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往南》木申子殇

47、本能

　　天空阴霾无洗，乌白云朵散成型，能见度里是飞机迫降留下的抛油长线痕迹，长并宽一条，从天这边延伸到另一边，为了无痕迹的高空，留下高科技的展迹。阳光像是叛逆的少年，肆意妄为的要冲破乌云，鸠占鹊巢。

　　两相争夺领土，势均力敌。

　　持续战役在力量和智慧的博弈下，暖阳奋起会心一击，橙光普照，温暖流淌，太阳花笑眯了眼，乌云牵着阴霾气急败坏，不得不退。

　　不甘扬言留守青山在，不予重返时。

　　而因雾霾净空下，窒息的人群，脸上烦躁褪去，重展笑容真切，身心放松自己，而亦有人，阴霾笼罩，心置阴暗角落，不得救赎。

　　心外科拐角办公室内，有嘘嘘拉拉的声音传出来：“小悦，最近还好吗？上班累不累？”。

　　那边人似乎对这通电话有些受宠若惊：“然姐姐，我挺好的，你最近忙吗？”

　　白然笑不达眼底：“姐姐不忙，想着看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然姐姐，我请你吃饭吧！”

　　“好，那我们周末联系…”

　　电话挂断，白然满脸阴郁，想到之前看到的画面，额角都控制不住凸起。

　　半小时前，她站在十八楼电梯里看到从另一侧电梯出来的两人，那手牵着手浓情蜜意的画面像是刻在她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所惦念的，除非她不要，否则怎么能让别人轻易得了去。

　　靳图南今天把工作移到病房，没去公司，中午两人得召唤去楼上吃饭，福婶今天煲了枸杞猪肚汤，食材处理的很干净，本味淳香，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喝完汤顾念汝陪着靳老太太下楼散步，两人刚出门靳老爷子一秒变脸，随手抄起矮柜上的实书砸向一脸闲适的人，骂道：“你个臭小子，礼仪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月亮丫头还生着病呢！”

　　老爷子被气得不轻，胸腔剧烈的起伏，殊不知当他看到月亮丫头勃颈处的痕迹，想宰了自家孙子的心都有，靳家世代风骨坚毅凛然，从不屑于强人所难，如今自家这臭小子在人家姑娘生病期间乘虚而入，干这等辱没门风之事。

　　靳图南一言难尽，看着气急的老爷子，自然的给他顺气安抚：“爷爷，想不到您还挺开放”，

　　听他这么说老爷子一怔：“南南，你...”好了吗？

　　未出口的话两人都懂。

　　他看着满眼希翼的爷爷，掩下严重晦涩调侃：“爷爷，您怎么比我还急”，

　　老爷子垂老的眼眸瞬间暗了，随即持骂：“说什么胡话，我看你是想关禁闭了”

　　此话一出，一时爷孙俩都沉默不语，最痛及之处被戳开，痛确两人同受。

　　“爷爷，我现在挺好的...”他故作轻松，

　　“啊！那就好”靳老爷子慌神回归，立马笑呵呵：“要是早点把月亮那丫头娶回家就更好喽！哎！那丫头多乖啊！还是孙女好啊！”

　　靳图南：“......”。

　　楼下，靳老太太拉着顾念汝坐在漆红木椅上，看着静凝的小姑娘是越看越喜欢，白便宜了自己家那臭小子。

　　“丫头，奶奶想问问你，对阿南那小子是怎样打算的？”

　　顾念汝没想到是如此直接的开场：“靳奶奶，您…”

　　老太太看出她的犹躇，安抚的拍了拍她：“没关系丫头，心里怎样想的就跟奶奶说…”

　　“靳奶奶，我喜欢他的…”

　　“哎呦！好呀！奶奶为你们高兴”也为你外婆高兴。

　　老太太看着垂眸娇羞的人儿，慈爱的笑快咧到耳朵，随即看到她衣领处的红痕，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把自家的小畜生爆揍一顿，

