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髓泣石碎 棍下魂消 绛澜在四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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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浓的化不开。月光似水，静静无声流淌。
只见一个身影闪进了天道殿里，动作迅敏干脆，轻盈如花瓣落地，几乎听不见一丝脚步声。
天道殿之内，充斥着旃（ｚｈａｎ）檀的香味。没有过多的装饰，周围雪白的墙壁上所挂也尽是黑底金字的符咒。而天道殿的中央，悬空漂浮着一块五色的晶石，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髓泣石。
绛澜小心绕过髓泣石，走到了历届的掌门排位之前。寒渊派创派以来共有十六位掌门，包括如今的韩凤绝。十块排位周围都有淡淡的金色光芒萦绕不息，那就是他们飞升后留下的气，证明他们仍在一刻不停地守护着寒渊。
绛澜在排位面前拜了几拜，轻轻开口说道：“寒渊的各位历代掌门，我实在是迫不得已，为了未竭我只能冒犯了，望各位掌门看在我和未竭都是你们的徒子徒孙的份上，莫要计较，原谅绛澜的过失之处。”说罢，她取出精囊，轻轻一跃，伸手就把高台上的贡品拿了一部分下来，再装进了精囊里。
这一切仿佛完美无缺，若不是故意检查绝不会有人发现贡品被偷。绛澜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朝门外挪去。
快走出大门，她猛然察觉不对，朝边上一躲，躲过了一道正面朝她击来的白光，还未站稳就听见“乒”的一声巨响，她心中一惊，回头，竟然看见整块髓泣石被击中，一下子落在了地上，可惜来不及，地上只留下一滩五彩的粉末。耳边突然听见有人大喝：“谁在哪里？！”
不好！
绛澜来不及追踪那个偷袭她的人的气息，身形一晃，身子已经落至门外，匆忙往风竹居跑去。她没有想到，天道殿里竟然会有人守夜，更想不到的是竟然有人会在寒渊派偷袭自己！
邢长老追出来的时候，只看见一个白色的小小的背影，自知已经追不上，他只能退回去查看髓泣石的损坏情况。想不到供奉了几百年的髓泣石竟然碎成这个样子，已是回天乏术。
他大怒，一掌击碎了刚木桌的一角。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来毁了髓泣石，好啊！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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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是谁偷偷进了天道殿毁了髓泣石？！”
地岐台上，整个人群中鸦雀无声，每个人的心弦都绷得紧紧的，气氛不对，生怕自己的一个小动作就会招来祸事。四大长老全都出席端坐在前，邢长老的眉头紧皱，浑身散发凛冽的杀气。
边上的葛长老从开始就一直盯着未竭的脸看，刚罚了她晚上就有人偷进天道殿打碎髓泣石，还真说不定就是她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但看她一脸坦然神色平静，倒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若不是她，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人会冒险做这种事。
正当他苦恼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众人中踱步而出。一身白衣包裹著小小的身子，一双眼睛中毫无波澜，远远望去，她就仿佛那轻盈如雪的柳絮。
绛澜在四大长老面前乖乖跪下，她的声音一如她的人一样平静：“是我。”身后传来未竭的喊声，还有推搡的声音。她转过头，用眼神制止住了未竭的行动。
邢长老看着她的背影，果然与昨晚所见相似，但是还是没有妄下定论。他提高了声音，大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绛澜。”
“你说你昨晚进了天道殿？到底此话属不属实！”
“千真万确。”
“那我问你，你进天道殿都做了些什么？”
“我想去找前两日不见的精囊，谁知不小心撞到了悬浮着的髓泣石，它才掉在了地上摔碎了。当时我因为听见有人在内殿，所以慌忙之下就逃走了。”她不能说遭人暗算，也不能道出是为了帮未竭找食物，不然一定会连累未竭。但是既然有人要陷害她，她就要看看到底是有什么企图。
她说的倒是差不多句句符合，邢长老觉得已经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必要了，就算不是她做的，想必也定是知道那真凶的。他起身，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你可知那髓泣石的重要性？”
“……不知。”绛澜自然是知道的，不然也不必为了一块小小的石头而大动干戈不是。
“那髓泣石又名天泽石，相传是维护人间风调雨顺的神石，当初大旱，是神石从天而坠，并降下大泽，才使人间避免一场浩劫。如今髓泣石已碎，人间说不定又要面临浩劫……”一旁从不开口的楚长老开了口。
