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葡萄软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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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组结束后采拍摄之后，特意来待机室与工作人员和其他练习生们打招呼。
漫长的场面话讲了快五分钟，沈青祉在罚站时神游，敷衍地跟着鼓掌鞠躬。方灿发表完了感谢，她以为这就能够结束拍摄了，结果他忽然把身后的男孩子们也推出来：“忙内们也说几句吧？”
她站得靠前，房间又本来就狭小，所有人挤挤挨挨地排列开。早上到达电视台之后，没机会私下见面，舞台的观众席又离得太远，她只记得金昇玟捏了个不错的造型。因为蓬松，像栗子味道的烤棉花糖，远远地就能闻到甜香。
现在金昇玟就站在她两步开外，连睫毛的颤动都能被瞧得一清二楚。他其实没有看她，视线从容地停在某处落点固定，谈吐礼貌而大方：“今天非常感谢大家，让我们学到了很多。以及作为练习生能参与这次拍摄真的很荣幸，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他很擅长说这些对沈青祉来说“有的没的”的话，尤其当他出自真心时。她目光微微下垂，扫量过他的演出服，质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金昇玟和白衬衫适配性很强，又或者是即将出道的消息让他精神焕发了，他比平时要更惹人注目一点。
她安静听着，忽然感觉到他看向自己：“女子组也辛苦了，今天的表演非常精彩。”
身边的朋友都在鞠躬示意，男子组见状又在忙不迭回礼，一时间待机室里全是起伏的波浪。金昇玟没有动弹，眼睛还在亮亮地闪烁着，他好像真的很高兴。意识到他大概要梦想成真，于是沈青祉回应道：“恭喜你啊。”
其实许多句祝贺的音轨同时交叠在一起，她不清楚金昇玟有没有听到，只看见他低下头笑。
有人在背后打板，专门负责未成年练习生的工作人员找来了待机室，大家开始忙忙碌碌地收工，男子组也回自己待机室收拾去了。彩领问她：“已经很晚了，我们等下坐车回宿舍，你家里人来接吗？”
“嗯。”连表姑都听到风声来添乱了，显然爸妈已经了解到她的实时行踪，还特意喊了人来给她添乱。沈青祉衣服换得快，捏住的手机正在嗡嗡作响，她先一步出门：“我出去一下。”
拍摄时间拖得久，他们算是电视台最晚收工的一批人，走廊里已经没太多人。她找到相对僻静的楼梯口接通电话，心情久违地称得上不错：“爸爸。”
听筒那头的背景音很安静：“怎么样，结束了吧？见到你姑姑没？”
“当然见到了，她好夸张。”她眼睛黏在运动鞋上的轻微脏污，佯装不满：“她带了好多人来，还请所有人喝咖啡和夜宵，导致大家都奇怪地看着我。是你和妈妈让她特别照顾我的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炫耀呢，金昇玟都没有这样做。”
“不是啊，应该是她自己的主意吧。那是有点过分了，我之后和她去说说。对了，待会儿你姑姑的人会来接你，坐她准备的车回家就行。”
原来也只是表姑的主张。她慢慢地靠着墙边站直：“我自己回去？”
“啊，那爸爸妈妈现在出发去接你？”他犹豫了一下：“那青祉要稍微等一会儿，没关系吗？对不起，因为没有告诉我们具体的结束时间，我们一开始还以为你有自己的安排，所以就……”
连电台是Mnet都能打听到，来亲自接未成年的女儿回家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哪怕有录制时间的不确定性，那为了她稍微等一会儿又能怎么样？明明姐姐以前只是上补习班这种小事，他们都要开车亲自接送的，更何况他们根本没什么要忙的事：“不用找那么多借口。”
比起传统的韩国男子主义，爸爸其实是个脾气还不错的人。听筒那边传来衣料摩擦声，他还在继续道歉：“对不起啊青祉，我现在就出门。今天是你的初舞台，还是什么的，对吧？哪有这么差劲的爸爸，我应该更早跟你联络的……”
“不用了。”从三成洞驾车来摄影棚，路程少说也要一个半小时。没必要把时间再浪费在这种低效率的通勤上，她淡淡地答复：“我知道了。”
愉悦好像可以蔓延很久，但失望是瞬间性的。被她挂断的通话是一盆迎面浇来的冷水，沈青祉很快接受了他们并不怎么上心的事实。因为她太不善于沟通，因为他们还是无法完全认可她的努力，已经在认知之内尽可能顾及了她的感受。只是这一丁点妥协，不足以拯救每次都会走到死胡同的沟通——毕竟他们对她，连对姐姐时百分之一的耐心都比不过。
