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季》歪歪栗

4、第 4 章

　　一中的阅卷速度很快，上午刚结束的文科综合到晚自习的时候就已经出了结果
　　“唐铭，你等会儿把这个贴到后面的公示栏去”母利拿着一张成绩单俯身在唐铭耳边轻声说到，现在是晚自习时间，大家都在安安静静的自习
　　唐铭接过成绩单，朝母利点了点头，母利拍了几下他的肩膀就出了教室
　　“诶诶诶，唐铭唐铭是不是成绩单，给我瞅几眼”方梓奕用笔戳了几下唐铭压低音量的问道，从母利进门的时候她就留意到了
　　“等下等下”唐铭摆了摆手，悄咪咪的向后转身面对着李芫旖和方梓奕，“想看成绩啊？”他一脸坏笑道
　　方梓奕无语的给了唐铭一个白眼然后拱手一脸哀求：“求求你了好班长，看一眼，就一眼”
　　唐铭这才从身后把成绩单抽出来摆在桌子上，然后三颗脑袋凑上去找起了自己的名字
　　“靠”唐铭突然激动的暗吼了一声随即拍了一下同桌董某的肩膀，动静有点大，周围不少同学抬起头不满的看着他，“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低头跟他们道了歉之后唐铭看向董少桀，董少桀也用写满“你要不去体检吧你是不是有病”的脸对着他
　　“咋了，我第一啊？”董少桀微微侧身偏过脑袋去看桌子上那张成绩单，第一排醒目的摆着‘董少桀 总分979’几个大字，“哦”他惊讶的感叹了一声然后转回去看着唐铭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唐铭觉得董少桀这就是在嘲讽他，这就是在赤裸裸的嘲讽他，呜呜呜可惜了一个传说皮肤，但是为什么这个人这么欠揍啊
　　“记得给她买皮肤哈”董少桀说完就继续写今天李芫旖给他布置的英语练习了
　　“979我的天”方梓奕也第一时间看到了董少桀的成绩，“总分是不是1050来着”她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李芫旖的手臂
　　“是1050”李芫旖把直尺摆在自己的成绩栏下面，这样就不会看跳排了，“他理化生应该都是满分”李芫旖边摘抄着自己的成绩边不经意的说道，979，应该是那几项文科类扣了不少分
　　“确实”理化生那几栏连着的“100”扫一眼就会很瞩目的存在，“你家那位脑袋是偷的爱因斯坦的吗”方梓奕有点泄气的问道，怎么有人在学习上如此有天赋啊，羡慕呜呜呜
　　“什么时候成我家那位了”抄完成绩李芫旖把成绩单还给唐铭，抬头就听见董少桀说让唐铭把皮肤买给她
　　原来他还记得啊，我都要忘了
　　“我之前不是说过嘛，他成绩很好的，尤其是理科”李芫旖重新看了下自己各科的小分，这次是全班第三，比开学的时候进步一点点了
　　“所以他以后会选理科班咯”方梓奕凑过去看李芫旖抄在便利贴上的成绩，“哇，你比我高诶！”李芫旖这次总分比她高两分，“差一点就让别人来插足我们一中F4了呜呜呜呜呜”方梓奕又仔细回顾了一下成绩单，好像她后面那位只比她少了0.5
　　“当然会选理科啦”李芫旖把便利贴用胶棒贴在桌子的角落，每一次的成绩她都要记录下来进行对比，“他这不生来就是学理科的料子嘛”
　　“那你呢？你选啥”方梓奕问
　　“我选文”李芫旖几乎是脱口而出，“理科真的别来沾边儿，我太蠢了，碰到我晦气”说完皱着眉头嫌弃的摇了摇头，好像这理科真的跪下祈求跟她一生一世了一样
　　“啊，我应该也是选文，理科虽然以后专业选择多但我觉得我要是学理估计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方梓奕一脸厌恶的盯着眼前的物理题，其实她们理科不差，只是想到要学三年还是算了吧，距离产生美，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诶诶，听见没，李芫旖选文诶”唐铭看完成绩单没什么事情干就靠在椅子上悄咪咪的偷听方梓奕她们讲话，听到李芫旖选文的时候他立马猫到董少桀身边轻声说，搞得跟个卧底密探一样