绛澜真是想要笑出声来，好笑啊真是好笑，只凭一块石头就决定人间的祸福？既然如此，还要你们这些仙做什么？什么护卫六界，都来给这块破石头磕头不就成了？
“罢了，杖责一百，然后赶下寒渊山。”邢长老的声音传来，绛澜心中一惊，同时引起一阵吸气声。
他们从前就知道邢长老的严厉冷酷，想不到他可以这么可怕，杖责一百啊，这么小的一个女娃，那还要不要她活命啦？！感觉手上湿湿的一片，才知道不知何时已经吓出了冷汗。
伊未竭听到这句话已经傻掉了，杖责一百？杖责一百！哈哈……好个杖责一百啊！！虽然不知道打起来到底有多少痛，但是古装剧她也是看过的，普通人连二十下都痛得受不了，一百下！不是要了绛澜的命吗？！
不顾前面人的阻拦，她一下子冲了出去跪在四大长老面前，也不顾什么礼节了：“长老我求求你们，不要罚绛澜了，她只是无心之失，不可以打一百下啊！打一百下一定会死的！长老！”
绛澜紧紧抓住未竭的手，让她不要再说。掌心传来未竭手心的颤抖，她甚至感觉得到未竭内心的愤怒。
她不管，叩了一次又一次，激动道：“长老！如果真要罚就罚我吧！求求你们了，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打澜啊！”反正她的命已经是捡来的了，若不是这一场穿越，说不定现在已经死了，就算再死一次又怎么样，绛澜是第一个也是她唯一一个朋友，她无论怎样也要护住她。
“你昨日就目无尊长，今日更是无法无天地闯出来！你心里还知不知道长幼尊卑！？”绛澜听见葛长老的质问心中对他无比唾弃，想必这个葛桓看是未竭来为自己求情，才直接在邢长老面前搬出昨日的事来想要问未竭的罪。可是虽然她心里有不甘，但是她也知道就算现在再怎么委屈，死也不能这个节骨眼被赶下寒渊山，一百杖是小事，拿到流光草才是大事！
葛长老又斜睨了伊未竭和绛澜一眼，冷声说到：“哼！你们两个倒是一对无视规矩的孽障！”
“那你不就是混账？！”未竭不管跪不跪着，站起来直接就对着葛长老骂了出来。她确实已经容忍了他很多次，只是他一次次一句句逼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一个寒渊派而已，她又不是一定要呆在这个地方！
葛长老被她一句话气得不轻，狠瞪着她怒喝：“你说什么？！”
“你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你！你！好你个伊未竭！”说着，掌中运起真气，就要向未竭打去。
邢长老忍耐已久，终于大喝一声，“够了！”葛长老只好收了掌风。
他转身冷冷地看着伊未竭，说道：“伊未竭，你已经犯了寒渊派的第一条门规妄言一戒，又犯了第三条无礼一戒，今天你就一同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此时有人乘云轻盈而至。与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一般，他仍旧一身蓝衣，嘴角噬着轻佻的笑意，总是让人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仙。
众人几乎为其容颜而痴迷，傻傻地看着那妖孽般的男子，能清晰地听见人群中的阵阵抽气声。直到耳边听见四大长老恭敬地叫了一声“参见护教”，才有人晃过神，匆忙跪下。
“呵呵……不用多礼了。”
就像看见救星从天而降，站在一边的未竭激动地想要向殷然打招呼，却被绛澜一手拦住，她只用眼神示意未竭，切莫轻举妄动！绛澜的视线盯着那个天蓝色的身影，而眼神渐渐深沉。
果然，他就是寒渊派唯一的护教，殷然。与传闻相同，却又与传闻不符啊。这个寒渊派到底有多少秘密为世人所不知呢？
殷然的视线瞟过一边的绛澜和未竭，嘴角笑意不减，却是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们，好像从不相识。“她们犯了什么错，要施杖责之刑？”他的声音就这样淡淡地飘出来，又很快随风散去了。
“那个叫绛澜的丫头打碎了髓泣石，而另一个叫伊未竭的目无尊长，胆大包天，又是屡教不改，所以……”
“哦～原来就是她打碎了髓泣石，是该罚。不过长老，听我一言，这些刑法对两个小孩子来说也实在是有点重了。”
“其实我也认为有点不妥……”葛长老无法再殷然面前与之争辩，只好附和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改了吧，略施小惩也可以起到惩戒与警示的作用，若是闹出个什么人命，倒不好与她们的父母交代。”
“护教说得是。不知护教认为该如何处置？”
“我说嘛……”他的眼睛看着绛澜，嘴角一勾，一字一字地清晰地说道：“这个绛澜毁了髓泣石，虽然是失误，但还是酿下大祸，就直接赶她下山吧。至于这个伊未竭，想必是在家里娇宠惯了，所以一时很难接受山上贫苦的生活，不如就罚打扫天道殿半年，也算是一种磨练。”
四大长老面面相觑，殷然的提议不错是不错，但是不是这些惩罚太轻了些？
“怎么？四大长老有更好的意见？”
“没有没有，悉遵护教所言吧。”
邢长老虽然心中觉得不甘，却也不能说什么，而葛长老更是窝了一肚子火无从发泄。邢长老神色严肃地开了口：“绛澜，刚才护教所言你听见了？”
“听见了。”
“可有异议？”
“有。”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清晰地说道：“绛澜知道自己犯下弥天大错，但是绛澜宁愿受那一百杖，也不愿意下山，望护教和长老们成全！”说完，郑重地叩头，以表自己的决心。
