。

      玄霜手拿着一块十六边形的刻有许多咒文的小石盘,石盘内部正传来一个女人柔和却显疑虑的声音。

      “这么说血殇亲自行动了,看来祭魂之日就在近两年内,你千万小心……”

      “师父!”玄霜突然打断了那话语,他神色凝重,“昨夜,我看见了--看见一个白影从天上飘过并且以某种像是魂术或灵术的法术杀死了逐夜盟的七名杀手。而且--我当时几乎以为那是你!”

      石盘内片刻没有了声息,静了会儿,终于又传来水雪合的话语:“普通人是不能飞行的,你说的……是幽灵,至于你说的是谁我可以猜猜。

      了解那种邪术的人在这世上寥寥无几,何况是几乎精于这弑魂之术,这是为师也修不成的。

      四百年前的胡歧帝国有位巫王,传闻她为报复帝国杀死自己的丈夫而暗自专研禁术,由于法术失控而丢失了自己的性命,但她死后没有去到幽冥,相反的,曾身为巫王的她习得了一身极邪恶的秘术,并以此毁掉这南州大一统的帝国。

      雪绸,她是我唯一所能想到的幽灵,但自从胡歧灭亡后她就再也没出现,世人都以为她去了幽冥安息了,所以这事被逐渐淡忘。”

      “雪绸……血仇……”玄霜忽然想到那白影的双瞳带着一丝丝对尘世的怨恨,或许真的是她!“师父,我觉得就是她!”

      玄霜可以听到水雪合深深吸了口气而后叹出,“只希望不要又是血殇才好,霜儿,我会联络各路人马,你先办好谛霜交予你的事!”

      “是!”话毕,他抬头盯着天空良久,要出大事了……整个世界在他心中仿佛被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沉重地覆压着。

      经过大约半个月的折腾剑狮军团终于来到东玉岭山脚,这一路上姜梦姻的无理取闹没少给玄霜添麻烦,这位公主确实刁蛮得恨。

      “公主,在往前就是巫教侵占的领地,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玄霜策马与姜梦姻并行,前方已隐隐可见雾中青色的山麓。

      “哼!狮王蒙拉的军团所向无敌,小心的应该是那些叛徒!”姜梦姻不屑道,而奔跑在前方的白色狮王听到主人的赞溢后仿佛浑身的力量都平添一倍,于是更加自信地飞驰起来。

      “知道,知道,还有你的金厉神拉图尔特对吧!”金厉神拉图尔特是姜梦姻座下的那只金色雄狮,这头猛兽在高原雪山中可咬死过数头猛犸巨象以及其它大型猛兽呢!一路上玄霜都听姜梦姻讲过无数次了。

      “所以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我而是阿爹……”姜梦姻语调忽然低了很多,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祝融正赶向你爹那边,有他在,我可以保证你阿爹毫发无损。”玄霜望着一脸焦虑的姜梦姻,安慰道。“还有,逐夜盟一定会再派杀手前来,到时候就难保有上次那么幸运了--”

      “公主小心!”在一个军士突然的大喊声里一头剑狮跃入空中叼住了一只疾驰而来的羽箭。随后就听到雪色狮王震天动地的吼声,剑狮群立即戒备起来,有几只威猛的剑狮组成一队朝前方奔去。

      东玉岭山麓山漫起层层紫雾,好似魔狱妖姬的轻纱妖魅地躺在那儿,剑狮军团咆哮着。雾气中逐渐走出一个个排列整齐的巨大身影。庞然大物们在疯狂叫嚣,巫咒的战鼓声声震天,很快一头头载着数名巫术师的猛犸象已依稀可辨,在猛犸四周是身跨战狼的弓箭手以及刀斧手,在队伍最后还有几头巨大的类似犀牛的驼巨型战鼓的怪兽,这些怪兽尽管比猛犸还大,但行动迟缓,看上去愚钝不堪。

      剑狮军团威胁地吼叫着,雪色狮王已蓄势待发,所有剑狮都在等待人的攻击指令。

      “来得正好,冲啊!”姜梦姻大喊道,玄霜隐约觉得形势有些异样,想要阻止,但是排山倒海般的剑狮军团已经如箭一般射向了前方。而且姜梦姻正好从他身旁擦过。

      “公主!”玄霜极为无奈地喊道,不得不策马紧随。

      剑狮军团灵敏地避开漫天的法术冲入猛犸与战狼组成的巫术军团中一阵猛撕猛咬。玄霜在战场中搜索着一个身影--九命黑毒狼瓦恰,此时寒冷的冰剑正牢牢握在手里。

      在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几名黑甲人正围着一个黑衣中年男子,仿佛在等待什么命令。几番言语之后,黑甲人纵身奔向战场,而那黑衣人则面向着那块喧闹的土地低声念起了咒语。

