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期望 十二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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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高考前一天，为了以最好的状态迎接第二天高考，时颜提议去市中心公园放风。
当天时颜和何皎皎的好心情，被青西市这闷热的天气毁的所剩无几。
等如愿的期间，时颜热的眉头就没舒展片刻“这是什么鬼天气，要下雨就下，给个痛快不行？用的着运量这么久？”
“淡定，心静自然凉。你就是太燥动。”
看向旁边闭着眼，深吸气的何皎皎，学着她的模样，闭眼深呼吸。好像是有那么点用。
熟悉的脚步身响起，时颜和何皎皎同时睁眼，看见笑眼莹莹的如愿。两人相看一眼，何皎皎率先起身问道“你今天心情很好呀，是有什么高兴的是吗？”
时颜随即附和道“认识你这么久还没见你这么高兴过，快和我们分享分享也让我们俩高兴一下。”
在两脸期待中，如愿开口，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昨天我妈和如天磊要办离婚手续了！”
“真的！”
“那太好了”
时颜和何皎皎听到这个消息是真心为如愿感到高兴，认识如愿这些年，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如愿家里的事。
早期如父经商家中也富裕，俗话说人有了钱就会变性，如愿的父亲就是一个列子。
经商前，如父如天磊是一个包工头，一家人全靠他一人支撑。如愿母亲林觅蜜理解如父工作的艰苦，家里的开销能少就少，但从不亏待如愿。在父母照顾爱护下成长，如愿也难免被养得任性。但这份任性也只存在在学习上，她是真的不喜欢学习。
这天，如天磊还没进家门就听见如愿的哭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大步冲进房间。
看见如愿坐在书桌前，右手紧握笔，头耷弄着，泪水止不住下落。松了口气，走到如愿身旁，轻轻拍着她的脑袋“怎么这是？谁把咱小公主欺负成这样了？”
有了人撑腰如愿哭的更起劲“妈妈，妈妈她欺负我，唔唔唔……”
闻言，林觅蜜一步跨出厨房来到客厅，手里还拿着锅铲：“那好，你说我欺负你，那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让你写作业，你却数了一下午的蚂蚁，什么也不做？”
母亲的话刺激到了如愿，她明明写了的于是转头一字一句的反驳：“我明明写了的！！！”
林觅蜜被如愿说的话气笑了：“是，你是写了。我是不是还应该奖励你写了一个解字！”
一旁看戏的如天磊，看着母女两的斗嘴笑着掏出包里的糖，接过林觅蜜的话：“那，这是给我们小公主的奖励，辛苦你一下午写了一个解字。”
拿着糖的手布满了凹凸的茧子，深壑的皱纹间镶嵌后各色的油漆，满手灰尘倒像是带上了一双纺纱手套，看不清肤色。
如愿一直盯着自己的双手，如天磊以为自家女儿嫌自己手脏，抱歉道：“是爸爸没注意，应该洗个手再给你的。”
如天强看了看手中的糖，准备在身上擦擦灰尘，可是看见自己满是油漆灰尘的衣裤，手也一顿。
如天磊摇摇头自嘲一笑，这不是越擦越脏嘛。
“爸爸去洗洗，你等下再吃。”
话音刚落，温热柔软的手中覆盖在他手上，拿过糖，糯糯的说：“爸爸又不脏，不用洗。”
如父的纵容转移了如母的炮火：“你也是，天天都给她买糖！就是这样她才不知道苦是什么！”
“我的小公主当然要活在甜蜜中。”抬眼看了眼走进厨房的女人，眼里满是温柔低头对如愿说“快吃吧，这可是你最爱的橘子味。”
后来，如天磊跟家里的亲戚去了沿海地区经商，逐渐在市里买了房子，车子。数不清的衣服，价值千万的礼物代替了每日的棒棒糖。
