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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封情书（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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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其实是唐宁记忆中，最慢的一年。
有快乐的时光，但不算多。
有中考的压力，但也不算多。
林林总总一堆事情汇在一起，也不算轻松。
玩也玩不尽兴，学也学不出什么成果，唐宁浑浑噩噩地渡过半年，也结下了不少朋友。
之前的公交车小分队成型了，唐宁周轲，方远山纪之南，加上之前唐宁的小姐妹张夕月，五个人建立起了一种天然的屏障。
后来的唐宁回想，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感情好建立起来的东西，只是小时候想要和欣赏的人报团的心情太强烈，从而将自己妥协在一个根本不必存在的小团体里。
唐宁欣赏并害怕着方远山，纪之南是班上唯一一个和方远山走得近的男生，张夕月欣赏纪之南的脸，而周轲…应该只是和自己关系好吧。
谁不想和美女学霸关系好呢，如果非要说的话，她们四个应该都欣赏周轲。
那段时间就连一向接受度极高的谭西西都觉得，学霸团伙里的方远山和周轲，下凡普渡众生了。
但其实他们根本没有讨论学习，每天走在路上，说得最多的问题是：哪里的饭好吃，要不要去谁谁谁家写作业，你们的爸妈也会背着你们偷偷亲嘴吗。
这里面的问题，唐宁只愿意也只能回答一个，去吃学校门口的快餐店，那里的汉堡还不错。
每当另外两个问题激起讨论的时候，唐宁都不会应答，但周轲倒是会谈上两句。
她好像也对她爸妈之间的小事比较好奇。
周轲单独和她讲过，她爸妈总会偷偷背着她牵牵手亲亲嘴，年纪小还没知道爱情的时候，周轲还背着所有人哭过，觉得爸爸妈妈总是逃离她谈事情，肯定是不想要她了。
这种事情周轲轻易不和别人讲，唐宁也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犯蠢的小秘密，从未提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无论人前人后，她都不再打趣周轲了，可能是方远山暗示她们之间的差距时，也可能是班上的人第一次通过她接近周轲时。
唐宁第一次帮周轲拿情书，是在一天上午的体育课上，几个班一起上的课总是有人在休息时间串班，大家稀稀散散地在将整个操场占据，已经分不清谁是哪个班的。
寸头男生穿过草地，向着周轲她们在的橡胶跑道上走来。
唐宁被他喊过去说话的时候，人正在为自己的八百米发愁，中考体育必考项目，她现在才跑五分多，需要苦练跑步这件事情的难度简直是堪比让她学习成绩赶上周轲。
跑完步的汗意还在，唐宁用手背蹭蹭额头，疑惑地看着眼前扭扭捏捏的男生。
“我们不认识吧？”
“额，是，不认识…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帮我把这个交给周轲同学好吗？”
天蓝色的信封上有一个小贴纸，可能是快要中秋节了，上面是一个拿着月饼的玉兔图案。
唐宁觉得，很可爱。
胡思乱想的少女接过他的信，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你不自己拿给她吗？”
周轲如果看到，应该也觉得可爱吧。
男生低头笑了笑，答道：“不了，我其实…没和她说过几句话，想说的都在信里了。”
唐宁往校服上抹了抹另一只手上的汗，双手轻握着那个信封，说：“好，我一会儿给她。”
“谢谢你，那我先走啦。”
“嗯。”
郑重地放在口袋里，校服口袋不够大，信封会露出一点点，唐宁走路时刻意将手臂固定在那个位置，在许多人面前遮住那个少年初开放的心。
那人唐宁第一次见，本事没觉得有什么，但在他说给周轲写信之后，她突然觉得，这人很可爱，如果周轲能喜欢他，那也挺好的。
她的小动作没什么人注意，下课铃正好打响，唐宁回到原来的位置却找不到周轲和其余女生，想着她们应该先回班里了就也没在意。
不远处方远山和纪之南在清点器材，唐宁瞄了两眼，微笑走过。
平日里应该会搭两句话，但今天她有着交情书的任务，出于八卦又好奇的心理，她非常想知道周轲的回应。
纪之南却在这种时刻叫住了她。
“唐宁，帮我们来清点器材吧，眼保健操就不用去了，反正一会儿还要下来做课间操。”
听上去很诱人，有班长和体育委员作证，她不去眼保健操也不会被扣纪律分，但今天不一样，她得起到信鸽的作用，最好没有折痕地交到周轲那里。
“我先上去一趟。”