　　于是语重心长道：“丫头，可不能任由那小子胡闹，要保护好自己，他要是欺负你就来跟奶奶说，奶奶帮你治他”。

　　“谢谢靳奶奶”她瞠目结舌，算是知晓，这老两口一个比一个虎毒不食子啊！

　　然，当她站在病房卫生间光镜前，才明白靳奶奶那句话的意思，锁骨处的映红痕迹明显到让她不敢直视，秾红透着粉迹，像一朵梅花盛开在皮肉，有种暧昧的漂亮。

　　她的脸颊顺着脖颈卓红一路蔓延，整个人都炽热粉嫩，像夜间模式下等待开放的昙花，惊艳一现。

　　敲门声突然响起，她被惊扰，捧着发烫的脸用力按了按，有些慌乱的去开门，

　　靳图南看她粉面含怯的样子，眼神深邃迷暗，他掠身进入顺手关门，顾念汝被他逼得后退，慌乱的推他：“你进来干嘛，靳爷爷和靳奶奶还在外面”。

　　“在干什么？脸这么红…”他逼近她，看着她灵黠的桃花眸，凤眸黑沉如墨。

　　她背脊抵在洗漱台，面前的男人纹丝不动：“你别靠这么近…”，

　　“刚刚在想什么？”男人抬手握住她腰胯用力一提，她落坐台面，被困于他臂弯中无处遁形。

　　他不提还好，一提就囧自心中来，指着锁骨处诉控他：“这里…都怪你，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想到从早上开始她就顶着明晃晃的罪证招摇过市，羞耻的都没脸见人。

　　回想靳奶奶那层深意，她都不好意思在出去面对老两口，她看着男人，表情颇为一言难尽，得是多是艺高人胆大，才会被自己奶奶误会无良到对一个垂守病中的人下手。

　　察觉到她控诉眼神，想到开门后的羞赧，面若桃花的她让他心口激荡，劲掌贴着她的腰快占据整个窈窕曲面，忽然用力按向自己，他看着她低头眉眼深邃的似孤海，指尖轻抚那一块红痕，眼底是想私藏的深情：

　　“乖乖，我现在巴不得告知所有人，你是我的…”。

　　“靳爷可真霸道…难怪靳奶奶让我防着你…”她被情怀惊扰睫毛颤了一下，她看着他铸锭神情，不禁感慨霸道大概是男人动情时最勾人的模样。

　　“……”他咋舌，突然有些担心，奶奶爷爷会把她忽悠走了。

　　“我是你的也行，你无论是私藏或调教都可以…”他低低调调像只送上门的大灰狼。

　　顾念汝被他的虎狼之词震惊到，唇瓣微张着眼眸睁大，表情即可爱又无辜可怜见，劲侧那一块软肉好似被男人喘炽的呼吸灼伤，全身如置水深火热中，无望的等待救援，可心底的愉悦蹦跶到她捂也捂不住。

　　“阿南，我喜欢你如今这般模样”
　　真实，果敢，坚定，心中有爱，不在孤漠无垠，放任无度的流浪。

　　他们不仅是爱人，更是归属，是无论天南海北都终会遇见的契体，命定的相遇。

　　无论是靳图南之顾念汝，亦或是顾念汝之靳图南，他们终将会在彼此生命里浓墨重彩，不可分割。

　　“乖乖，喜欢靳图南吗？”他声音哑的滋性，捏了捏抚在鬓角的嫩手，

　　触到他眼底的坚定，她心软成灾：“喜欢的…”

　　“那你亲亲我…好不好？”他低低哄，

　　两人呼吸近道分不清频率，顾念汝在他凤眸里看到一整个无缺的自己，有爱，有归属，有盼头，那是幼齿时幸福的月亮，和如今这个冷凝孤珏的顾念汝慢慢融合，成为一轮不败明月。

　　心尖滚烫，颤着手捧住他的脸，献吻住她的月光。

　　她主动的猝不及防，生疏试探的啄吻，像小鸟叨食，一口一口，如例行公事却饥不裹腹。

　　继而，劲拔身影笼罩化被动为主动，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脖颈，慢尝浅吮攻城略地，顾念汝头脑昏沉抓紧他衣襟，仰着头闭眼任他予取予求，手下柔软的毛衣质感，身体热潮深受，两鬓厮磨黏舔，小小隔间里空气沁染甜蜜，温度点滴上升。

　　两人出去后，顾念汝的唇瓣比脸还红，靳老爷子看着狠狠剜了不肖孙一眼，四人话家常温馨团乐，老两口看着郎情妾意的小情侣，眼底的满意之色快要溢出来。

　　“月亮明天要出院了吧！”

