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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卷 ...

  •   宵分时分,终于赶至行脚医的家中。
      昏睡的梁秋被放置家中唯一的床上,老汉用草药麻布给她简单止血包扎。
      梁秋发烧严重,杲子煦来回去井中打凉水,给她敷毛巾。

      天很快便大亮,梁秋还在昏睡中,烧已退得差不多了。
      杲子煦起身帮老汉劈柴扛水,等这些做完之后又去煎药。
      这些做完之后,梁秋便睁开了眼。

      她环视房间四周,起身找水喝。
      “你醒了,”一个身穿铠甲,未戴胄的男子,他走过来说,“喝药吧。”
      他应该是昨夜救她的人。
      她想先道谢,可口干舌燥,只得就着他的手将苦药喝完。

      “谢谢,”梁秋还是想道谢,“不知恩公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感谢人也要有名有姓。
      “不须要叫恩公。”杲子煦低头从怀里掏出个甜枣,递与她。
      她没看清,以为是药,张嘴吃下。
      一咬酸甜可口:“是枣。”
      他点头。给老汉做了半天的劳力,不能白做。

      他说:“曰木杲,幼子的子,煦日的煦。”
      梁秋细品:“好名字。”
      “看到你的名字,便知道你家中的人给你起这名字的用意,”梁秋学着长辈的口吻说,“许是希望你以后做煦日暖阳,温暖别人的人。”
      杲子煦笑着摇头:“我是父亲老来得子,家人希望我之后可以多子多孙,那便是家里和风煦日的好事。”
      梁秋抿唇微笑,原来如此。

      “姑娘的字是两个?”他侧头看她。
      “梁山好汉的梁,秋高气爽的秋。”
      杲子煦终于将眼前的姑娘与那晚梁家宅院里的豪气,与梨花碎雨轩里的倩影,与水泊军营的英姿全部对上。
      原来是如此清灵秀气的女子。
      不说话时带着浅浅的笑意,说话时晶莹的双眸直盯着你。
      让人移不开眼。

      梁秋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怎么了?”
      “哦,姑娘昨晚迷迷糊糊间说过,”杲子煦说,“不知姑娘是何时来的?”

      她紧盯着他。
      “昨日。”反正她以后和军营必有来往,知道自己不常住海棠阁是早晚之事。

      那也许他寻她之日,她还在南城。
      临行前一个月,他只能陪伴身体不好的奶奶和去军营奉命练兵,去寻她的时间只有那半天。
      “为何会孤身一人来军营?”竟没人阻止她,让她只身涉险。
      “来寻人取货。”梁秋直说,“我身为海棠阁的人,也是东家的侄女,初来乍到,理应先立功,方能服众行事。”
      白夫人原来也在此地。

      梁秋在想他姓杲,忽然间,她终于想起,为何耳熟他的名字,他是杲应辉总指挥的儿子,在他父亲手下做副将。
      兵败之日,他突出重围,策马回城禀报军情,途中撞翻过她的货。
      公主和亲之日,南城门拦轿,醉酒送亲的白袍男子也是他。

      “小主,”门口一清脆的声音传来,“可算找到您了。”
      “您没事吧?”羿琇进屋,见梁秋受伤,过去给她诊脉,又掰开包扎的麻布,伸手摸下草药,放在鼻下闻闻,便说,“小……姐,您须要快速清理伤口,以防感染。”
      然后掏出白瓶,给梁秋撒上,重新包扎好。

      羿琇此刻方见到子煦,梁秋说:“这是救我的恩人。”
      “多谢少侠救小姐一名,”羿琇说,“日后滴水之恩,定涌泉相报。”
      杲子煦摇头。
      主子仆人,都喜欢这样。

      “你怎么来了?”梁秋问。
      “昨夜那么凶险,”羿琇懊恼,“您还把我留在马车上,要不是遇到席公子……”羿琇后边出来一褐袍男子,书生模样向梁秋行礼鞠躬,“见过小姐。”
      “他让我回去报信与大夫人,”羿琇继续说,“他则跟着士兵追你去了。”
      “在下一路跟着,”席成泽腼腆,似乎羞愧难当,“不会骑马,只能跑,不知前方发生何事,忽见有人骑马带着小姐回营,便又折回。”
      梁秋问:“那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
      “在下跑到营中,正见您被带着往葛家庄附近奔走,便猜测您受伤须及时医治……
      “路上遇到找寻您的羿琇姑娘。”
      羿琇说:“我们不知小姐在哪,只能兵分几路寻找,幸好给我遇见了。”

      “日夜兼程来回五六的脚程,你就算驾马车也未必这时赶来。”梁秋说。
      “我日夜兼程,自知没气力,路遇好心人,便雇他前去禀报。”羿琇说,“我便先赶来寻找。”
      若是好心人真去报信,算日子,恐怕姨娘才刚收到信,正派出人手。

      “那我们回去罢。”梁秋对羿琇说,“过来,扶我到马车上。”
      可刚起身,羿琇便说:“小姐,你的伤,不便四处挪动,颠簸更是不行。”

      梁秋面露难色。
      这里家徒四壁,连床也只有一张,这里怎么能住人。
      骑马日夜兼程都要五六日,何况马车上还有个伤员,自是不敢加速。
      住军营里也是不方便。
      思考片刻,梁秋又重新坐回去。

      “若小姐不嫌弃,”杲子煦盘算着开口,“这附近有我之前住过的别院。自我回城后,大部分东西来不及往回拿,足够小姐用了。”
      梁秋听闻,便问羿琇:“我这腿上几日便可恢复?”
      “起码要半月之久。”
      梁秋微微点头:“那麻烦杲公子了。”

