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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忆 “师父,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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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这些卷轴上面都是些正常人啊,没什么异常的啊。”潭秋深不修边幅地坐在地上,嘴里咬着毛笔。身边全部都是散落的卷轴,密密麻麻的小字铺在上面,看的人头疼。
荼喃坐在桌边,手边也是成堆的卷轴,他抬起头来看着潭秋深:“这次生命线异动我没有感受到,可为什么上次的异动我的感触却那么强烈?这两件事情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
“师父,那判官不也说了嘛,会不会是这次就是一个小小的差错呢,咱们是不是有点儿过于重视了?”
“不会,千百万年以来只要是生命线发生反常,作为司命,是一定会感受到的。”荼喃合上了手上的卷轴,站起身来,走到了书室门口,“这就是司命职责所在,守护三界所有生灵完成生命线上所有命劫,他们从轮回眼出来的时候会牵住自己的命线,每个人该怎么走完这一生,他们会遇到什么苦难,只有命线知道。而此次命线异动,我作为司命却没有察觉。会有谁能冒着天下大不韪偷偷逆改命线呢?”
荼喃这些话好像对着潭秋深在解释,可又像是在诘问自己,到底是谁。
“师父,您先休息一下吧,说不定一会我们就能找到,现在这样无非就是无头苍蝇,没有方向啊。”
“嗯......你将案桌上剩下的卷轴放在我里殿吧,我去找帝君问问。”
“是。”
“一千年前......会发生什么事呢?”狄戎在心里想着。
狄戎半躺在禁阁里的长椅上,盯着那面都是枯叶的墙。
“师哥,我该怎么找,怎么找到这次的异动。你呢?你又在哪?”狄戎看着手里那根蒲扇。
回想烟雨青衫客,酒为伴,少年游;欲与君谈天涯曲,常哀怨,难回头;梦里惊起千言语,诉衷肠,醒时愁;数载春秋难寻君,一人泪,万世谋。
狄戎慢慢扇着蒲扇,心里烦躁极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又苦于没有头绪,不知道从哪里查起。
他盯着那面墙,手一扬一片枯叶就飞到了自己的手里。他念了咒,枯叶化作了一个身材颀长的青衫客,那人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温俊的脸上带着笑,伸出一只手来,对着狄戎说:“狄戎,快起来,再不练功,师父又要说你了,说不定还要罚你。”
“我不~师哥,你别告诉师父嘛,我今天好累啊,就这么一会就一会,求求你了。”狄戎贪恋地看着幻化出来的那人对着年少时的自己那样的温柔,不知不觉的伸出手想要握住那人的手,可是自己触碰到那人时只能穿过那人身体,看着幻化出来的自己和他牵手并立。
“好好,我不告诉师父,我陪你练功,这样总行吧?”柏舟温柔的看着年少时的狄戎。
“好吧,那你教我。”
“好。”
狄戎默默地立在一边注视着这一幕,他贪恋年少时期的美好,贪恋他的小师哥。他把他困在回忆里,以为这样就能骗过自己。那些枯叶都是他和柏舟的过往。开元将他点化成判官,不许他入轮回,为年少的冲动赎罪,可他不明白,他何罪之有。他就是喜欢师哥,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并不稀奇,可为什么不允许他们在一起。他为了让师哥活下去,他答应成为判官,去往神婆河剥去神识。可是开元并不打算这样放过他们,等到狄戎剥去灵识后,他将柏舟的命线做了改变,让他不得不下凡历劫,可是在历劫过程中,不知是何缘由,柏舟魂飞魄散,就此神陨。
狄戎剥去神识之后回到神界,铺天盖地的消息将他席卷,他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一句话:柏舟死了。他不敢相信,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发了疯似的冲进神阁,他跪在神阁中央,看着神位上的开元,颤抖着问:“为什么......他怎么会......为什么!”字字泣血。
“他命里该有此劫,下届历劫是神都会经历的事情,他没有成功,当然就会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魂飞魄散......”狄戎喃喃,“他没有到历劫的时候,师父,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这句话几乎是狄戎吼出来的,狄戎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狄戎!你要反了不成!”开元平静的脸上显了愠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反?师父,你不就是想把我们分开吗,我可不敢反,我现在没有能力反。我不过就是一个连一具死尸都比不过的躯壳,我没有灵魄没有灵识,唯一能做的就是渡人。更甚者,我连一把灵剑都拿不起来,这不就是您想要的结果吗?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可笑,神者自称神,渡己不渡人;高坐明堂上,看尽天下苦难人!”
“你!狄戎,我收你为徒,是不忍看你在阵眼之中受尽阵眼的反噬,现如今你在这名堂高殿之上口出狂言,成何体统!”
“体统?这神界的体统就是这样吗?那这神界我不待也罢!”狄戎觉得可笑,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为什么我已经答应做了判官,你却还要杀害师哥,他不甘心,“师父在上,请再受徒儿最后一拜,自此,阴阳相生,还请师父抹去徒儿神职。”
刹那间,云雨翻涌,闷雷滚滚。神界就像一片白布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所有看不见的黑暗全部显现。
狄戎在大殿之上行完了此生最后一个神礼,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出了神阁。开元看着狄戎的背影,愠怒之外还有不易察觉的羡慕存在,便自那以后下令,以柏舟和狄戎为例,神界不允出现情之一字。
狄戎看着满墙的回忆,失落地靠在墙边,将自己的后背紧贴着壁垒,就像受伤的幼兽在寻求庇护一般。他统领鬼界,游离在三界之外的存在,不死不灭,这些年强大到是让三界都不能放下警惕的存在,可此时他想要他的师哥再次拥他入怀,慢慢抚拍他的后背,轻声的说:“又不乖,这下让罚的仙术都练会了吗?”然后他在师哥的怀里闷声说:“还是你教我我才会。”可他知道,再也不会有了。他的师哥魂飞魄散,不入轮回,即使神魂重聚,醒来后就会忘却前尘,世间如此之大,哪里能寻到这样一个人呢?
狄戎乖乖地坐在地上,翻看着一页一页的卷轴,看着这千年以来进入鬼界的可疑之人,可是鬼界向来太平,他也经常放手让阴阳客代替自己,去处理这些琐事。他自己也是得从头看起,他皱着眉头,看着这些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符的卷轴,突然想到,他的那个小徒弟就是一千年前他捡到的孤魂野鬼,他站起身来,出了禁阁。
“哥,你叫我来干嘛啊!”程昭不满的看着狄戎,他刚才玩的好好的,他哥就一个响指又把自己带回来了。
“现在多少岁了?”
“啊?”程昭很少看到狄戎这么严肃的样子,“一千零三百岁了。”
程昭乖乖地回答,他不知道狄戎为什么会这样问。
“你过来,给我讲讲你怎么来的鬼界。”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