      玄霜拼命保护着姜梦姻,他并没有发现瓦恰在现场的痕迹,少了这样一个对手,心里也放松许多。但就在他挥剑当掉一道法术后,身下的土地猛然抖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钻出。

      大地开裂得很快,所有战斗立即停止,雪色狮王叼住一匹战狼摔在脚下疑惑地望着大地。

      当一切静止的时候,顷刻间一只山丘般巨大的黑色怪物怒吼着破土而出,烟陇尘嚣间一时间冒出鲶鱼模样的巨型怪兽--除了将鱼鳍换成了粗壮的蜥蜴形四肢外,其余部分几乎就和鲶鱼差不多。

      玄霜勒紧缰绳,这只怪兽他认得,那是逐夜盟首领怒皇的王牌--地鲶。在怒皇的命令下这家伙曾经夺取了无数生命,现在这种情况难道说那位极少露面的逐夜盟首领亲自赶来了?而且只是为了取走姜梦姻的性命?值得这样吗,他们不过是被敌国邀请的杀手而已……

      玄霜疑惑着,眼前疯狂的地鲶正同时攻击着双方人员,它一脚就可以踩死五只猛犸巨象,坚硬的鳞甲让它难以受到伤害。一只只剑狮冲到了它的身上使劲撕咬,但是却毫无办法。

      “公主!”玄霜忽然大喊道,自己已经奔了过去。只见几道黑影正围着姜梦姻从天而降。

      没等姜梦姻反应,她身下的黄金剑狮金厉神拉图尔特竟然将她翻到在地,然后一跃扑倒了一名黑甲人。而由于姜梦姻的突然倒地,其余黑甲人的攻击皆数落空。

      玄霜迅速迎上,他挥动着冰剑很轻易地将几名刺客阻挡在二十步之外,这时拉图尔特毫无预兆地又一次扑上来,又是一个刺客气绝身亡。

      当拉图尔特拔出鲜血淋淋的獠牙时,天空忽然暗下来,一整片的乌云陇上了天。又是一次异变,玄霜敏锐地注意到在巫术叛军中出现了一个死尸般的男人身影--瓦恰。只见他愤怒地指向地鲶,一道火焰似的影子闪过,地鲶仿佛受到了什么重击般身子被迫倾斜了一下并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随后在那道影子的多次撞击下地鲶身上的剑狮纷纷回到地面,而地鲶本身体表鲜血如注。

      黑衣人在山丘上看得怒火中烧,这位名为怒皇的逐夜盟杀手首领无法相信竟然有人能够击伤他的王牌,而且在看见自己的手下在对对方毫发无伤的情况下一个个被野兽杀死时,他的愤怒几乎已经达到了极致。

      就在他预备加入战斗时,天空忽然响起一声长长地狼嚎,他怔在原地目光立即聚集在昏暗之中的一个可怕的身影上,阵阵寒意爬上脊背。

      在具有强大催眠法力的狼嚎中,剑狮军团逐渐安静下来,一只只很快趴在地上进入了沉睡,只有雪色狮王蒙拉和金厉神拉图尔特努力坚持着不让自己倒下。

      姜梦姻甩开玄霜的手,不顾阻拦地冲向拉图尔特,“一定要坚持住!”
      “公主!”玄霜发现随行的军士已全部阵亡,他不安地追上前。而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没错正是杀手老大怒皇,他手持两支墨绿的匕首闪出在姜梦姻左边,目露凶光,杀气腾飞。

      玄霜吃了一惊,怒皇的速度非常快,现在这样的距离,对方一定会在自己到达公主身边以前杀死公主!“小心左边,公主!”