      “我已无碍,”梁秋说,“劳烦席掌柜回去将这里的事告知白夫人。”不知传信的人究竟有没有到海棠阁,另派人回去方保险些,“羿琇你……”
      “我不走。”羿琇态度坚决。
      “我是说,”梁秋无奈一笑说,“你跟着老汉,去附近买些日常我用得到的东西。”

      见状,杲子煦将地址说与羿琇和席成泽知晓,后又说:“事后,到这宅院便可。”

      席成泽架着马车打道回府,老汉领着羿琇出门去了。

      梁秋想要起身,杲子煦过去扶住她。许是嫌她走得踉跄又缓慢,杲子煦拦腰将她打横抱起。
      她身体突然腾空,下意识抱住他的脖颈,杲子煦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低下头去说:“谢谢。”

      走至千里驹旁,将她抱上去,自己随即上马,往别院方向缓缓走着。
      比之昨晚两人骑马的姿势和速度,这样不知温柔几倍。

      两人一前一后坐在马上。
      梁秋的手无处安放,只能抓住马鞍。
      “姑娘可有意中人?”杲子煦突然从后面开口。热气吹拂着她的耳垂,有点痒。
      不知他为何问这个,只道:“没有。”后又转念一想,补充道:“亦没有这个打算。”
      马至上坡处,她不受控制地向他怀里靠,只能紧紧抓住马鞍,与他保持距离。

      杲子煦在后面轻笑:“不用白浪费力气,可以依靠我。”
      一开始梁秋不听他的,时间久了,胳膊手腕皆酸麻,放弃抵抗,只得在他怀里扭晃。
      杲子煦扯起嘴角,将手护在她腰身前。

      路上,他问:“敢问姑娘年芳几许?”
      “二十又六。”
      “家中几口人,”杲子煦像是对她特别好奇,“可有婚配?”
      他不知她现在是否已经许了人家做了人母,毕竟这个年龄正常人家的小姐千金早已出阁。
      不知他为何如此孟浪,可此人刚刚救过她,她转头便不予理睬不像话,回答道:“家中无人,尚未婚配自然没有孩子。”
      这莫不是看上她了?

      得知这些,他既高兴又失落。
      高兴她未婚配,失落她未怀孕。

      “姑娘来此地,如何打算?”
      她松了口气,不是看上她最好。
      正好,送上门来的生意,当然要接住,她说:“海棠阁做买卖,走水路多有难处,希望杲公子可以多帮帮忙。”
      这里临近郑国和姜国,大多都是水陆。那些帮派之人便趁机占领几处码头,走水路确实有许多的不便。他说:“为何不走旱路?”
      “水泊镇四周多临江河湖泊,”梁秋解释道,“自然是走水路方便些。”
      原来她住在水泊镇。
      确实,在水泊镇与郑国和姜国做买卖也方便。

      两人闲聊,时间过得快,不觉多时便在一处宅院前下马。
      这别院因长时间荒废,显得颇为萧条凄凉。
      杲子煦让她等候片刻。
      他飞身翻上墙。她只听扑通一声,应该是他落入院中。

      不多时,便又翻身出来,手里多了一把钥匙,他是去“偷”钥匙去了。
      梁秋正轻轻一笑,便被他回头看到。
      “自家院子,”他解释说,“怕钥匙丢才藏在院中,放心住。”

      他拉她进院后,她想要下马,他拦住说:“不着急,先在上面坐着,我带你去选你的屋子。”
      这四周也不算太荒凉,之前住的人生活的痕迹,点点滴滴都可显现出来。
      他为她牵着马。
      她看着他直挺的脖颈,不知为何脑海中响起谁说的一句话:“让你选是喜欢你的表现……”
      梁秋摇摇头,驱散这无边际的想法。

      “这里可以住人的,”他在前边说,“只有两间房子,你可与刚刚那位姑娘一人一处。”
      “那你呢?”她只是怕耽搁他,没想太多,随口一问。话出口后方觉得,话中有点别的意思。
      果然,他低头轻笑,回头说:“我住军营。”
      “一会儿,你安顿好后,”他说,“我便要回去,有些事情须要处理。”
      想必此时军中剩的烂摊子,范青山定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

      杲子煦赶至军营中,已是徬晚,军帐外四处也已点上火把。
      范青山简单处理后,此刻显得还不至于太乱。
      范青山过去叩拜:“参见总指挥。”
      杲子煦赶紧让他起身:“范大哥,你可受伤?”
      “回总指挥,”范青山起身,“并无大碍。”
      “损伤情况如何?”
      “斩杀那姓鲍反叛,三路包抄,实在是痛快,”范青山说,“伤兵仅十几个,其余完好无损,安全带回。”
      只是这分数属部队不一,无法正常集合。
      看出他的问题,杲子煦从先前的箭矢筒里拿出圣旨。
      所有人全部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即日起,杲子煦接替其父之位,封为骁骑总指挥,前去水泊军营驻军,一月之后立刻启程,不得有误。
      落印:庆国玉玺”

      众兵:“尊国主令。”
      “起来吧。”杲子煦将范青山扶起,说,“自今日起,我杲子煦便是水泊军营的总指挥。”
      “参见总指挥。”

      “那本指挥,现在下令,”杲子煦声音洪亮,“由我带来的人马,原本也是水泊之军,可随我回南城之后,便改为南城二分队,现在重新编为水泊一部,由我掌管;驻守在此处的水泊之军编为水泊二部,由范青山范都司掌管。”
      “至于你们……”杲子煦走到那些没有跟鲍德胜一同上西天的俘虏面前,爆声呵斥道,“杀!”
      俘虏们拼命求饶。
      “本指挥,曾给过你们两次机会,”杲子煦置若罔闻,杀一儆百,“不杀不足以定军心。”
      “来人!”
      “在!”
      “拖出去都砍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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