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三毒 程昭不敢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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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昭不敢像往常一样随便就坐在狄戎身边，他规规矩矩地站在大殿中间，低着头，乖顺极了。狄戎看着自己小徒弟这样一副样子，不禁恍惚了起来，程昭今日穿了一身白色，劲瘦的腰身还有那精致的脸庞以及现在正低着头对着自己就露出了头顶。狄戎仿佛看见了柏舟，他记得以前柏舟靠在仙树下休息，自己站在旁边偷偷看他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样子。
太像了.....
狄戎从回忆里挣扎，看清了眼前的人之后心软了一下。
“上来说，怎么就今儿个倒是这么乖巧，之前也不见你这么守规矩。”狄戎还是对着程昭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坐垫。
“我从来没见过您刚才那样严肃的样子，一时间吓住了。”程昭不禁有点委屈，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没见过狄戎对他以那样严肃的样子说过话。
狄戎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对着程昭说：“来，坐这儿跟我慢慢说，是师父错了，刚才不该那样对你。”
“好。”程昭还是闷着声儿，慢慢地走上前，坐在了狄戎身边。
狄戎看着自己养大的鬼崽子这会没了一点儿平时的气焰，想来真的是被刚才那样吓着了，于是在程昭坐下之后就和往常一样慢慢捋着程昭后脑勺上披在肩头的头发。直到这个鬼崽子不再那么紧张，才缓缓开口：“好了，刚才都道歉了，还不原谅我啊，你这小孩儿，气性怎么这么大啊？说吧，不吓你了。”
程昭慢慢的从刚才的场景里缓了回来，还是习惯性的双臂放在眼前的案桌上，用双手撑着脑袋，慢慢地诉说着这千年以来他在鬼界的事迹......
“师父，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潭秋深跟在荼喃身后。
“去鬼界。”荼喃还是想去鬼界看看。
“可是鬼界现在也没给个音讯啊。”
“所以我们去看看。”
“是。”
荼喃和潭秋深再一次来到了鬼界，鬼差虽然已经更换，不是上次来的那一批，可是他们进入鬼界却是畅通无阻，想来上次程昭说的那些话不是诓人的。
程昭讲完了这千百年来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鬼魂，两人在大殿里兀自沉默着。
“大人！司命神前来拜访。”鬼差的声音打破了这长久的沉默。
“司命？”狄戎没有料到司命怎么会此时前来，“请进来吧。”
“是。”
“哥，我需不需要回避？”程昭想到上次他们的谈话，自己和潭秋深被赶到门外守着的样子，不自觉地问着。
“不用。”狄戎看着程昭回答，“不要和那小神官拌嘴就好。”
说话间司命已经来到了殿中。
“司命再次前来叨扰，有劳判官大人多多担待。”司命进殿之后对着司命行了神礼。
“神官多礼，不必说叨扰，我正有意向神官拜送拜帖，想向神官说说这千百年来鬼界也没有那根命线的踪迹。”狄戎从官位上走了下来，和荼喃面对面站着，“我问了我这位小徒弟，小徒将这千年来的光景都复述过了，虽有不准确的地方，但是这鬼界突然多了那么一个鬼魂，且不说我虽然不太注意但是他们作为阴阳客，还是能够清楚的知道的。”
荼喃听了这话皱起了眉头：“也就是说，他不在鬼界？”
“应该是这样......”狄戎有些烦躁，踢了踢地上的小石粒。
一边的潭秋深和程昭难得能站在一起还不拌嘴，他们看着自己的师父站在那里，默默的不说话，很是默契。
“为什么会有异动呢？”狄戎喃喃。
“不知。”荼喃吐出了两个字。
四人站在这偌大的判官府中，谁都不能解释这个问题。
玉絮站在京城的大街上，看着那个已经被世间三毒浸泡的面目全非的开元冷冷的笑着。玉絮回想着五千多年前，眼前的这位还是高高在上的帝君，只因心里那一团扭曲的火，沦落至此。
“怎么？舍不得了？”
“你怎么在这？”开元转过头来，看着玉絮。
“现在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能来找你吗？”玉絮噙着笑，盯着开元。
“哼！六百年前，那司命下凡的时候你没有抓住机会杀了他，现在他又和狄戎在一起，你觉得你还能得手吗？”
“能得手吗？笑话！这天底下还没有我三毒阁做不到的事情，混沌时期他和狄戎倒是被你带走，修炼得道了，我们却还是只能以气身存在，不人不鬼不神，游离于三界之外。说起来，倒是和那个判官相似。可是你看啊，他们还是罔顾人伦，不顾你的训诫，狄戎甚至为了司命，能够跟你决裂，你太失败了！要是当时你能够将我们放出来，我们定会效忠于你，你也不用沦落至此啊，您说是吧，开、元、帝、君！”玉絮恶狠狠的对着开元说道。
“你们又是什么好东西？”
“尽管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您现在还不是离不开我们吗？”玉絮轻轻笑着，绕着开元走了走，手搭在了开元的肩膀上，对着开元耳边说，“您放心，现在天上那个还不知道你早已经拿回了自己的三魂七魄六感呢，只要我们联手，所有和我们敌对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你也能顺顺当当的坐回帝君的位置了。”
“帝君？呵，我不稀罕。这天底下本就并没有情，情之一字太过荒谬，只有永远的利！人类太蠢！认为得到了爱就能应对一切，可是我过了万载，世间的情情爱爱看的太多，总有愚蠢至极的人为了那情爱之事将自己推入火坑，后来却还要问为什么，真的太可笑！”
玉絮看着开元，勾起唇角：“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帝君在人间沦走这一遭，还能悟出这些来啊。”
开元没有作答，问：“下一步呢，该怎么做？”
“还没有想好，不过，该对他们下的绊子，一个也不会少。”玉絮望着前方，“四千年前，上边那位费尽心思把柏舟救了回去做了司命，命名为荼喃，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和判官能够有交集，可惜判官再也没有踏入神界，司命又是什么都不记得，在天上专注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真是不好下手。可惜啊可惜，他能够将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却不能为了你忍受那天劫，可见你在坤和心里，也不过一般。不过这样更好，这些年我将各方势力集结，等的就是现在，一举将他们拿下，放出混沌，所有人都应该来膜拜这些年来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人！”
开元默默听着玉絮的计划，他已经忘了当时为什么要封印混沌，守护天下苍生的信念已经被埋葬，剩下的就是满心的怨恨，那明亮的眼睛被三毒淬炼，已经混沌不堪。他太羡慕，太羡慕荼喃没有被狄戎放弃，狄戎宁愿褪去神识都要保他周全，可自己呢，为什么坤和就能狠下心来抛弃自己，为什么！他不甘心，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要担负天下苍生的责任，为什么只有自己不被爱，为什么！
玉絮轻笑着，心中蔑视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帝君。
开元啊开元，你太蠢了，你心里那些积压的恨意全部都爆发吧，活该你变成这样。五千多年前你带走我们滋养的灵珠，让我们剩下的怨气和灵气没有办法进入灵珠，只能以气身存在。现在，就是你偿还我们的时候了！你将会是我复仇的第一步，你就是我手里的利器，你就是我的工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三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