　　“奶奶，她明天办完手续就可以出院了”

　　“听阿南说你身体不好，奶奶寻思着要不你这段时间搬到老宅来住，让福婶给你好好调养身体”老太太看着瘦条的丫头，满眼关切。

　　“靳奶奶，不用麻烦…”

　　“不麻烦，你在身边奶奶心安”老太太关爱溢满，

　　顾念汝面对这般慈爱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迷蒙着桃花眸看向一旁的靳图南，男人看她一脸不知如何走向的茫然若失，一双眼好想会说话眨巴着依赖他救场，他忍不住笑出声，

　　瞬间三双眼都看向他，他掩唇轻咳：“奶奶，我会照顾好她…”

　　“你确定？”老太太似是不相信，

　　靳图南不作挣扎肯定答：“嗯，保证不会让您孙媳妇掉一两肉…”

　　顾念汝：“……”谢谢！并不需要。

　　老太太满意点头：“那我让福婶每天多炖一份汤给你们送过去，正是要好好养着的时候，可不能大意…”

　　他点头：“行，听您的”

　　这时，老爷子突然发话：“回头找个时间上门给你苏爷爷苏奶奶一个交代，听到没…”，

　　老两口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的悲痛，他们知道傅予礼又住院的事，准备这两天过去看看老友，到他们这个年纪，最不能面对的就是老伙计们一个个离去，都不再年轻亦历经万般熙攘，现所拥有的都倍加珍惜，数着日子挥手告别，说来容易接受太难。

　　“是，爷爷，”靳图南亦是想到他最之敬爱的长辈，心头沉重。

　　老太太笑着说：“是得给你苏爷爷奶奶好好考察一番，我们月亮宝贝可不是你想娶就能娶的”

　　顾念汝脸热又感动，她如何看不出眼前两位长辈是打心底疼爱她的，他们的关爱是建立在尊重之上的，先是为某件事，再为人本身，没有偏颇和袒护。

　　忽然，有敲门声响起，接着门被推开，一行四人相继走进，为首老者不怒自威，一双鹰眼满是权利风霜后的蛰伏，他身侧的伴侣杏眼浑浊虽已是花甲之期，但不难看出年轻时眉清目秀，只是两人站在一起气场太过相悖，不似寻常老夫老妻的偎贴。

　　老人身后跟着一双年轻男女，一个包着双手，一个包着左手右脚，这奇怪的组合看的靳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人皆是一愣，

　　“老伙计，还好吗？”

　　“好着呢！还能杀你三局，老顾，这是为何？”说着随即眼神示意两个伤残人士。

　　“灿灿是拍戏时不小心受伤，顾辰这孩子是无妄之灾啊！”顾老爷子永远说话留三分。

　　靳老爷子暗骂：老狐狸，

　　继而，装作不懂其中深意：“那下次可得注意，老顾这是你保护不到位啊！”

　　顾老一噎，老脸涨红：“他们是不如图南有本事…”。

　　这句话看似夸奖，其中意有所指向大家心知肚明。

　　而顾念汝和靳图南听着如是同款一副表情淡淡，一个是努力克制血脉相连的被动，一个是压抑着心底的阴霾密布，再见顾辰，靳图南依旧想弄死他，不留余地。

　　“顾爷爷，您过奖了”靳图南接的自然，

　　“哈哈，你小子还是这般性格”顾老爷子尬笑。

　　而顾辰在看到那抹映入骨血的身影，和交缠扣紧的手，眼底的杂，心里的乱，再难掩埋，无论是恨还是怨，他都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人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人。

　　靳图南在看到顾辰死盯着顾念汝看时，身上暴虐的戾气瞬间散开，一时间屋内的人，心皆是一颤，有些不明所以的顾老爷子，眼底闪过幽光。

　　靳长德呵斥：“阿南…”。

　　他看向自家爷爷，眼中有血红丝，看着爷爷不赞成的目光，随即收回满身凛冽，处之淡然。

　　然，站在最后的顾灿，眼神直勾勾盯着那两人相握的手，似带着恨意的刀，唰唰砍向那只女向性的手。

　　顾念汝察觉到敌意，掀眸平淡的看过去，目光平静的像看蝼蚁，不值一提。

　　故而，顾灿仿佛被刺激到般，出声质问：“你怎么在这？”，

　　一时间，病房内静如死寂，惊栗的声音好似一直在回荡，击穿血肉胸腔，让人厌烦不适。

　　靳家老两口虽未制止，但眼底浮现的不悦已显而易见，

　　靳图南更是直接变脸：“怎么？靳家来什么人需要你来定夺？顾小姐真够闲的，难怪拍戏好好的都能摔断手”