      姜梦姻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玄霜的警告,仍然毫无顾忌地往前奔跑着。玄霜看在眼里却无可奈何,他只能祈祷有奇迹出现。

      怒皇的匕首泛起了绿光,他距离姜梦姻已经不足二十米,下一秒的时间,姜梦姻的性命就将结束在他的刀刃下。

      当怒皇冲到姜梦姻身边时,一道金色的影子快速射来,做了匕首的牺牲品,姜梦姻霎时间目瞪口呆,她看着在催眠作用下乏力的金色剑狮金厉神拉图尔特,眼泪不自禁夺眶而出,肋上两道深深的划伤流淌着绿莹莹的毒血,那一对清澈的眼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她,仿佛在乞求她赶快离开回到玄霜那儿去。

      “该死的畜生!”怒皇大吼,突然一阵寒气逼近,他下意识地辗转匕首竖挡在眼前与对方的冰剑撞在一块。

      玄霜毫不留情地发动着进攻,怒皇的杀招阴狠毒辣,两人打得几乎互不进退。

      这时在战场外另一处……

      独孤乔雪正与一位褐袍中年男子观望着战场。

      男子双手后背,黑发长而垂胸,目光幽深,浑身散发出似乎是隐士却又带有淡淡的皇族特有的气息。

      “师父,是去救出那赤禹公主并且保护她的安全直到除掉巫教吗?”乔雪问道。

      男子微点点头,“不过雪儿,你要千万小心,特别是与地鲶交手的那只剑狮和催眠剑狮军团的那个男人;怒皇很快就会离开,他一走你就去,那时候我想巫教的注意会立即转移到蛮国公主和她的护卫身上。”

      “遵命,师父。”乔雪深吸一口气,等待着。

      回到战抄…

      当怒皇发现地鲶濒临死亡时,不知为何,他竟然摆脱玄霜的纠缠迅速离开了战场。现在,巫术师的猛犸战狼军团已经从地鲶的混乱中目标回到了姜梦姻的身上。

      瓦恰亲自冲了过来,仍然在努力与法力抗争的雪色狮王冲过来想要阻拦却被他一掌打昏。玄霜立即后退到姜梦姻身边扯着她的衣裳喊道:“快走,公主!”

      谁知姜梦姻完全不听他的,只一味地扑在金色剑狮健硕的身躯上哭泣,剑狮军团完了,巫教胜了,赤禹的希望没有了,蛮国的一切都完了!

      瓦恰逼近,玄霜一掌将姜梦姻震退数步,自己则挥剑迎敌,“公主,你马上离开!”

      瓦恰躲闪着寒冷的神兵,这支剑威力强大,初次交锋不小心被它扫过的袖口竟瞬间结成了冰;但是他又没有武器,只得在玄霜精妙凌厉的剑锋下被迫后退。

      “你是何许人,竟然能拥有如此利器!”

      玄霜保持着攻势,不屑地回道:“取你性命的人。”

      瓦恰听后怒不可遏,他从体内震出一道气旋一时间和着沙尘对玄霜产生了一股强力的冲击使玄霜不得不停在原处。瓦恰仰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长啸,是狼的嚎叫。当玄霜能够前进时,他不经意间看见刚才袭击地鲶的火焰似的影子朝自己闪电般地袭来……

      战狼军团率先将姜梦姻重重包围,这位公主已经抱有必死的决心,她带着泪痕使出浑身解数以自己的棘鞭击打敌人,如此的疯狂令战狼军团的格斗士无法靠近,骑猛犸的巫术师还没有到达,现在只能这样僵持,消耗她的体力。

      姜梦姻其实已经很累了,若是平常,以她的性格早就已经倒在床榻上了,只是现在,是一股神秘的意念在支撑着她。她现在满身是敌人溅出的鲜血,与白嫩的肌肤对比鲜明,一头美丽的褐色卷发纷乱杂垂,一个之前还得意洋洋、刁蛮任性的公主现在竟然成了这般模样,实在难以不令人怜惜。

      然而……

      猛犸军团赶到了,巫术师们在坚实的猛犸背上疯狂叫嚣,一道道荧光法术飞射而来,姜梦姻转身盯着那些法术,喘着气,眼睛一眨不眨,微风,轻轻拂起发丝……

      一道星光疾速陨落在姜梦姻面前,那些夺命的法术离她只有半步之遥时,陨落的星光顿时生起一道屏障,法术打在上面炸出一层层闪电波纹。

      姜梦姻惊得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这时候蒙上天空的乌云仿佛被一只手拨开了一般迅速散去,让光明重新洒在大地。一个身穿雪衣的女子乘着蓝色大鸟俯冲向姜梦姻。

      “呃?”还没等姜梦姻反应过来,她便被一股强有力的法术力量拉上了鸟背……

      玄霜被一头通体暗红色长着蝙蝠血翼火焰尾巴的凶狠剑狮逼得死死地,这头野兽的速度实在太快,力量也大得惊人,好几次他都几乎丧命。在一旁的瓦恰正得意地“咯咯”笑着。

      忽然间光明的降下令瓦恰吃惊不少,他四下搜索着,发现了蓝色的大鸟和那雪衣女子,姜梦姻已经被她救走!但是他关心的不是这个,他还看见了远处的一个褐袍男子……仿佛是出于恐惧,他的笑僵住了,但是很快,他召回了暗红的剑狮撤离,只留下巫术军团清扫战场。

      玄霜终于能够抽身查看姜梦姻的情况,发现她已经被人拉上了巨鸟。“公主!”

