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高三是人生的转折点,许多学子们因为这个大门奔向门外的世界,也有人挡在了那扇门外,方嘉圆一直认为自己好像都是幸运的一个,不出所料的他参加A大的艺考。
凭借从小的舞台经验和出色的外表他成为了保送生。
黎言是个时刻都要学生劳逸结合的老师,他看着学生的书本都快把人淹没了,便组织大家来了一场高中最后一趟的春游。
他们要去的是A市里云峰山,还要在哪里露宿一晚,这一消息大家得知,每个人都在高三紧张的气氛中放松下来,大家都很激动。特别是前面的傅懿早就憋不住想出去玩了。
周五陆笙跟方嘉圆回了方家,周六早上他们一早得去学校集合,以方便为由陆笙被方妈要求在方嘉圆房中一同过夜,方嘉圆一向没心没肺看起来没什么不适,倒是陆笙有些紧张。
俩人到晚上,方嘉圆认为自己的哮喘已经的得到很好控制,不肯吃药,陆笙却执意要他吃,推推搡搡下方嘉圆没控制力道推得用力些,陆笙半蹲在地上,一时没站稳被他推得坐在了地上,方嘉圆顺势压了下去,俩人脸对着脸。
方嘉圆看着陆笙的脸,心跳不由得加快。
少时无端的悸动,却不知那是心动。
方嘉圆趴过去,可怜巴巴的说:“明天在吃可以不嘛,我现在不想吃。”突然又凑过脸靠近,小狗似的在陆笙身前嗅了嗅,“你身上什么这么香啊?”
他凑过来的脑袋上还顶着刚才被弄的乱糟糟的头发,在灯光的余晖下显得毛绒绒的,他看着趴的自己身上的大型宠物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抬手不轻不重的推了推方嘉圆的脑袋,打趣道:“是你太臭了。”
“啊?真的假的?”方嘉圆立马缩了回去,皱着眉,闻了闻了自己的衣服,没闻到什么怪味不过他还是说:“那我去洗澡了。”
他一抬手把T恤从头上拽下来,他裸着上半身用手指着自己的腹部,沾沾自喜的跟陆笙显摆:“你看我还有腹肌。”
对方的肩膀自然垂落,与手臂一道形成了一条很好看的弧度脱掉T恤露出一小截清瘦的腰线。
至于他所说的腹肌么?少年清瘦,下腹的腹肌初见规模,其实不太明显,像一株生机勃勃的小白杨还需茁壮成长。
陆笙面无表情的撇了一眼,赶紧收回目光,“赶紧去洗吧。”
“哦!”
浴室的门关上,陆笙坐在床边,推过方嘉圆脑袋的那只手慢慢握紧,他回忆了一下刚刚手心的触感,跟小时候的一样,头发软软,摸上去毛绒绒的。
陆笙心里有火,方嘉圆那些无所顾忌的动作才是让他最为无可奈何的,更可气的是自己还不能对始作俑者发火。他觉得方嘉圆的房间闷得他不能呼吸,走出房间去了客厅里的阳台,他需要风——吹灭他心中的火。
正在烦闷着,方妈在他身后问他,“笙笙,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陆笙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云姨,我回A市也一年多了,跟崽崽相处这些日子我发现他好像除了跟傅懿熟一些,就没有…其他朋友…”
陆笙想说的是小时候方嘉圆很受人喜欢的,不仅是因为他长的好看,还有他从小就会说话,大概爱吃糖的孩子嘴巴都很甜,很讨人喜欢。
所以他身边总围着很多人,但是现在显然不是。
可现在的他在班上除了跟自己和傅懿有些接触,也没见他像其他男生一样三五一个小团体玩得好,说是班长其实个挂名的,大多是也是龚菲菲管。这跟儿时那个活泼开朗的方嘉圆太不一样,他像是守在自己的壳中只接触自己接纳的人,守着自己的小天地。
“你也看出来了。”方妈似是感叹,看着前面的光景,“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当我跟他爸爸发现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他看着好像跟从前还是一样的,又不感觉不太一样了。”
“他开始拒绝与人接触,特别是男生。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看见男的就跑,非常抗拒。他变得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独处,变得不爱笑了。以前别人夸他好看他也乐呵呵的回应,可是自从发生那件事后他像只刺猬一样,不喜欢别人夸他用形容女孩子的字眼,什么好看,漂亮之类的通通不行。”
方妈眼中泛着泪花,“他更怕听到……听到…变态这样的话。”
陆笙臂膀青筋暴起,手抓着阳台上栏杆,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却沙哑的不像话,终于问出来:“那件事……崽崽到底…有没有被伤害…”
“伤害他的岂止是那个人,更是永无止境的流言。”
方妈语气淡然,可脸上的泪水早已出卖她,时隔多年又要再次把伤疤血淋淋的撕开,她深吁一口气,“笙笙,你没发现在他已经不吃糖了吗?”