　　真是闲的都跌跤。

　　“图南哥，你…”顾灿脸色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似是不相信这些刻薄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的，

　　这时一旁的顾老太太看向顾念汝笑容和蔼：“丫头，又见面了，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

　　顾念汝颔首：“您不用在意，只是碰巧而已…”，

　　“这是？”顾老爷子突然说话，

　　顾老太太解释：“你不知道，上次就是这丫头救了你，救完人什么都没留下就走了…多好的孩子啊！”，

　　靳老太太倒是笑眯了眼：“原来老顾和我们月亮丫头还有如此渊源”，

　　一声我们，袒护意味明显，让在场的人都内心各自衡量开来。

　　顾老爷子看着那张与那人像了六分的脸，眼底暗色翻涌附和：“是啊！没想到会这般巧”，

　　故而看向顾念汝道：“没想到能在这遇见，正寻思着要好好感谢你，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不知为何，她心底涌起浓稠的厌恶，那目光中含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似算计似衡量，像对待待价而沽的商品，有种与身俱来的傲慢与偏见。

　　她身姿颤了一下，接着身侧的手被握得更紧了，她偏头看了男人一眼，触到他眼底的忧色，随即定下心神，对他婉然一笑。

　　继而，看着老者：“您好！我叫顾念汝，父母都不在了…”，

　　顾老太太心突然揪了一下，莫名的疼。

　　而一旁的顾老爷子却是眉头一跳，沉着脸看她，眼中有隐隐的怒意翻滚，顾念汝则目不斜视全然不在意。

　　“苦命的孩子，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顾家帮忙…”顾老太太抓着她的手轻拍安慰，

　　顾念汝不动声色的抽回手，语气平淡：“您客气了！”

　　“不老顾奶奶费心，我们靳家会护好她”靳图南把人搂过来护在身侧，

　　顾灿依旧视线不离靳图南，满目怨念，痛彻心扉呐喊：“图南哥…”，

　　而，男人看也不看她恍若未闻，牵着顾念汝的手对着二老道：“爷爷奶奶，您们忙，我们先走了…”

　　随即又看向顾老颔首：“顾爷爷，晚辈招待不周，下次定登门给您赔不是”，

　　顾老拍了拍他臂膀：“你这孩子有心了，去忙你的吧！我和你爷爷奶奶聊会天”，

　　只是，说话间看向顾念汝的眼神满是深究和沉索。

　　顾灿眼看两人琴瑟和鸣的要离开，立马绷不住追了上去连口罩都忘了带，病房外长廊内，那并肩依偎着的两人刺眼夺目，她失声尖喊：“顾念汝！”。

　　两人停住脚步回头，靳图南眉头紧拢着，已经不爽到极点，看向顾灿的眼神似利刃出鞘般锋利。

　　顾灿被看的身型颤抖，强撑着看向顾念汝眼含热泪哀求：“求你不要抢走图南哥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想回顾家是不是，我可以帮你的……”，

　　顾念汝眼中戾气瞬间浮沉。

　　来往的人看到这场面，加之顾灿的动之以情，年轻一辈的人已经认出她的身份，偏颇的指指点点，

　　“顾灿，看在景昂的份上不让你难堪，但人要有自知之明”靳图南沉阴着脸，

　　顾念汝拉住濒临的男人，对上顾灿得逞的嘴脸，嗤笑：“顾大明星，身为公众人物成日肖想别人的男朋友，如此品行恶劣也不怕伤心粉丝的心。”

　　顾灿看着周遭议论和拍视频的人，下意识捂脸，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愤恨：“顾念汝，我不会让你好过…”。

　　“恭候…”

　　顾念汝拉着靳图南离开，不禁觉得好笑，他们顾家人威胁人的作派倒是空前绝后的一致，一样的让人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