　　“嗯，我知道”董少桀没什么反应，继续做题，他早就知道李芫旖会选文了，初中辅导她数学的时候就经常听到李芫旖边写边诅咒数学，不出意外的话是有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让她选理她也会英勇就义的程度
　　“那你们下学期就不是一个班了哦”唐铭挤眉弄眼到，这小伙子咋没啥反应啊，性冷淡啊，不应该啊
　　董少桀写字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应
　　“我听说一中文科班的男女比例好像还蛮正常的，男生不会像其他学校一样少得可怜，而且...”唐铭看到他的动作继续倒油到，他就不信董少桀这都还没有什么小心思
　　“她不会喜欢他们的”董少桀没等唐铭说完便打断了他，然后放下笔，撕了一张便利贴贴在刚做完的资料上，上面有几行字唐铭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董少桀就转身轻轻放在了李芫旖的桌子上
　　李芫旖抬头拿过资料，看见便利贴上的‘报告，今日任务已完成，请指示’无语的笑了一下，把资料叠在课本下面继续做辅导作业了
　　“嗯？”唐铭有点愣神，董少桀刚才说啥？“我没说这事儿啊”唐铭摆了摆手，他怎么还先发制人起来了...“诶？诶诶诶？不对不对”唐铭突然反应过来，随即做出一副耐人寻味的样子，“你怎么知道”他问，这人很可疑哦建议你不要舞的这么厉害
　　董少桀歪头，一脸‘我就是知道’的看着唐铭
　　“诶，你老实跟哥讲”唐铭突然叹了一口气，一把揽过董少桀，“你是不是喜欢你家发小”
　　董少桀似乎并不诧异这个问题，只是勾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没有作答
　　“哎哟，兄弟之间还要藏着掖着吗，你跟我讲我保证不告诉她，真的嘞”唐铭着急的锤了一下董少桀，急死人了，能不能让人好好安心的磕一下cp
　　“我们是发小”董少桀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们是家人”
　　“家人？家人怎么了，两口子还是家人呢！”唐铭真的要疯了，这个人怎么说话戳一下吐一口，就说喜不喜欢不就完了吗扯这么多其他的干嘛，“管他啥发小不发小的，你就跟我说你喜不喜欢她就完了，麻利点儿，别啰里八嗦的”
　　董少桀转头无语的看着他，“你能不能态度好点”
　　“好好好，我错了诶，您继续”唐铭咬了咬后槽牙，挂着标准微笑“温柔”的回复到
　　“嗯”董少桀点了点头，“喜欢她，很早之前就”
　　“卧槽”唐铭很想激动的拍桌子但是害怕被人围殴所以连忙咬住自己的大拇指尽量克制住自己，“我就说你俩不对劲”唐铭此刻想高声呐喊：妈妈，我磕的cp是真的！！！呜呜呜呜呜
　　“还好吧”董少桀回忆了一下和李芫旖的相处日常，还是蛮正常的，至少在他看来
　　“兄弟，你的眼睛就是显示屏知道不，你俩在一起的时候你那眼睛里就‘我喜欢你’四个字滚动播放”唐铭白了董少桀一眼，这人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小男孩，还需要他这个称职又负责的同桌来帮帮忙涨涨见识
　　“你又看出来了？”董少桀微微挑眉，“怎么你谈过？这么敏感”
　　“...没有”唐铭尴尬的咳了咳嗽，“但我就是感觉得出来，这跟谈没谈过没关系，还有啊...”