方远山在两个框中间将球分类，动作不停地说：“算了，她来了也是添乱。”
他的语气不重，声音也不大，轻飘飘的，像是毫不在意她这么个人，毫不在意…他说出的这句话，在初中生之间的相处来说，有点过分。
纪之南推了他的肩一下，皱眉望着唐宁的方向。
唐宁心里没反应是不可能的，甚至准确来说，她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在意方远山的想法。
五个人的时候，一人一句话，她和方远山的交流还算正常，有时候大家一起因为一件事情笑得开怀时，她也能感受到自己和方远山是在同一个频道的。
一旦人少一点，唐宁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又来了。
那是受全班人喜欢的班长，学习好，体育好，老师们也很喜欢，上课总能回答上所有人都回答不上的问题。
偶尔有点毒舌，但不针对人，这是大家对他的普遍印象。
唐宁却觉得，他总是针对自己。
“我不上去了，我就在这给你添乱。”
玩笑开多了，她已经不会义正言辞地反驳了。
这个时候如果她硬气一点，应该说的话是。
“我不会添乱。”
或者是。
“方远山你真没礼貌。”
可她选的一句话，默认了自己会添乱，也一点儿没给方远山造成“他说错了话”的感觉。
反而是没做错什么的纪之南抱歉地望了她一眼，她回了个笑容，从方远山的手里抢过清点的册子和笔。
刚拿起来的东西被夺走，方远山“啧”了一声，转头就去收拾草地上用来测立定跳远的卷尺了。
行前还留下一句话。
“烦人。”
唐宁面上笑意不减，心却在听到他那句话的同时，纠成了一团。
不知何时开始，隐忍成了她生活中的常态，用“隐忍”这个词或许有些放大情绪，但唐宁现在手上在记录纪之南报上来的篮球数量，内心却无时无刻都在想，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能被他这么讨厌着。
卷尺被拿回来，方远山在他们旁边一个一个地卷起来，有一个散在了唐宁脚边，她捡起尾端递给方远山。
他没说什么，只是接过。
手都抬起来记录了，纪之南看向她口袋露出来的一抹蓝色，轻笑问她：“我们小唐宁这是收情书了吗？还是你写的？”
方远山蹲着身子睨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整理。
对折放进口袋，她回道：“不是我的，我转交。”
纪之南点点头：“那就是周轲了。”
唐宁没否认没承认，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抬头发现方远山在盯着自己，见她眼神对上，他道：“谁？”
他一向云淡风轻，说什么都未曾有过这般咄咄逼人的神情，唐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对着的是自己，才会这么不加掩饰。
“谁给你的，这封信？”方远山又问了一遍，听不出喜怒，却有着要对话人必须回答的小气势。
唐宁盯着他，缓缓答：“不认识，可能是五班的吧，我看他从五班那边走过来。”
该收拾的都差不多了，对话就止在这里，还有十分钟左右学生们才会下来，纪之南去贩卖机买了最后两个小果冻，递给他们俩一人一个。
唐宁接过那个菠萝味的，“你还带着手机上体育课？”
“偷偷带出来的。”纪之南拧开包装，将另一个味道的递给方远山。
方远山没要他的果冻，“你吃吧，早上没怎么吃饭不是吗？”
唐宁真的挺佩服纪之南，能和方远山这个人成为好朋友，只有优秀应该是不够的吧。
上次听夕月说，她虽然刚开始喜欢的是纪之南的脸，但经过这半年的同路，她觉得自己已经沦陷了。
纪之南这个人，帅，温柔，阳光，进退有度。
这是张夕月对纪之南的最新评价。
唐宁脑内感慨良久，吸了一口果冻，说：“纪之南你真讨人喜欢。”
不像自己，只会讨人欺负。
纪之南攥着包装袋的手放松了些，“你们喜欢就好。”
迎面走来一波学生，唐宁一眼就看到了周轲，向她招招手，然后迎着晨光笑着朝她跑去。
纪之南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继而转头对方远山说：“小唐宁真有活力，怪不得周轲喜欢她。”
方远山也看着同样的方向，“是吗。”
周轲她们应该是跟着老师去巡查眼保健操了，所以才会比大部队早下来一会儿。
唐宁过去挽着她的手，将信直接塞到她的口袋里。
周轲被她锢着手臂没法动，只能问她：“什么东西？”
“一个男生让我给你的，应该是情书吧。”
似是有些惊讶，周轲将手抽出来按了按口袋，隔着布料按到了纸质的触感。
唐宁看她，“一会儿回去看看，然后赶紧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答不答应他啊。”
“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