      这时乔雪回头了,她的的目光正好与玄霜的目光接上,玄霜可以从那样柔和的眼神看出,对方并没有恶意,难道是恩师派出保护姜梦姻的吗?

      而乔雪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我是来帮助你们的,现在我会带她到安全的地方,你快跟上。

      玄霜化去神兵以迅捷的身法穿梭在战场紧随在巨鸟的身后。不一会儿,姜梦姻的藤鞭仿佛伸长一般抛了下来,一头由巨鸟抓住,玄霜抓住了另一头,很快他便离开地面升入天空……

      东玉岭深处,玄霜、姜梦姻、独孤乔雪三人正围坐在一片草地上,那只蓝色巨鸟已经离去。玄霜和乔雪在交谈,而姜梦姻沉默不语。

      “那你师父是谁,他为什么要让你来帮助赤禹公主?”玄霜发问道,他已经知道乔雪是夏国前宰相的女儿并且是受到她师父的指示前来帮忙。

      “我师父是令狐子无,他很少参合天下之事,所以你应该不会知道。”乔雪说道,她从上到下都透着一种清新高贵的气质,“师父告诉我赤禹灭亡将会引发普天之下的一次巨大失衡,整个北州都将遭到重创,所以务必让我尽最大努力阻止巫教的颠覆。”

      “那你师父呢,他为什么不亲自去做这事?”玄霜疑惑道,难道这些奇怪的高人都喜欢派自己的弟子去做事吗,还是他也有别的事要处理?

      “他要监视血殇的动静……你知道血殇吗?”

      玄霜顿时一惊,看来那令狐子无真的是位世外高人,在这世上,知道血殇的人可是寥寥无几,“这次事件真的是血殇策划的?”

      “是他们,每四十九年的灵魂大祭祀正好轮到今年,赤禹、夏国、景国,是这次被迫贡献灵魂的主要对象。”乔雪看了看玄霜又瞧了瞧姜梦姻,那位绝望到谷底的公主抱着双膝目光黯淡。

      “瓦恰有一专门针对于剑狮的催眠能力,现在剑狮军团恐怕已遭到不测,我们手中无一兵一卒,加上瓦恰还有一头凶残至极的红色魔物,我们想要平息赤禹内祸几乎已经无法做到了。”玄霜说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这令姜梦姻浑身抖了一下,乔雪注意到这一情况,便上前靠着她坐下,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安慰着,但不经意间,乔雪的目光又与玄霜相视在了一起,乔雪一时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顿时脑海里空空如也……

      “不用担心,总会有办法的,我承诺,我一定会帮你铲除巫教。”玄霜又看了看姜梦姻说到,语气柔和却不失坚定。

      “你打算怎么做?”乔雪的心久久不能平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的气息带有一种清新脱俗的非凡感觉。

      “首先除掉瓦恰,他是巫教的领导核心,然后我们再请示赤禹王调兵。”

      “不能再调走阿爹的兵马了,现在阿爹的处境非常危险,怎么能够再抽开他的防卫!”姜梦姻激动地说道。

      “我可以帮你们。”这时在树林中走出来一个黑衣人,那正是刚才妄图夺取姜梦姻性命的逐夜盟首领怒皇!玄霜立即起身戒备,而姜梦姻仍然无动于衷。

      “一名杀手竟然想帮助他的行刺目标做更危险的事,你认为我们会信你几分?”玄霜嘲弄地笑了笑。

      “你们若是想要杀死瓦恰除掉赤禹巫教叛众,你们就别无选择。”怒皇的口气中丝毫不带威胁的感觉。

      “逐夜盟在暮阴山以东可是声明不扉,你如何协调你和原本雇主之间的协议?”乔雪盯着怒皇,冷静地说道。

      “我可以在帮助你们之后取走你们的性命,这与原本雇主之间的协议并不冲突,你觉得呢?”怒皇嘴角微微上扬,显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好,”姜梦姻突然说话了,代表着交易成功的目光盯着怒皇,“只要除掉巫教叛徒,我自愿将性命交给你!”

