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而再三》哪颗米

5、期望

　　日薄西隅，余晖还未褪去路灯便展耀起属于自己的光芒。路上车来车往，街道旁倒映着人们悠闲的影子。公安局旁卖西瓜的小摊围满挑瓜的客人，小贩在一旁笑着吆喝，招揽潜在客户。

　　白色宝马ＳＵＶ停在距小摊不到一米的地方，小贩立马吆喝：“卖西瓜了，又脆又甜的宁夏西瓜。”

　　车灯未灭，小贩看见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学生从车里下来，见又来了生意眼角皱纹又加重几分，没想到女孩面色焦急向着警察局跑去，脑后马尾辫左右摇摆，步伐急切。

　　北城派出所位于夜市区，夜晚也是一天最忙碌的时候，警局大门不断有人进出，警局内电话铃声接连响起，警局大厅人两两三三坐在一起。

　　时颜跑进办案大厅，视线就落在角落里的如愿身上。倚靠在椅子上双手握着置于双腿，洁白的衬衣脏乱不堪，褶皱四起。头靠着墙壁，比肩长发随意散落在脸庞，眼神失去焦距般盯着前方，白织灯照射下凭空增添了一丝凄凉。

　　大步迈向如愿，时颜一把搂过靠着墙壁的人：“如愿，你没事吧？”

　　回过神，看见来人扯出一抹安慰的笑，忍着声带振动带来的疼痛感“没，没事。”

　　“我才不信，让我看看。”

　　说着时颜捧着如愿的脸四处查看，看到如愿的伤逐渐皱起眉头。刚刚离得远没有看见什么，现在才发现除了额头鼓起的血包外，脖子上也有掐痕。

　　如愿的皮肤很白，不小心磕到都会出现显眼的乌青，现在脖子的一半以上都是乌紫色，细细看去可以发现皮肤下的颗颗血点，看的时颜触目惊心，忍不住骂道：“T M D，畜生都干不出这样的事。

　　时颜家教十分好，自从认识时颜以来她从未爆粗口，即使是生气也只是怼几句。如愿知道她今天是真气着了。

　　“好了，不生气了，他已经被关起来了，而且我也没什么事，这伤只是看起来吓人其实一点也不痛。”

　　“是吗？”

　　时颜一脸不相信，见眼前人毫无脾气，她气不打一处来“你咋就没有脾气呢？！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了连气都不吭一声。要是小事忍让一下就算了也没有必要为小事伤身，可是你看看今天的事，放谁身上谁不反抗，也就你”

　　接到如愿电话后她们本来打算是直接去派出所，但是如愿说当时走的急随身物品都在医院，于是他们去了一趟医院，从同事口中自然也了解到了故事原委。

　　“被打还不还手，我是真的不明白你的底线是什么。”

　　底线么？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电视上思考，她想大概是她那卑微而要强的自尊吧。

　　如愿沉默不语，她也不好继续说什么，瞥眼看到不知何时站在生后的扶清，手里还提着西瓜 。一把拉过男人满脸笑意看着如愿：“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扶清。”

　　转而搂着如愿肩膀，一脸骄傲的介绍：“如愿，一位伟大的人民教师。怎么样，这颜值是不是与李思嘉不分伯仲。”后面的话语中带着一股酸味。

　　突然提起李思嘉，如愿微怔下意识瞟了眼侧面墙面，随即握上扶清伸出的手：“你好。”

　　扶清看着如愿，确实同时颜所说的漂亮。鹅蛋脸柳眉杏眼，唇红齿白，鼻子小巧翘挺，五官单看虽不抓眼，凑在一起却相映成趣。

　　“久闻大名，今天一见果然如小颜所说。不知道如愿小姐有没有踏入娱乐圈的想法？”

　　时颜，对着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你们公司怎么回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怎么你们尽找身边人。”

　　拉着如愿往外走“不好意思，她没有兴趣。也不需要。”

　　随后对如愿说：“不用管他，他职业病犯了。”

　　“哦。”

　　走到门口，那人还站在原地欣赏着电视中播放的电影宣传片。

　　电影《青山》出品公司是扶清他们公司，连拍摄期间都跟着，她不信他没看过，真不知道有什么看的：“还不来开车，看了那么多遍还没看够？”

　　听出时颜语气中的不满，收回视线迈着步伐跟了上去。

　　青砖瓦舍隐匿于黑夜，路灯描绘出□□的房檐，屋檐下汇集着人满为患的小吃摊，喧闹嘈杂，香味化在风中四处飘散，即使刚吃完饭也让人忍不住尝上一口。

　　车辆驶出北城到达青西一中门口，此时向来热爱路边摊的时颜没有任何胃口。下车前时颜任然不放心如愿再次问道“真的不用我陪你？”

