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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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夏天到了。趁着休假的日子，苏小苓带着裴言走遍了大半个西安城。他们一同去大麦士街品尝贾三灌汤包子，吃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他们一同去看苏小苓的母校，从一条又破又旧的小巷穿过，惊叹着一次又一次的柳暗花明；他们一同骑车去郊外踏青，走到那算到那。率性的做一些孩子的举动。苏小苓好像忘了自己爱着裴言这档子事，尽心尽力的扮演一个朋友的角色，他们的关系从学姐学弟一跃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年龄不再重要了。接触多了，裴言才发现自己一向敬重的学姐只是一个经验比自己老到些、胸无城府的单纯女孩。
外表虽淡淡的，却有一颗火热的心，她的内心世界丰富多彩，有时就像一个孩子。他知道了关于她的很多事：不会做饭、吃东西老噎着、走路不看车，经常冒冒失失、丢三落四，在他们尽情挥洒青春的时候，裴言常常想，苏姐原来是个很需要照顾的小女生，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发现呢！回想起来，苏姐的坚强背后居然是如此的脆弱，他坐在草地上，看苏小苓跑来跑去找水喝，不由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苏姐，相信我，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幸福！”
苏小苓转过身去，哭了。谁来给我幸福？
该走的，终究会走；该来的，始终会来。沈樱樱就要来了，在这个流火的八月。苏小苓坐在一家名为“十二橡树”的咖啡店里消磨好不容易得以安静的下午。两个月前，在自己百般推荐下，父亲的公司通过了沈樱樱的面试，一半是看在沈樱樱成绩优秀的份上；一半却是看在苏小苓父亲的面子上。当然，父亲不会知道沈樱樱与裴言的关系，更不会知道沈樱樱是自己女儿的情敌。
“小苓，怎么一个人在这？别走，我马上过来1”正当苏小苓要了第三杯续杯时，卓煜磁性的声音响起在耳畔。苏小苓抬头望去，卓煜正在和一位白领丽人握手言欢。随后，两人互道再见，白领一抚长发，飘然而去。卓煜则大啦啦的坐在苏小苓对面。
“呦！卓大帅哥有约会啊！不侨了，我是不是——”苏小苓像平常一样戏谑道。
“小苓，那是我的客户，你也知道，我们搞保险推销的天生就是劳碌命，避免不了这些无谓的应酬。”
“不用和我解释，反正不关我的事。”苏小苓佯装不感兴趣堵住了耳朵，卓煜无奈的摇摇头。
“那也不用你亲自出马啊！堂堂卓经理该不会是拜倒在伊人石榴裙下了吧？”失意的时候遇见老朋友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苏小苓不由自主地发挥她八婆的想象力大肆渲染，一面乐不可支，一面搅拌根本没加任何东西的咖啡。
卓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柔，他一把摁住苏小苓的手。
“要拜也要拜在你裙下啊！”
这句话果真有效，适时地止住了苏小苓故作的张牙舞爪。
“我以为你忘了以前的一切，你，还是忘了我吧……”
“你明知道我忘不了你，我一直在等着你……”
“你也明知道我不可能忘了他，正如你不可能忘了我……”
两个人陷入沉默，没有加糖的咖啡，苦极了。
“小苓，”卓煜幽幽的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愁善感，快乐得掩饰着伤悲，我不强求什么，从来都是这样，以后也将会如此。卓煜不愧是卓煜，有着裴言还不曾拥有的成熟世故。苏小苓感激得差点又哭出来，这一段时间，自己的眼泪就像奔流向大海的河流。眼前这个男人无可挑剔。如果硬要挑剔，也只能挑出他不明白爱情也是有先来后到的。
“小苓，你和裴言……哦！我知道我不该问，如果你不愿意回答，可以不回答。”卓煜还是问了，用一种十分巧妙的手法，让人无法拒绝，这是他的高明之处。
“ 我和他还是老样子，如果说有什么进展的话，那就是他现在作为一个朋友去平等的了解我，了解苏小苓。”
“哦？”
“我们在一起很快乐，就如同冬天里的最后一场雪，进行着陆前最后的狂欢，你知道，一个星期后我就要去读研……”
“读研？你自己给自编的借口，小苓，坚强的你怎么会变成了逃兵？”
“逃兵？没错。我现在就是一个逃兵，逃离一场无望的爱情，没有人能帮我，我只有远走他乡不闻不问不听不想企求心灵片刻的安宁。”
“安宁……小苓，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是不是沈樱樱就要来了？”
“你怎么知道？”苏小苓豁然抬头。
“你别忘了，她马上将在我主管的部门就职。”卓煜的目光落在了窗外。草坪上，一个可爱的小男孩正拽着一只风筝在这无风的夏日奔跑，他跑得满头大汗，风筝却一直耷拉着在半空，可他依然执著的跑着。
“她明天的火车，裴言去接站……”
“我觉得自己应该放手了，我不想囿于自己的不理智造成一个无辜女孩受伤，毁掉她对爱情本身的信任。我该走，只要对大家都好……”
“小苓，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好。”
“苏姐，怎么办，我紧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沈樱樱将如约到达，裴言陷入前所未有的兴奋中，他的樱樱终于来到这个城市和他携手共打天下了，两个人长达五年的异地相恋终于要化上圆满的句号。