借着应酬的借口，如父开始沉迷赌博，酗酒，整日不着家。拿如母的话说，这个家在他眼中不过只是酒店。
这样的生活过了不到两年，因为投资上的问题，如愿家宣告破产。如父变卖了名下的房产，只留下一处安身，东拼西凑才勉强把钱还完。
外债可以还清，但陋习无法清除。
如天磊赌瘾愈发严重，每日泡在赌场，即使被警察抓过几次，但仍然改不了。手气好，赢得多时，他会买好几斤肉回家。手气不好时，则会买大量的酒回家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如母的身上总会出现被殴打的淤青，也不知道往日那位爱妻女的丈夫、父亲怎么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如愿劝过如父，她以为如父或多或少的会听她的话，毕竟她是他最爱的女儿。她终究是高估了她在如父心中的地位，一次次的劝说在一声声巴掌声中结束。
亲眼目睹母亲被家暴前，如愿对如父还报有一丝期望，想着他会回到之前那样。
高三的学长学姐们要高考，如愿她们提前放了一天假。
回家走出电梯门，隐约间听见玻璃摔碎的声音，越靠近家门口，声音越大，中间还夹杂着女人凄惨的哭声。
意识到声音是从自己家传出时，如愿慌忙从书包里拿出钥，尝试了几次才将门打开。浓烈的酒精味夹杂着烟草味冲上来她的脑门，“咳”忍不住咳了声。窗帘紧闭屋里一片混黑。
来不及关门，丢下书包，跑进了声音传出的房间。
“就你，他妈的还要管我！不叫训你，是不是就忘记这一家之主是我了？！”男人单脚压在女人背上，女人脑袋被扯的仰起。
“放开我。咳，咳，咳。”如母被压着喘不过气，勉勉强强间才挤出几个字。
卧室内，窗帘依旧拉着，缝隙中透过的几丝昏暗光线，光线下烟雾缭绕，地上酒水与玻璃渣混为一谈，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过了几年好日子，如天磊精壮的身子已经变得肥硕，体型是之前的两倍。可林觅蜜经过这一两年的操劳，体重还不到他的零头。死死地被他压在地上，丝毫不能动弹。
就在如天磊抓起如母的头撞向墙壁时，被如愿跑过来的冲击力撞到了一旁。
失去拉力，林觅蜜瘫倒在地。
见状如愿急忙上前去扶，却被后面的人一把扯住了头发。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如愿不禁咧嘴，挣扎着想要摆脱，却是徒劳。
“嗝~”。
打着酒嗝的男人稳住晃荡的身子，踉跄转身一把薅过如愿的头发“你TM的活腻味了！连你老子都敢撞？！”说着，把如愿向地上摔去。
如愿双手撑地，地上的玻璃远没有眼前的人吓人。看见穿着皮鞋跛着脚靠近的如天磊不断后退，惊恐的眼里透着不可置信，眼泪不自主的往下流。
如天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面露微笑，在她以为父亲会伸手拉她一把时，膝盖处传来的痛感让她清醒，泥泞不堪的沼泽怎么可能转为清可见底的潭水。
“你不是要顶撞你老子我吗？来呀！”男人发泄着自己的不满，脚上动作越是凶狠。收放之间肚子、脸上的横肉不断摆动，张扬着自己的威力嘴上没停，“来呀！你不挺能耐的嘛，嗯？！”
如愿身体蜷缩紧紧护住脑袋，全身颤栗的躺在满是玻璃渣冰冷的瓷砖上，承受着如父的踢打。
她想反抗，可是她反抗得了嘛？
在她等待着下一次疼痛来临时，她被圈住一个怀里。如母爬过来抱住她，虚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愿愿别怕，有妈妈在呐～”
地上抱在一起的两人，在如父眼里仿佛是个笑话：“嘿嘿，正好两人一起！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这家的主人只有我！！！老子在外辛辛苦苦赚钱养家，回来还要听你们唠叨，现在怎么不说了，说呀！”
