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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刘员外传播了焦虑之后,开心地让楚伶滚蛋了。
      楚伶被传播了焦虑,还要佯装开心地和众位姐妹告别。
      临出门时,刘员外笑得慈眉善目,“在外哭鼻子时,可不要太想家。”
      这老头,不管是之前的焦虑还是现在的柔情,明显都是在紧急加训楚伶的忠诚。
      但还是那句话,咱现代职场人不吃PUA。
      实在是看在刘员外给的离职福利不错,所以才送他几分面子,否则楚伶连假笑都不会给,保证立刻抱着箱子就跑。
      “行了,去吧。”
      得嘞。
      楚伶最后再行一礼,转身跟着上了崔植的马车。
      马车内崔植坐在正中的位置看书,楚伶进来掀开帘子又合上,光线几番变化都没能惊动他朝这边动动眼神。
      楚伶也是个不爱主动说话的人,一时之间车内安静非常。
      书童坐在车前驱马,乐呵呵地和车内搭话,“公子,咱们现在直奔县衙吗?”
      崔植这才从书中抬头,温和地说:“不急,先离开府城。”
      接着,他转向楚伶,语气不改,问:“娘子有何打算?”
      楚伶恭敬地称了一声崔榜眼,说道:“多谢您在刘府出手相助,我才得以脱困。不敢再耽误您行程,如果方便,将我放在附近的县城即可。”
      崔植挑挑眉,他做这等眉眼动作时眼睛总是容易睁大,眼眶圆圆,便少了些邪气与傲气,仍是一派正直可亲的模样。
      楚伶品了品这眼神的真实意味,得出了要继续说下去的暗示,这次再开口便说了更多了些,声音也放高了,保证帘外驾车的书童也能听见。
      “殿中您看出了我的求救,但那时不好细说,现在路上得闲,我便和您讲一讲这一两个月发生的事情。”
      楚伶还想在此处发挥一下演技,加上点悲痛,但是车厢不大,崔植坐的位置再远,离她也不过一臂,被人在这样连毛孔都能数清的近距离看着,楚伶还真没那样精细的演技可以经得起解读。于是便还是老招照旧,低下头装作被悲惨生活压弯了颈椎的模样,继续说:“两个月前县内灯展,我和家父吵了架出门散心,行至半路被人敲晕,再醒来时便是在一处陌生的房屋,周围都是和我一样被绑来的女子。我们在那个屋子里关了几日,天寒地冻,又没有餐饮,所有人都无力反抗。后来众人都陷入了半晕半死的地步,才有人将我们拖出来,分开卖了。等我再醒来就到了刘员外的府上,成了他院中的一位瘦马。”
      刘员外做的隐秘,没证据说他参与拐卖,但刘员外一院子美女,说是他满天下一个一个地搜集而来,傻子才信。况且按照现代思维,买卖同样都是犯罪,就以刘员外把女子当工具,放任那些京中贵人肆意打杀取乐,就知这老头不是个好种。
      但楚伶没指望崔植能除了刘员外,人很难为旁人让自己陷入两难境地。且不说现今崔植还没正式授官,即使他有权查治此事,然而刘员外靠着瘦马积攒了多少钱财人脉,轻易动不得。
      因此,楚伶便没趁机告状,只是把她经历的客观事实描述了一遍。她也没有隐瞒京中贵人到访的事情,将这些一气全说了,以免崔植万一真是个热血笨蛋,也好让他清楚面对的敌人背后所隐藏的势力。
      楚伶说完,崔植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倒是驾车的小书童心性单纯,听得起劲儿,时而义愤填膺,大骂那些拐卖人的匪徒,时而又被京中贵人的残忍吓到,害怕地问:“公子,京中那些人当真如此残暴,我们进京会不会也遇到他们?”
      崔植笑笑,说:“我们都已回来了,你怕也怕晚了。”
      书童这才反应过来,憨笑两声,“大概是公子考了榜眼,让我高兴得昏了头了,这几日常分不清时间,以为还没进京去呢。”
      崔植摇摇头,“看来你对公子我的成绩仍不满意,非要让我再考一次呢。”
      “公子莫笑我,在我心中,公子是状元也当得的。”
      “不过是王婆卖瓜罢了。”崔植不再谈此话题,又对楚伶说,“娘子此番历经磨难,我既助娘子离开刘府,自然还是要将此事做得周全,若半路将娘子放下,未免再遇磨难,不如就先随我会长平县县衙,再另行安排人护送娘子回家。”
      书童也搭话道:“是的啊娘子,我家小姐人特别善良,听了你的遭遇一定会十分心疼。”
      楚伶一时没明白这小姐又是谁,难道是崔植的妹妹?但她习惯了在陌生的环境里克制住好奇心,便依旧低头没说话。
      马车里很快又没了声音。
      府城离长平县不算很远,马车出了城之后一路疾驰,总算于天黑之前进了县。
      车厢的晃动渐趋平稳,没过多久,马车还未完全停下,就听见书童高兴地大叫:“老爷、小姐!我们回来了!公子考取了榜眼回来了!”