“你当然得自己去，我去想什么话，岂不明白一碍眼的十万瓦大灯泡嘛！火车站人来人往的潮流中，你和你的樱樱相拥而泣，多么感人的一幅场景，我矗在那里多煞风景？！”
苏小苓有些不耐烦，她一天当中已经是第三次接听裴言电话，电话那头的那个家伙恨不得全世界人一同分享他的快乐。
“苏姐，别忘了明天你请我们吃饭，你一定要准时，就这样，挂了……”未等苏小苓插上话，电话已传来了嘟嘟——声。苏小苓慢慢放下电话，心中涌过一阵绞痛，她还是来了，他终于回到她身边了。
请樱樱和裴言在一家有名的小吃城吃饭，苏小苓砸进了一个月的薪水添置新衣，简直比当年应聘还紧张。终于，从一大堆衣服中走出，满意的冲镜子里的人笑笑。一条象牙白底色，缀有洪枫叶的的波西米娅流苏长裙，纯白色无任何修饰的丝毛坎肩，原木色木质拖凉，配上她本来就微卷的长发，成熟不是纯真。
“又不是丑媳妇见公婆，用得上如此耗费精力吗？”孟瑶在一旁咂着嘴懒洋洋的说。苏小苓拉扯着裙子，置若罔闻。
“拜托，苏大小姐，你已经照了半个小时了，我眼都晕了！”孟瑶愤愤地说，女人这种动物真是可怕，贪婪虚荣、矫揉造作，她到忘记了自己身为一个女人的事实。
“可我还是不十分满意，”苏小苓静静的靠在镜边，轻声说，“失去了人生最宝贵的东西——青春，我只能在沈樱樱面前自惭形秽……”
“别那么夸张！你不过才二十四岁！你要让那些半老徐娘找豆腐撞死啊！”孟瑶冲天花板翻了翻白眼。
苏小苓冲好友笑了笑。
“什么，五点二十？苏大小姐，你没时间在一旁自惭形秽了，你不是说五点半吃饭的吗？”孟瑶猛然看见墙上的钟，大叫起来。苏小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霎时花容失色，不顾淑女风范，抓起手袋向门口冲去，差点撞上买菜归来的母亲。
“这丫头，越大越没规矩了！”
五点三十五，苏小苓姗姗来迟。
“苏姐，我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你啊！”正当苏小苓气喘吁吁的站在饭店过厅前时，裴言眼中划过一丝惊艳，苏姐很漂亮，洋溢着一种知性美，自己怎么从来没发现呢！
苏小苓并未理会裴言，而是专注的凝视他身边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那个女孩也在望着她，白色的网球裙，红坎肩，高吊的马尾，一双大大的眼睛漾满了笑意。
“你是沈樱樱吧？裴言经常提起你。”苏小苓大大方方的拉起沈樱樱的手，这只手很小，柔若无骨，在火热的盛夏，依然是冰凉的。
“樱樱从小血液循环就不好，手脚经常是冰凉的。”裴言接过话，目光却是一直望着身边的人的。苏小苓的目光顺势扫过，他们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拉在一起，她什么都明白了。沈樱樱的脸上洋溢出一种安详的幸福，仿佛很久以前就是这样。苏小苓本来不切实际的幻想向肥皂泡一样破灭了，如果，如果能看到一个刁蛮任性的女孩子，自己或许还有机会，可现在，她只有退回原来的位置。
“苏姐姐，谢谢你一直照顾裴言……”沈樱樱的声音很好听，有阳光的味道。
接下来的几天，苏小苓尽地主之宜，带着裴言和沈樱樱四处游玩，按孟瑶的话讲就是努力扮好学姐的角色。沈樱樱是那种很乖巧的女孩，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这样的女孩，恐怕没什么烦恼吧，看着他们俩一起随着过山车速度的提升，俯冲，上翻“鬼哭狼嚎”，苏小苓独自坐在凉亭里想。裴言渐渐长大，沈樱樱却还是个孩子，和她相处，有着说不出的轻松，一个简单纯朴的女孩可以轻易的获得自己的倾心，虽然，在自己独处的时候，心头总有几分怅然的复杂情绪。他们，不会知道他们的苏姐究竟有多苦。
苏小苓以为她自己做的无懈可击，可还是不经意间留下了把柄。
傍晚，“金碧辉煌”的KTV包间。苏小苓的情绪实在不佳，坐在角落里偷偷的在雪碧里掺和了一些白葡萄酒，微醉。几天后，就要离开这里，走了，对所有人都好……沈樱樱正和裴言和唱一首《明明白白我的心》，两个人默契的配合，爱意流转的眼神交流，苏小苓看不下去了，头突然痛起来，她觉得自己很傻，傻到无法自拔的程度，明明对自己造成伤害，却始终不罢手，她的身体里开始里运转一些冲动的血液，这些血液让自己无法抑制长久来的感情，此刻的她，只想放纵，苏小苓毕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她不会当着裴言和沈樱樱的面买醉，如果不是那首歌。
“苏姐姐，唱首歌吧，”沈樱樱兴奋得跳到她面前，“所有会唱的合唱曲目我们俩都唱完了……”
“苏姐，我好像从来没听过你唱歌，赏个脸吧！”裴言在一旁附和着。
苏小苓强颜欢笑的站起身来，险些摔倒，“好，我给你们唱一首《很爱很爱你》，让你们见见苏姐的功力。”歌名报出来，连她自己都惊讶不已，裴言和沈樱樱并没觉察到什么不同，直到看到苏小苓在找不到伴奏带的情况下坚持要清唱这首歌，并且声情并茂，居然唱哭了的时候，才发觉到事情的蹊跷，一曲终了，苏小苓像一尊雕像一样，久久站在屏幕前，背影分外的落寞。
“不好意思，孟瑶说我适合唱刘若英的歌，可我只会这一首……”苏小苓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恢复到以往闲庭自若的状态，半响，裴言才缓过劲来
“苏姐，你唱得真好，很有感情……”
沈樱樱却注视着苏小苓，什么话也没说。
事后，苏小苓不断的责备自己粗心，对酒有了新的认识——这种玩意是不能碰得，尤其对一个埋藏了很多秘密的人。他们俩应该没看出什么端倪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