      “公主!”玄霜和乔雪都吃了一惊,仿佛除了怒皇谁都没有料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就这样,成交!”怒皇的那种笑容显得更加深邃……

      …………

      飞龙客栈,

      “老头儿,我听说怒皇是血殇的一员,他和瓦恰怎么对立了,而且好像他挺怕瓦恰的?”一个旅客问道。

      “你知道你来讲啊,啊?”老头相较之前,耐心少了许多,“给你们说个故事全都插来插去,说什么,这我也知道,那我也知道,到底是你知道还是我知道?”

      “血殇……”银发绿眸的男子沉思道:“如今已经成为了所有邪术教派的追求目标,他们竟然推选出了一个邪神来继承当年伽蓝留下的神器。”

      “阁下仿佛知道得挺多的。”烈刑开始对这位奇怪的男子产生了好奇。

      “我是一个追风人,当然了解的事情会多一些。”男子笑了笑。

      “咳,咳 ̄”老头儿假装咳嗽几声,将两人的话语打断后便又继续讲述起故事来。

      …………

      几日过去,怒皇派出了大量逐夜盟刺客渗入到巫教内部除去了相当一部分巫教核心人物,如此的大手笔,是北州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财力请动的,但是怒皇却没有要任何报酬,这令玄霜和乔雪大感不解,唯有姜梦姻大感快意。

      一个起雾的早晨,姜梦姻又一次悄悄来到不久前剑狮军团覆没的土地上,与前几次相同,依然没有任何剑狮的遗骸被发现,仿佛整个剑狮军团被催眠后就蒸发了一般,除非巫教叛众没有杀死它们而是将它们奴役带走了,但剑狮军团是无法奴役的,它们会战斗至死!

      姜梦姻的心隐隐作痛,她最亲密的剑狮拉图尔特被怒皇杀死,自己非但没有能为它报仇反而接受了这个凶手的交易,她怎么能这样?蛮族所有的佑护神灵都会抛弃她、诅咒她。

      “你真的相信怒皇,公主?”乔雪来到她身旁,微风如浪在低浅的草原上拂起层层涟漪。

      姜梦姻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我会手刃此人。”

      乔雪大吃一惊,此刻她从姜梦姻的声气中感受出悲苦与愤怒的爆发,至此她才算明了,姜梦姻与怒皇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你可知道它们在何处……”姜梦姻无力地问,她一直被剑狮军团的噩耗纠缠得疲惫不堪。

      “它们……”乔雪清楚她指的是剑狮军团,它们消失得是如此的不留痕迹。

      “它们已经被我的孩子们啃得一干二净,咯咯……”一个阴冷的话语自前方传出,茫茫晨雾之间出现了一个不祥的身影--瓦恰,那破碎的充血的瞳仁放射出骇人的冷光。

      姜梦姻脸上立即呈现出极复杂的表情,眼泪夺眶而出,她失控地喊道:“我要杀了你!”

      乔雪立即抓住她,“公主,你这样会没命的,你不能辜负赤禹王的希望!”

      一支冷气腾飞的长剑护在两人身前,玄霜神情凝重地盯着瓦恰轻轻说道:“乔雪,带梦姻离开,越远越好,最好去蛮王那儿,走!”

      乔雪看了一眼玄霜,接着击昏失控的姜梦姻乘大鸟飞离。

      瓦恰鬼魅般飘至玄霜近前,咧嘴笑着,“水雪合的爱徒,是吗,玄霜?蓝冰域会参合此事应该早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你的师父如果不现身凭你是没有什么作为的,而且她不仅需要和魔冰络缨联手,她还必须有更多强大的外援,咯咯……”

      “可惜你没有机会成为她的对手了。”玄霜一剑挥去竟然轻易地劈穿了瓦恰的身体,果不出所料,那只是幻影,被劈开的身形碎成轻雾散开去。

      “想知道怒皇帮助你们的真正原因吗?”瓦恰的影子再次汇聚在刚才散去的位置,“他曾经也是血殤一员,因为与我不和而后退出,他只不过想借你们之手除掉我而已,然后再除掉你们,他就又可以回到血殤,咯咯……你们不过是一直被摆弄的棋子罢了。”

      “我从来都没相信过你们!”玄霜取出一块墨绿的水晶质石块--那是前些日子在幽冥收服的冥兽--翠微之心。

      瓦恰眉头微皱,就在玄霜念出咒语的一刹那,一头血红的剑狮疾扑而来与翠微之心化成的冥兽缠斗在一起,霎时犬牙交错,绿色与红色的影子在浓雾间飞驰。

      “冥兽,你竟然驯服了冥兽!”瓦恰恼怒起来,红色剑狮魔狱罗刹王卡萨吉恩首次遇见了对手。

      “哼--”玄霜浑身一颤,刚发出的一声轻笑僵在脸上。耳畔传来怒皇得意的话语,“他说的没错,我会杀光你们所有人,我只需要你们拖住卡萨吉恩,瓦恰将由我亲自解决。”

      话毕他抽出插入玄霜后背的猝毒匕首向瓦恰走去,“现在,让我们决一死战吧!”