　　如愿摇头：“不用，难得有休息的时间，你还是好好休整一下吧。你也不要担心了。”

　　“那好吧，有事打电话啊。”

　　“好。”

　　听见如愿肯定回答，时颜才安心做回车里。

　　车辆启动，后视镜中划过如愿走进理发店的身影。

　　“唉～”

　　叹息声飘在车内，开车的男人偏头看了一眼眉头微颦的时颜，关心道：“怎么呢？”

　　“真是觉得可惜。”

　　“可惜？”

　　“认识如愿怎么多年还没有见过她留长发的样子，眼看着头发及肩了，没想到又要去剪掉。”

　　……

　　距离青西市几百公里外的远呈山阴云密布，山中风似瀑下，夜如泼墨，唯有山脚帐篷聚扎处才罕见的亮起灯光，让常年不见人烟的深山多了份生气。

　　秋雨渐渐落下，杂乱无章砸在墨绿色的影棚上，发出细微的嘈杂声，未能引起人的注意。

　　棚内，导演一声“咔。这条过了。”为一天的拍摄画上了句号。

　　显示器上英姿挺拔身穿战甲，右手执剑的男人毫无动作，剑眉拧在一块，高挺的鼻梁下嘴唇紧密闭合，任凭鲜血顺着指缝倘过剑刃滴在脚下的血泊中，浑身散发的凌厉凛冽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监视器后围满的工作人员皆噤声沉浸于刚刚结束的戏中，顷刻之间喝彩声接连而起。

　　“好！！！”

　　“那眼神，那气势，我都不敢呼吸。”

　　“这他妈不就是鲜衣怒马的样子嘛！”

　　“这要放古代不得是大将军。”

　　听见周遭的夸赞声，刘显嘴巴乐的都快裂到后脑了，昂首阔步走向顾斯渊。

　　下午开工后他发现顾斯渊有意无意的游离在剧情外，傍晚稍作休息后，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差，就连台词也开始频频出错。

　　向来不会在拍戏时出错的人今天却错误频发，多次NG后刘显忍不住关心道：“斯渊，你今天怎么了？”

　　“没事。”

　　“今天晚上的戏可是重中之重，可不能出岔子。”

　　顾斯渊伸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的回答：“好。”

　　现在看来，拍摄效果十分好，他那颗悬在空中的老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伸手递去毛巾，看着眼前兀自楷脸上血渍的男人“啧，真不愧是我带的人，这么优秀，今天表现的太好了，听听那些赞赏声，看看那些人折服神情。”

　　顾斯渊没有理会刘显王婆卖瓜是的夸赞，朝着化妆间走去。

　　偏头对旁边的助理说“李理把我的手机给我。”

　　拿到手机看了看，没有未接来电，通话记录还停留在几小时前，微信群也没有任何的消息，只有何宓还在坚持不懈的@他。

　　卸完妆造后，顾斯渊一行人回到帐篷。山里条件有限帐篷里只摆放了一张床和桌以及三把椅子。

　　晚上忙着工作来不及吃晚饭，此时三人围在桌子前，等着眼前的泡面。

　　顾斯渊的位置正对白炽灯下，褪去妆容，男人依旧五官端正，脸型轮廓流畅，眉头微颦，长而翘的睫毛阴影映拓在白皙的脸上，没有刚刚拍戏时的凛冽多了一些慵懒随和，置于桌上的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手机。

　　桌对面李理看着顾斯渊把手机转了一圈又一圈，掀开泡面盖嗦了一口泡面：“顾哥你别转手机了，要打电话就打，要发信息你就发。这里只是信号不好，不是没有信号，用不着那么愁。”

　　他能不知道？

　　只是他没有理由，更没有立场去询问。想到这顾斯渊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泡面是不想吃了是吧？”

　　听见顾斯渊不善的语气，左手连忙护住红色泡面桶，心里嘀咕，这是工作时间太长，没有休息的时间，导致了内分泌失调？

　　想来也是，拍完《青山》后又马不停蹄进到现在这个剧组。

　　按照顾斯渊以往的习惯是拍一部戏后会休息一到两个月再进组，这次这个剧组不在计划内，但导演是顾斯渊的恩师，他们也不好推脱。

　　原计划电影的拍摄时间是六个月，结果男二不时地请假缺席，硬生生把战线拉长了两个月。奈何众人敢怒不敢言，谁让他和投资人关系匪浅呐。

　　但好在再有不到一个月这部戏就杀青了。

　　吃完泡面，抬头望着眼前把泡面吃成意面对男人说：“顾哥，没有多就这部戏就杀青了，到时候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对对对。”忙完手中事的刘显附和“本来有几个本子和综艺找你，我都给你推了。你该放松放松了。”

　　“综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