      崔植起身先从车厢中出去,楚伶没摸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出去合适,就听到了一道女声在温柔地叫着“夫君”。
      楚伶一听,多年严守闺蜜防火线的警觉让她立刻正襟危坐,接着便匆忙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马车颠乱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看着装是否合体无碍。
      此时崔植也在外面向妻子解释车内还有一位多余的女子这回事,崔夫人很有风范,笑声不改地说:“快将人请出来。”
      楚伶哪敢那么拿范儿,立刻就掀开帘子自己钻了出来。
      刚一露面,几道眼神的打量就落到了身上。楚伶也微微抬眼去看,县衙后院的大门口挂着两盏大灯笼,将候在门口的一众人照得还算清晰。
      首先得到楚伶关注的是一位中年男子,应当是长平县令。楚伶先看向他,是因为他的眼神最为锐利,但再看又是面容极为稳重的文人形象,给人感觉不像个炮灰。
      之后楚伶便看到了和崔植站在一起的女子,梳着妇人的髻,发型其实有些老态,但是人长得年轻好看,又冲减了那些装饰的影响。
      女子仪态很好,腰板挺得很直,和她父亲一样,都是明显的很注重形象的人。楚伶上前见礼,先表明立场,“见过崔夫人。小女子得崔榜眼相救才逃离苦海,竟还要叨扰一晚,实在过意不去,车厢内的谢礼还请您一定收下,不然,小女子明日启程也一定心中不安。”
      崔夫人立刻拉住楚伶的手,笑着说:“哪里的话,你只管住下。”
      边说边拉着楚伶往院内走去。
      楚伶十分自觉,这回不需要人问便叭叭开讲自己经历的事情,力争要将男女误会清零。崔夫人看起来也是和楚伶一样,演技都不怎么好,听到那些故事,反应远不如书童激烈,但又谨记礼仪,做出一些干巴巴的安慰。楚伶觉得也挺难为人的,便及时将话打住,闲聊间问起了崔夫人的名字。
      “我闺名叫清月,取自‘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妹妹你呢?”
      楚伶心想我不会也要给我的名字找首诗做靠山吧,后来实在脑子转不动,便坦言道:“我叫楚伶,楚楚可怜,聪明伶俐,可惜我一个都没有沾上。”
      其实就是她老妈偷懒想起名楚怜,意思就是很通俗的楚楚可怜,但是户口错给登记成楚伶了。
      为此,楚伶一直觉得户籍警一定是传说的五笔输入法使用者,不然按拼音党来看,明显是楚怜更顺手,另一力证是把她爸的名字楚银给登记成楚艮,这偏僻字,楚老爸自己都是查字典才知道读音。
      不过这大概也是上天的指引,事实证明楚伶长大之后的确没秉承她老妈意愿,成为一名受人怜惜的弱女子,虽然也不多伶俐。
      这边崔夫人还要礼节性地客套,“妹妹过谦,名如其人,再不能更贴合了。”
      楚伶对待这种完全不认同的夸赞,俗称商业吹捧,一般只能尴尬地笑。
      她不想搞社交了,虽然她喜欢和女子玩儿,但救命,崔夫人和她不同频。
      好在社交场合离不开美食的救赎,就在话题即将走向尴尬的时候,开饭了。
      一旦有吃喝能占着嘴,楚伶就能无视任何场合,开启专注干饭模式。
      崔夫人应当也是得了解脱,两人在饭桌上总算放过了彼此。
      隔着一个屏风,是崔植和他岳父同坐。
      屏风两边都无人说话,看来是这家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用过饭后,岳父就开始询问崔植科考一路的事情,崔夫人便招呼奴仆收拾碗筷,本人却没有起身离席的意思,看来也想一听丈夫这段时间的经历。
      关键是楚伶不想听啊,她只想赶紧度过这一夜,然后想明天回自己家之后要怎么和这里的父母相处。
      但那边话题进行的很快,就在楚伶想要提出去休息的时候,屏风那边,柴县令发现了女儿的身影仍未离开,心知她关心的事情自己不好开口,于是便由他来问:“回乡的马进士提到了那吏部侍郎看重你,要你娶他的嫡女做平妻。”
      这边崔夫人的手帕被死死地揪在一起,故作平淡的脸上还是溢出了些难过。
      楚伶看着也有些心疼,他们都清楚此事已不可更改,甚至对崔植一方来说还是件好事,可谁又能体谅面前女子的痛呢?
      果然,岳父那边紧跟着就说:“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崔植叹息道:“委屈了月娘,是小婿无能。”
      这一句体谅,不管真假,都让崔夫人立刻红了眼,她出声道:“夫君,不怪你。”
      崔植站起身,让人撤了屏风。一对夫妻均红着眼睛相望片刻,终于忍不住牵住了手。
      这画面很感人,很艺术,只是楚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有这么一个观众的席位,这不是人家的家事吗?这家人不是很讲规矩的吗?
      她满脑子问号,心中已经开始敲起了反常的警铃。
      眼前的夫妻用眼神互诉了片刻衷肠,这时崔夫人才一副害羞的样子,终于想起了还有一个这么大号的外人在场,转身向楚伶致歉,“对不住妹妹了,让你看了笑话。”
      “不会,恩公夫妇感情甚笃,我看着也感动了。”楚伶出于谨慎,又点了一下“恩情”关系。
      崔夫人却说:“妹妹当真是好性子,我越发喜欢了,这就更无法由妹妹回家了。”
      楚伶已经能听出后面有一套说辞了,不知作何反应,只能按照对话逻辑表示了一下疑惑。
      “此话何意?”
      “妹妹此次受了大苦,可惜这世道却不怜惜。不瞒妹妹,我提前得知了妹妹的身世,已寻人找去,却发现妹妹在家中已算亡人,只怕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呗。
      楚伶也没多想回去见这里亲密度只有10的便宜父母,但是户籍被注销了的确比较麻烦。她想要带着一笔财产在某地好好生活就不能当流民,否则下场就是人财两空。
      她算不准崔夫人到底想干什么,这话里也不像是愿意给她再办一张身份证的意思,总不能这俩人马上要进京了,准备把她留给崔夫人老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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