      玄霜的剑化作寒气消逝了,他匐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接着只听见雾中砰砰的打斗声,但很快瓦恰的身体便从空中摔下,全身流淌着翠绿的毒血,面部碎出许多到裂纹。

      罗刹王卡萨吉恩和冥兽仍在打斗,怒皇已没了踪影。

      不一会儿,瓦恰的躯体开始龟裂,仿佛蝶变一般的,裂开的缝隙间伸出了长长地紫色毛发……紧接着一头毛茸茸的狼人一般的野兽从中破出--那是瓦恰的真身,九命黑毒狼。

      血腥的狼眼盯住一旁的打斗,它咆哮着疾扑而去,然后雾中一个灰色影子的出现制止了它的行动,罗刹王和冥兽的打斗也因此暂停。

      瓦恰龇牙发出一声低吼:“来者何人!”原本阴邪尖锐的音调此时竟变得雄浑粗犷。

      对方没有回应,只见他一手悬空,冥兽便化作翠微之心飞入他掌中,瓦恰在他身后还发现了两头雄壮的剑狮的影子,那正是据巫教报告在站战场被神秘人就走的整个剑狮军团其中的狮王蒙拉和金厉神拉图尔特!

      “杀死他们,卡萨吉恩!”瓦恰命令道,然而红色剑狮没有丝毫的反应,此时一向凶残的罗刹王竟如小猫般靠在男子身旁摩擦着对方的身体。

      “不可能!”瓦恰惊道,“你究竟是何人!”灰衣男子透出的不凡之气压迫着瓦恰,他步步逼近着。

      “走!”忽然,一道艳丽的身影掠过抓住瓦恰炸开一层桃雾消逝无踪,“龙姬……”雾中只留下瓦恰最后的话音。

      灰衣男子将玄霜扶到宽大的雪色狮背上,然后与三头剑狮一齐缓步消失在雾中……

      “来人,扶公主下去休息!”赤禹大营内,蛮王沉重地靠在帅座中,剑狮军团全军覆没的消息仿佛突然击溃了他内心的一个支柱。

      已近凌晨,乔雪不便说什么,她走出主帅营帐,四周火盆噼啪作响,她正想着玄霜,担心她会不会有事。不经意的出神间一道红色影子晃过,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她凝神一瞧竟是一个身着金红铸熔铠甲,披夜幕斗篷的火红长发男子,那冷峻的脸庞仿佛在何地见过。

      “站住。”当她这样叫时连她自己也惊讶自己会如此无礼,“当日在堤水是你杀死了烛琴?”

      男子没有看她,只是轻轻地回道:“我奉命去平息堤水凶灵,碰巧救了你一命罢了。”说罢他抬步便走。

      “我不会欠你的!”乔雪被对方的冷淡惹得怒火中烧。

      “嗡……”这是军营中响起了隆隆的号角声,随机传来敌军来袭的呼喊,乔雪刚想前去查看究竟,却见刚才那男子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景国的铁骑刽子手一般插入了赤禹军营疯狂砍杀,此时天边正微微泛白,这将是一个血染的黎明!

      赤禹王操起巨斧其上一吊眼白睛大虫在营中一边劈杀敌军一边组织防御。

      那红发男子此时正被九名逐夜盟杀手围住,在一个硕大的圆周区域内闪烁着紫光,数道阴影和亮绿的兵器在其中穿梭,男子手握火焰长矛在万分惊险中将其一一化开。

      “归邪噬夜阵,连辛夙(血殤现任领袖)也惧怕三分,凭你一个尚未出世的无名小辈能有多大能耐?”怒皇隐藏在军营外的树林中静静地观看者。

      归邪噬夜阵由奇人归邪所创,怒皇在血殤时自天尊伽蓝处习得,需九名逐夜盟长□□同设阵。此阵发动后将召唤出远古毒器的影子和所有被毒器吞噬过的怨灵攻击中阵者,而中阵者在阵术被破前一旦触碰阵术边缘灵魂就会受到强烈的冲击,这属于一种非常邪恶的禁术。