　　“叮叮叮...”唐铭刚想继续接着说，一阵急促的下课铃响起来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还有就是...哎哟我靠！”唐铭见铃声敲完了本想继续搂着董少桀继续刚才的话题结果背后就被猛戳了几下
　　“勾肩搭背聊啥呢，把成绩单拿去贴了”方梓奕在他背后压着声音催促道，虽然已经下课了，但是班上鲜少有人在聊天打闹，氛围还是静悄悄的，沉闷死了
　　“哦对对对”唐铭这才想起来正事儿，放开搂着董少桀的手，起身拍了拍衣服，拿起成绩单往后走，“开学考试的成绩单贴在后面了，要看的自己来看啊”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安静自习的同学突然一股脑的冲到张贴栏前争先恐后的看成绩
　　“别挤啊别挤啊慢点慢点来同学麻烦让个路让我先出去行不”唐铭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挤了半天才挤出去，“呼，我的妈耶，下次喊母姐多印几张成绩单算了”唐铭跌跌撞撞的回到座位上，因为他们四人的座位是倒数一二排，距离张贴栏最近所以过道两边站了不少围着看成绩的同学
　　“还好我们已经先看过了”方梓奕小声的在李芫旖耳边说，她怕传到别人耳朵里不太好
　　李芫旖赞同的点点头，“可能唯二对成绩不太重视的就是前面两位了吧”说完朝前面两个继续勾肩搭背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人努了努嘴，抬手想把放在桌角的书往里推一点以免来往的同学不小心碰掉结果发现好像已经有人帮她往里移过了
　　他以后的女朋友应该会很幸福，李芫旖突然莫名其妙的想
　　随后她抽出自习的时候被压在课本下董少桀放过来的资料看了起来，贴在上面的便利贴李芫旖顺手撕了下来丢进了桌边挂的垃圾袋
　　“那你怎么不跟她表白？她难道看不出来？”回到座位的唐铭又揽过董少桀八卦了起来
　　“她不喜欢我”董少桀坦然的回答道，每次李芫旖看向他的眼眸里都藏着无数种情绪，唯独没有爱意
　　“你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唐铭突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我就知道”，董少桀挪开唐铭搭在他肩上的手，“因为我们是发小”
　　唐铭突然想起当时打赌传说皮考第一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那三个字...看来是真的啊，不过只是单方面的...“妻管严”

　　放学后唐铭被母利留下来去办公室单独约谈关于没考第一就挨板子这一深刻的话题了，方梓奕听说唐铭被留了自己也溜了，说什么要赶着去看电影马上迟到了，她才不要去当什么一千瓦的电灯泡呢
　　于是教室里只剩下董少桀和李芫旖两个人，窗户外的树枝上偶尔传出几声夏日的蝉鸣，四周静悄悄的，楼下的广场上有三两个同学追逐嬉戏的声音最终也归于沉寂
　　“你想读文？”董少桀反坐在板凳上面对着李芫旖看她拿着小本子清点今天还有什么事情被遗忘了没有做完
　　“对啊，你不是知道吗？”李芫旖没有抬头看他，继续在自己的小本子上打着钩钩
　　“哦...”董少桀含糊其辞的哦了一声，然后双手垫着趴在了李芫旖的桌子上，面向窗户不知道在看啥
　　“你起开，压着我书了”李芫旖推了一下董少桀的小臂，董少桀没什么反应，“喂，你听到...”李芫旖又敲了一下董少桀，董少桀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你看”董少桀转过头面对李芫旖，开口说道，“你看窗户”
　　李芫旖转过头去看，只看到夜幕下窗户上映着两人的身影，他在看她，她在看他们
　　“双人合影诶”董少桀又转过头去盯着窗户看，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过单独的合照
　　“啥玩意儿？”李芫旖看了半天没看出个什么名堂，转过头继续拍着董少桀让他把手挪开
　　“我不”董少桀故意往前挪了挪，压了更多的书，然后把头埋进手臂闷闷地说道，“你选理我就把手挪开，不然你别收了”
　　“董少桀我要打人了哦”李芫旖敲了一下董少桀的脑袋，怎么有人理科这么好头发还这么多，毛茸茸的敲下去都是软的
　　“哎...”董少桀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站了起来，“快收快收”然后烦躁的揉了揉脑袋走出教室了
　　怎么感觉上高中之后董少桀发疯的次数变多了，李芫旖心想，好离谱，上个高中难道被夺舍了
　　清点完毕确认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之后李芫旖背上书包，走到教室门口把灯熄灭门锁好
　　“呀！”刚锁好门的李芫旖转身就看到漆黑的走廊上董少桀背着书包倚在墙壁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下了她一大跳，“你看着我干啥，灯呢”
　　“这么黑我怕你走丢了”董少桀抬手敲了敲自己的电子表盘，借着月光让李芫旖看，“你自己看现在几点了”李芫旖仔细一看，十一点了，一中的教学区除教室外统一十点半熄灯，怪不得走廊漆黑
　　“好烦，为啥我们教室在最里面还要走那么远”李芫旖看了看面前略微有点过于黑暗的走廊，要不是露天的真的跟勇闯鬼屋没什么区别
　　对没错，李芫旖怕黑，很怕
　　“你一天也就这么点运动量了”说完董少桀牵过李芫旖的手拉着她往前走，以前小的时候和亲戚家的小孩一起玩鬼屋，李芫旖全程就是董少桀专属的挂件，董少桀一边要找路一边还要安慰挂在自己身上哭哭啼啼的李芫旖，让她放弃她又不愿意，因为她不敢自己走回去，董少桀说陪她走回去她又不愿意董少桀自己一个人走回来...