不知过了多久，那几缕光线消失不见，卧室陷入黑暗，床上的上身赤/裸的男人侧身面对窗户抱着酒瓶打起大呼。
满屋弥漫着血腥味，如愿颤巍地扶起瘫倒在地如母，歪头视线死死抓着床上的男人，眼里充满了厌恶，恨意。
玻璃渣在地板与鞋底摩擦间发出刺耳的声响，一直持续到如愿来到窗前，刺耳的响声才得以停止。
长时间处于黑暗中如愿可以看清室内的一切，看着眼前的男人翻了一个身，右手一撇丢掉手中的酒瓶，扯过被子夹在两腿间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床上铺着凉席，酒瓶十分顺畅的滚下床，直到碰到阻碍才停止。
酒瓶碰到鞋的那一刻，如愿后退了一步，酒瓶继续向前滚动，停在如愿鞋前不到一厘米。
窗前的人没有任何的动作，低头呆呆的盯着静静躺在鞋前的酒瓶，只剩脑里两个意识间的互博，一个描述着自由的将来，一个述说着美好的回忆。
好像选择前者更好，回忆不管怎样终究是过去之事。
“愿~愿~”
角落发出的声音细如春雨，丝毫没有唤动窗前的人影。
林觅蜜尽力张开肿胀的眼，眼缝中窗前的黑影缓缓弯腰，手指徘徊在什么东西上方，在碰到东西的那一刻，白色灯光淌过窗帘缝隙照进室内，这时李觅蜜才看清那东西是酒瓶。
酒瓶反射着灯光，冰冷如雪，映射在瓶身的手影一顿，接着再次归于黑暗。
注视眼前一切的林觅蜜意识到如愿将要做的事，连忙撑起手臂身企图站起身，双腿却使不上力再次倒地，哑着声音喊着如愿，双手撑地借着仅有的力气爬到床前，抱住如愿的双腿。
扬起酒瓶的手停止了动作，如愿偏头对上抱着自己双腿的林觅蜜的视线。
光落在林觅蜜脸上，眼皮肿胀，嘴角乌黑凸起，满脸慌声音沙哑中伴随着颤抖：“你要干什么？他是你的爸爸，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
嗓子酸涩如愿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今天只是一个意外，他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你不是知道的嘛？”
受不了林觅蜜对如天磊的维护，大声呵斥：“可是她打了你，不是一巴掌，是拳脚相加，是家暴！”
“不、不、是不的。”林觅蜜不承认如愿说词，摇晃着脑袋，连连否认：“今天真的只是意外，怎么会是家暴呢？！”
“他，他只是喝多了！”给自己找到了安慰的理由，自说自信：“对！对！他只是喝多了，他平时不是这个样子，你不是知道的嘛。”
“吭，吭......”
几声呼噜声，像是银针十分扎人。
“呵呵呵。”如愿笑着哽咽：“妈~你该醒了，他早已不是几年前的如天磊了，自从经商后他就变了，从骨子里变了。”
像电影，脑子里一遍遍放着在小镇时的日子，快乐、幸福、美满、甜蜜。
“我也不想清醒，活在自己构建的回忆中多好，可是这可能嘛？”
长久的沉默后，如愿拿出手机打算报警，被林觅蜜制止。作为交换条件，如愿要求她和自己去医院检查伤情顺道去了一趟司法鉴定中心。
自这次之后，如天磊越发的过分，只要他看顺眼就开始动手。林觅蜜存有的期颐在一一次打斗中破灭，也不再对他报期待。
如家如同一块破布，被林觅蜜执拗的缝缝补补，一年后终于四分五裂。
第二年高考前一天，林觅蜜以家暴起诉如天磊离婚。本来林觅蜜看在几十年夫妻的份上，准备和如天磊好聚好散，奈何如天磊不同意。
离婚时，如愿已满18岁不用选择跟谁，自己成立了门户。
今后她就是一个人了，虽然她有亲人但他们也必定会开启新的人生，她也不列外。
站在警察局门外，阳光下户口簿红的刺眼，把户口簿放进书包顺道拿出一个棒棒糖，撕开橙色包装含进嘴里，期待着甜味等到的却是糖渐渐融化带来的酸涩。
酸到发苦，苦到发涩。
如愿嘟哝道：“这糖一点也不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