      “祝融少侠,当心!”赤禹王见越来越多的黑影将火焰般的祝融覆盖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看这些日子,这个年轻人曾数次单枪匹马击退过逐夜盟各类杀手。

      “祝融?”乔雪来到阵术旁,一些护法的逐夜盟杀手被她的雷咒一一击倒在地,她面朝法阵,双眼泛起了白光,“我说过不会欠你的。”

      忽然一条棘鞭从她身后扫过,是姜梦姻及时打掉了怒皇射出的暗器,气恼的怒皇此时正同姜梦姻在一边打斗着。

      天空缓缓降下一缕缕雷霆般的元素气雾汇聚在乔雪手臂上被持续激出冲入左右两名长老的身体,然后又冲入临近的一个长老体内,如此持续形成一条在阵术外围的闪电链,那些长老们自体内召唤法力努力抵御着持续增强的雷霆之力,乔雪满额是汗,从神情可以看出,她正受到极大的雷霆反噬……

      姜梦姻的棘鞭如灵蛇般盘绕炫舞,鞭上的刺正是蛇的毒牙生生擦过怒皇双腕。愤然的怒皇双持的匕首闪起翠绿的光芒,迅捷的身影在姜梦姻眼前一闪而过,呼呼地一阵劲风从背后袭来,正当姜梦姻处于诧异时,忽然一阵刺痛划过右臂。

      怒皇自己也觉得震惊,一支炫白的灵气长剑击中了他的匕首,刀锋只擦过姜梦姻的右臂。

      姜梦姻的伤口被一层层绿光罩着,她惨叫一声,棘鞭滑落,左手抓紧右肩跪倒在地,她的创口迅速腐烂,仿佛有许多无形的小虫在啃食。

      这是一股冰凉浸入她的手腕,毒素的扩散被立即冻结般,疼痛当即止住,接着眼角一个青白色的身影擦过……

      “你中了我的蚀心之毒,怎么可能还活着!”怒皇恼怒的震惊的言语响遍整个军营。在他眼前的正是前日被他从背后刺死的玄霜!

      玄霜拿起溢满寒气的长剑,“不仅是我,还有被你刺伤的拉图尔特--”他刚说完,姜梦姻浑身一颤的瞬间一阵金色的原始风暴奔袭而来将怒皇席卷在地。

      姜梦姻回过头来难以置信地望着神采飞扬的金厉神拉图尔特,那对长长地剑牙间还沾染着怒皇新鲜的血。

      “拉图尔特……”姜梦姻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低声呼唤着。

      金色剑狮回过身子扑到她的身上,这时军营中传出阵阵惊恐的惨叫,持续不断,而另一些则是高声欢呼,姜梦姻一眼望去,到处是剑狮的身影,整个剑狮军团……回来了……

      阳光终于完全洒在了大地,景国军士纷纷撤离。

      归邪噬夜阵此时如鸡蛋般爆炸,汹涌的黑雾吞噬了设阵的九名长老,祝融红发飞扬,斜持龙火矛安然无恙地立在阵中心,乔雪看到他平安后身体终于坚持不住软了下去。

      玄霜立即上前将其扶住,祝融腾起的长发渐渐平息,额心的朱砂魔印也淡去光泽,他注视着乔雪苍白的脸庞,心中不由生起一股对这个昏去女子的怜惜。

      夜里,玄霜将剑狮军团和自己被救的事告知了祝融和蛮王,原来那日他们被迫离开后冥隐来到战场不知用什么方法就走了所有剑狮并为拉图尔特解毒,后来他又从瓦恰手中驯服了罗刹王卡萨吉恩,同时就走玄霜。

      姜梦姻坐在营帐中,她身边躺着虚弱的乔雪。

      “谢谢你们的帮助。”姜梦姻对乔雪甜甜的一笑,她右臂因为毒素尚存仍还无法使力,一块浸出绿血的纱布缠在创口上。

      乔雪轻轻点头,她看了看姜梦姻的伤口,以微弱的声音说道:“怒皇的腐命毒咒只是暂时被玄霜以寒气抑制,你还得有解药才行。”

      姜梦姻平静地轻抚着纱布,“我们赤禹有两件圣物,其一是雪牙--古老狮王的幼齿,象征我们与剑狮的友谊;其二则是琉璃光葬泪,只需一滴便可祛除凡尘所有毒素,只待不久后回东玉岭到圣地取来些许即可治愈我这伤痛。”

      “琉璃光葬泪……”乔雪轻声念道,“传闻是几百年前人称‘忘忧仙子’的韵秋炼制,可治百病,祛百毒,你们与妖族还有一些渊源?”