如果是沈尽妍作为练习生参加表演，别说是光明正大地告诉他们，即便翘课偷跑来，爸爸妈妈照样会第一时间出现捧场。她活泼、外向，精神世界丰富多彩，天生就有爱人与表达的能力，走到哪里都是毋庸置疑的焦点，抢先成为了父母眼里毫无差池的好孩子。
因此她的少女时代熠熠生辉，在光明的轨道上一路疾驰。即便最后脱轨，也是横冲直撞地驶向对沈青祉来说，非常遥不可及的自由。爸爸妈妈想念她，开始渐渐原谅她远行的决定，替她打点在澳洲的一切，只有她还活在姐姐巨大的阴影里。
“很辛苦吧？”
谁在这种场合莫名其妙地插话？
她警觉地转过身，撞上一对圆溜溜的眼睛，是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李旻浩。楼梯间单独见过一面，他胸前还别着姓名牌，再加上金昇玟的胡搅蛮缠，沈青祉难得记得。大概是见她脸色不对，他眨了眨眼：“我不是故意偷听的。里面人有点多，我想出来透透气。青祉xi还好吗？”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关心，但沈青祉没有想接话的兴致。礼仪课的老师说过，有摄像头的地方，要记住和所有视线可及的人打招呼说敬语，但这里显然没有。被人听到通话已经非常不爽，她现在能够维持的最大礼貌，就是直接无视他。
该说不说，李旻浩的脑回路非常奇怪。听说是比她要大三岁，看起来似乎也没有老顽固的样子，毕竟换做其他人，也许早早就开始指摘她的语气了。见她没有反应，他反而饶有兴致地补充:“对了，青祉xi今天在舞台上的高音很厉害。”
虽然他除了名字之外的部分说的也是平语，但再不回答倒显得她像聋子。沈青祉脚步一顿，想起金昇玟对他的评价，敷衍地恭维回去：“你舞跳的更好。”
“哦？谢谢你。”
又不是天大的夸奖，他却笑得很开心，腼腆地抿起唇。仔细端详来，他比初见时清瘦些，略微圆润的脸颊逐渐显出棱角，并没有打破五官的美丽平衡。她还是觉得他眼睛大得惊人，几乎是混沌的初印象里可以瞬间抓住的重心：“还有事吗，大眼睛？”
被取外号的主人公表情有点诧异，但好像终于意识到她早就失去耐心，还是识趣地替她让开路。沈青祉径直越过他，然后在几步之后重新停住——半米之外站着换好私服的金昇玟，他轻轻拽住了她手腕。
“为什么生气了？”他倾下身，以有些夸张的仰视视角，非常认真地观察她的表情，试图为他出于本能捕捉到的异常找到合理的解答：“今天完成的很棒啊？旻浩哥刚才说了不好听的话？都不是……”
金昇玟太了解她了，已经自顾自从她认为毫无变化的冷淡神态里，排除掉所有错误选项。实际上，被他看穿的感觉并不讨厌，沈青祉和他一样，对欲盖弥彰的谎言没有兴趣：“我要自己回家。”
他惊讶地重新站直，张开的嘴巴形成两条分别向左右撇去的折线，瞬间的定格像卡通画片。往往金昇玟真正开口时，会与呆萌愚蠢的外形产生诡异而强烈反差：“我晚上也要回家拿东西，你跟我一起走……我现在去和Staff说。”
通常气定神闲的家伙这次很雷厉风行，抬脚就要朝不远处的工作人员走去。换沈青祉拉住他：“不用，会有人来接我，表姑安排好了。”
“电视台的陌生工作人员都会格外关心未成年出演者，叔叔阿姨居然……算了。”短暂沉默后，金昇玟放软了严肃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地看她：“青祉，你……要不要先去我家里住？”
也许是她的陈述过于刻板简单，他过大地脑补了事态。身后传来呼喊男练习生集合的声音，沈青祉再次朝他摇头：“没到那种程度，爸爸刚才也给我打电话了，只是时间上来不及。你快过去吧。”
“到家给我发消息。”他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从衣兜里摸出来半管葡萄软糖，不由分说地塞进她衣兜里：“回去路上吃，别晕车。”
估计不是通过“正经渠道”获得的零食，对控制饮食的练习生来说最宝贵的东西，难为他还记挂着她。沈青祉因此偶尔能体会到一点他比自己年长一岁的实感，于是她嘴上嫌弃，实则默默地把糖往口袋深处怼了怼：“谁要捡你吃剩下的。”
金昇玟眯起眼：“那你还给我。”
沈青祉充耳不闻，抄着兜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葡萄软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