四大长老也被她的话骇住了，想必她也是知道受那一百杖后她就算不死也是要去掉半条命的，想不到一个小孩子宁愿死也不愿意离开寒渊。她的决心让邢长老不禁对她有了一点点好感，开口劝道：“五年之后还是可以重新来过，何必执着于眼前，白白让自己的性命牺牲在此。”
“多谢长老提醒，只不过五年时光，足以物是人非，五年之后与现在相比修行的时机已过，纵使有天赋异禀，也是浪费了。绛澜便是这种死心眼的人，望长老们成全。”
殷然什么也没有说，玲珑心思却已千回百转。他也是受人之托，只不过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没有理由收场，既然这个绛澜想要受皮肉之苦，那也与他无关。不过既然这个绛澜宁愿冒死也不愿意现在离开，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反正她简简单单也死不了吧，既然师兄只是说让她活着下山，那现在只要不死不就可以了，下山的事不如以后再说。
思及此，他笑吟吟地开了口，：“难得你有这份心，一百杖你的小命一定不保，我就在这里做主，给你减一半的刑罚，杖责五十，然后好好回去思过吧。”
“护教！这种事又岂是能讨价还价的？如果现在纵容她胡作非为，那寒渊的面子岂不是……”葛长老想要据理力争，却被殷然的一个眼神震了回去，殷然的眼神中充满威胁，让他连说话的胆子都没有了，只能低下了头。
“若不是葛长老对我的裁决有异议？难不成在你眼里，我这个护教连这种事都做不了主？”眼中笑意渐渐冰冷。
“不敢……”
“既然没有异议，那现在就执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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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派普通弟子的刑罚一般都是在天道殿前执行，入室弟子是在梦若枫林和七情林，而长老以上级别的则是在乞焚台。
施行杖责的是两名邢长老的男弟子，一个叫天行，一个叫桓归谷。他们手中一人拿着一根由海心木制成的戒律棍。戒律棍皆长约一人，粗如七岁孩童的手臂。
海心木有吸血的能力。
天道殿前的空地上，六芒星的石刻图纹中间，绛澜静静跪着，神色木然。天行、桓归谷站在她的两侧，众人也是肃静地围在后面。伊未竭一直吵闹不停，硬是被殷然施了定身术，已经由长孙青燕带回了风竹居。
空气压抑而凝重，没有人敢说话，都等着邢长老发号施令。
绛澜并不认为自己能逃过这一场劫，相反，她对自己没有一点把握。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根本没有施法保护自己的机会，这样一副普通人的躯体又只是个小孩子，那五十杖下去不死恐怕也残了。
算了，事到如今，已不是她能控制的。若是自己贪生怕死而失去了救茉莉的机会，那自己也会自责死的。其实说不定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
咬紧牙关，自己千万不能死！
“哎……”邢长老虽然严厉，对着一个小孩子却也有些于心不忍了。他叹了口气，长举在空中的手缓缓放下，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那句几近无声的“行刑”。
众人屏息。有人担忧，有人横眉冷眼，有人漠然。
“嘭！”一声闷响。第一下就打在她的背上，绛澜只感觉背上像是被割了一刀一般痛苦，差点叫出了口。
“嘭！”又是一声，受不了冲击，双手原本握拳放在身体两侧，现在只能直直撑在身前，以免身子直接向前倒。
三下、四下、五下……殷红的鲜血不知何时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顺着嘴角一滴滴滑落，像是一朵一朵绽放在石上的红色的花朵，她的双臂颤抖着死死地撑住自己，不让自己倒下去。原本干净的白衣现在隐隐可见有红色的鲜血渗出，有些沾染在海心木上，却又瞬间被海心木吸收。
很快……很快就好了……再忍一会儿……绛澜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痛到连数的能力都没有了，只能一遍一遍承受那如同挫骨的痛苦，硬是没有叫出一声。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就连执刑的天行和桓归谷都狠不下心了，手上的力道渐渐减了几分，但是这样对绛澜来说仍是剧痛无比。人群中有些人已经不敢再看下去，转过了身。
鲜血顺着绛澜的手臂缓缓流下，她背上的衣裳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湿，她仿佛跪在那儿的一个血人，即使双目渐渐失去焦距，却仍旧保持那个姿势。
“啪！”一根骨头应声而断，骨尖直接穿破了绛澜的背部，绛澜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咬烂了自己的嘴唇也无法压抑住叫声，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下子痛晕了过去。
撑住她的双手没有了力气，身体只能任其往前倾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髓泣石碎 棍下魂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