      “嗯,因为与无烟境接壤,我族人都有妖族的血统,在我们的祖先中也有妖族,也是因此与剑狮结下的缘分。”姜梦姻再一次露出甜甜的笑容。“噢,对了,今天你真厉害,竟然能召唤如此强烈的雷电!”

      乔雪听后轻咬着下唇摇摇头,“我依然没还祝融一命,那法阵是他从内破除的,他真的太强了,我当时的努力完全是徒劳。”

      “什么?”姜梦姻一惊,“那样的阵法,他竟能凭一己之力从内破阵!”

      乔雪微微点头,双眼望着帐顶陷入了沉思……

      几日后景国从赤禹境内撤军,蛮王回师东玉岭铲除巫教叛众,但是也有几个狡猾的巫术师侥幸逃脱,据说他们流亡到了夏国。而更不幸的是琉璃光葬泪被人窃走了埋在所有守卫包括最优秀的剑狮都没觉察到的情况下消失无踪!这可惹急了赤禹王。玄霜通过对水雪合的询问得知怒皇的腐命毒咒在世界上少有解药,除了琉璃光葬泪她能想到的还有星魔崖络缨树地籽,但那在遥远的南州,而且姜梦姻带毒不宜乘大雕飞行,于是就只剩血殤中毒咒之王触龙的上古毒兽太岁之血可解此毒。而水雪合还告知玄霜触龙几日在景国出没,可去那寻找,必要时她会亲自前来相助。

      祝融还有任务已先行离去,随后不过几日,在赤禹圣地内一场特殊的仪式正在进行,姜梦姻和金色剑狮拉图尔特并排走到一个盛满乳白色液体的石槽前,槽中插着一枚鲜亮的兽牙。

      赤禹王已同意女儿随玄霜、乔雪前往景国寻找解毒之法并决定将圣物雪牙系于她和拉图尔特,据古老蛮族的秘法记载,通过雪牙,蛮族子嗣可在任何地方对与之有血盟的剑狮进行召唤。赤禹王希望她在右臂只能轻微用力的情况下能够通过对拉图尔特的召唤来保护自己。

      “景国地域广大,民众甚多,而血殤行踪诡秘,我们如何才能找到触龙?”身体已康复不少的乔雪对一旁的玄霜问道。

      玄霜扭头对她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血殤固然难匿踪影,但聚到众多的残星阁和追风人未必不能发现他们。”

      “追风人……那残星阁,你能联系到残星阁?那不是驻于西州的门派吗?”乔雪惊道。

      “是的,但为了收集各类情报,他们在每个角落都设立了分支,蓝冰域与残星阁颇有一些缘分,我想,找他们打听一些情报也不是一件难事。”

      “我涉世不深,很多都是听师父说的,”乔雪笑着抿了抿嘴,“你们真厉害!”

      这时一个身缠骷髅链的巫师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了姜梦姻的左手掌将血滴入是槽,然后又划破了剑狮拉图尔特的右前腿同样将血滴入石槽,两股血在乳白色液体中围绕雪牙形成漩涡状被逐渐吸收。接着巫师取出拇指大小的雪牙念起咒语,剑狮拉图尔特舔着姜梦姻的手掌。

      待一阵光芒闪过之后,雪牙竟被一条纤细的小绳串了起来,巫师将它系在了姜梦姻的雪白的颈上。

      “公主,只要您专心想着拉图尔特,在心中呼唤她的名字,它立刻就会出现在您的身边,而若您呼唤它回来,它也会立刻回到赤禹,回到这儿。”

      姜梦姻轻点头,她深情地抱着拉图尔特毛绒绒的头,“好孩子。”

      第二日,三人便乘快马离开了赤禹……

      飞龙客栈--

      “老头,继续讲啊,怎么又没声儿了?”烈刑极为不满地嚷着。

      “想必是先生又饿了吧,我再去叫姐姐做几分小吃如何?”琉璃调皮地说。

      老头意味深长地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又点点头,“还是丫头懂得老儿心思,去吧去吧!”说罢琉璃转身便走。

      “可别忘了让轩儿多做点呐!”那银发绿眸男子在后面叫了起来。

      琉璃听见后转身朝他吐了吐舌头便直奔楼上老板娘去了,不一会就传来貌似老板娘更年期般的抱怨声:“这老家伙有事儿没事儿就来蹭吃蹭喝,要不是看在咱风吟的份上,哼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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