　　被董少桀握住手之后李芫旖才没有那么害怕，如果她今晚是一个人的话她宁愿开着灯睡在教室也不要走过去
　　“诶？你刚才为啥非要我选理啊？”李芫旖突然想到刚才教室里董少桀压着书不放说的那些话，“什么风让董少爷开始撒娇了？”
　　“咳”董少桀在黑暗中清了清嗓子，其实黑一点挺好的，不然李芫旖转头就会看见某人略微泛红的脸颊，“谁撒娇了”
　　“哎哟～你选理人家就把手挪开，不然人家不让你收拾了～”李芫旖见董少桀不承认就阴阳怪气的模仿起董少桀的话来
　　“那你自己走”董少桀听完松开手自顾自的往前迈开腿
　　“别别别，等我等我”李芫旖连忙追上去一下子紧紧的挽住董少桀的手臂，妈妈呀，真的怕，真的怕黑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董少桀放慢脚步，把李芫旖的手重新握住
　　“所以为啥要我选理”还是不罢休，李芫旖还就是偏要问
　　“想”董少桀回答道
　　您可还真是惜字如金哈，李芫旖撇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肯定选文咯”
　　“一中的文科班...”董少桀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一中的文科班是不是男生挺多的”说完他紧了紧握着李芫旖的手
　　“好像是吧，听说男生是比别的学校的文科班要多一点，怎么了？”李芫旖仔细想了想，因为一中提倡均衡发展，虽然文科的班级数量比理科要少但是历届的文科班男生几乎和女生数量差不太多
　　“哦”又是一句简短的回复，李芫旖感觉聊了个寂寞
　　“你放屁能不能一口气放完憋着干嘛，攒着放个大的啊”李芫旖没耐心的问道
　　“读文吧读文吧，读文科文科好文科适合你，读文读文”董少桀一下烦躁的甩开李芫旖的手，走进楼梯口下去了，楼梯口有消防逃生照明灯，敞亮敞亮的，李芫旖可以自己走了
　　李芫旖留在原地傻愣了一会儿，就看到本来消失在楼梯拐角的人又突然冒了一颗头出来，“你走不走”那颗头张嘴发出了声音
　　“董少桀，我理解你，男性也是有更年期的”李芫旖边说边下楼，这是她刚才给自己找的最好的一个理由来解释今晚董某人的所有反常行为，“有什么情绪你就给我说，我都能理解，真的”说完李芫旖还顺手拍了拍董少桀的背
　　董少桀感觉满头挂的都是黑线，唐铭如果能听到这个对话估计也不会问出‘你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这种愚昧无知的话了
　　“哦，我知道了”李芫旖在一旁突然冷不丁的又冒出一句话“你是不是想我跟你一起读理科？”
　　董少桀下楼梯的脚一顿，站定回头看着李芫旖，他比李芫旖低两个阶梯，差不多可以和她平视
　　“我知道读理科未来的选择面会更大一点啊，而且我理科也不差，完全可以选择读理科”李芫旖直视着董少桀的眼睛，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总感觉董少桀有点炸毛了，得抚平才行，“可是你知道我一直不喜欢理科，读书本来就没什么自由选择的机会，所以难得有一件事可以让我自己做抉择我当然首选自己喜欢的呀，对吧”
　　董少桀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哎呀，我们十多年的感情，分个班又咋了，我还没说离了你我生活不能自理呢你在这儿垮起个脸干嘛，又不是转学啥的”李芫旖锤了一下董少桀的肩膀
　　董少桀有点吃痛的揉了揉被打的地方，终于开口说：“如果我真的要离开你好长一段时间，你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吗”
　　“可以”李芫旖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也没有去疑虑董少桀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因为我们迟早是会分开的啊，哥哥和妹妹都还有分道扬镳的时候嘞何况我们只是发小而已，所以你说没了哥哥的妹妹都能照顾好自己，那我是能还是不能呢？”
　　董少桀显然是没有料到李芫旖回复的如此迅速，在听见“可以”二字之后他垂下头苦笑了一下，“可以就好”他回复道，然后转头朝下走去，“再不走我妈都要报警我把你卖了”
　　“那不是你一直在这里拖拖拖”李芫旖冲下去一把揽住董少桀的脖子夹在臂弯里一起往下冲，“你还说起我了”

　　校园里顿时回荡起两人打打闹闹的声音，不过很快又趋于平静，月色静悄悄的，树上的知了也噤了声

　　其实你可以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但我希望下一次在你的口中我可以成为最重要的那一个，而不是‘只是’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