陆笙蓦地睁大眼睛,这其中有什么关联?他以为是方嘉圆长大了,口味变了不爱吃糖果了。
方妈接着说:“其实发生那件事后他爸爸找了些关系努力把谣言压下去,对外都说那孩子努力呼救把人招来就被解救出来了。”
难道不是吗?陆笙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有些不敢想象。
连续几天的大雨让人们的心情也跟着这天气变的差了,接连的大雨终于迎来一个艳阳天,这本该是方嘉圆心情美好的一天却不曾想是他终生难忘的噩梦。
他嘴里吃着糖迈着欢快的步伐蹦蹦跳跳的朝着回家方向跑去,因为今天妈妈答应他要带他去游乐场玩,只有回家等着妈妈下班就行。那段走路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那段他曾经跟陆笙携手走的路程终究是被抹上了黑点。
方嘉圆走在大马路上,右边有一个小巷子,不知道怎么的外面阳光照得亮堂堂的,里面确是阴森森看不太清,方嘉圆往里面瞧一眼,没想那么多往嘴里又塞了一颗糖,整个口腔都甜丝丝的。
他甜的咧着嘴笑了。
正他探头探脑的时候,从巷子里走出一个男人,他离方嘉圆有五六米,可他身上的酒味方嘉圆还是闻到了。他朝方嘉圆招了招手。
方嘉圆站着不动。歪着头看着他,眼里有疑惑,有些畏惧。
他朝前走一步,方嘉圆后退了一步。他看着方嘉圆笑了笑,突然靠着墙缓缓的坐下,面容惨白,开口道:“小朋友你别害怕,叔叔就是喝了一些酒,胃很难受,看着你手里的糖挺好吃的,给我解解酒吧!”
方嘉圆捞捞脑袋,不解的问:“糖果也可以醒酒吗?”
“当然可以,叔叔想吃一点甜的,尝够了甜头这才有意思,那这酒自然而然就醒了。”他那张脸突然笑的很是渗人,望着眼前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猎物,眼里射出慎人的目光,嘴角的笑让人心惊。
方嘉圆垂眸看着手中的糖,自然没看见那男人可怕的表情,他想这糖本来是说好他跟陆笙一人一半,但是他现在走了……也不需要了,妈妈也说现在换牙要少吃糖,还说好孩子是要帮助别人的,他手里拿着糖果慢慢从温暖的阳光处走进那条如临深渊小巷子里。
见了鱼儿上钩了,坐在地上的男人不在隐藏,露出自己的真面目,面目可憎,“捉到你了——”
方嘉圆大惊,面对那张逐渐靠近与恶魔相似的脸,他抬腿就想跑。可男人拽着他的书包,发狠似的捂着他的嘴,方嘉圆眼中充盈着泪水,鼻息间充满了男人难闻的酒味混杂着汗臭味。
回家的距离他从来不知道有这么远,他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回不了家了——
男人手劲之大锢得他脸生疼,他想喊,想叫,爸爸妈妈救我——心里却想到那个叛徒。
他发出呜呜的求救声:“阿…笙…哥哥,快来救……我。”那天没人救他,他被男人拖进了臭气熏天的家,绑着丢在地上,他想校服脏了,妈妈会不会骂他啊?
白色的校服染上了污渍,就像他一样,他想自己怎么这么脏。
陆笙捂着脸痛苦的表情藏在手下面,他慢慢克制住自己,他不敢想象那时候的方嘉圆有多害怕,又有多么无助。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咬紧后槽牙问:“那个畜生呢?”
方妈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转头泪如雨下,“也是怪我,那天答应他放学后带他去游乐园,可是后来因为工作就把这事忘了。我回去的时候他爸爸以为是跟我一起出去了,那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他五点就放学了啊,都怪我!”
当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报了警都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
警方通过监控看见方嘉圆最后停在路口边那个巷子里时,警方把那里划为重点排查,很快在巷子里就有一个重大发现,在地上有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沾上尘土,不在香甜。
方妈看见那糖果,当场晕了过去。
后来通过警方的努力,找到了嫌犯的家,但是已经过了三天了,那三天没人知道方嘉圆是怎么过的。他怎么度过那三天的黑暗,怎么过那漫长的三天。
回忆到那个场景方妈哭的厉害,他的孩子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满身都是伤痕,像个货物一样被扔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条沾上血迹的皮带。方嘉圆脸上没有一丝血气,身上满是血条色的依稀可以看见是晨曦小学的校服,方妈想摸一摸他,却又无从下手,全是伤痕,生怕在弄疼他。
小小的手臂,一条一条的。腿上,腰上,脖子上,就连那惹人怜爱的小脸上也是有一条从眼睛上到鼻梁下的抽的血痕。
方爸在一旁红了眼眶,身为医生的他摸了摸方嘉圆的骨头看一看有没有问题,这才慢慢抱起他。
方嘉圆先慢慢睁眼,抖了抖,看到方妈,眉头终于舒展,嘴巴干裂的厉害小声说:“妈妈,校服脏了,我好疼——”
“儿子,儿子。没事啊,不疼不疼啊,爸爸他是最厉害的医生,不会让你疼的。”方妈一边慢慢安慰着他,一边哭得泣不成声。
他们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怎的,方嘉圆那三天没有发哮喘,要不然他是等不到他们来了。
方嘉圆全身检查后,身上没有一处好的皮肤。通过调查发现那个变态有性/功能障碍,又是被同性恋人甩,心中郁结无处可发,这才通过鞭打发泄自己欲/望。
经过半年的调养,方嘉圆又重拾书包去上学了。方妈辞去工作,开始当起家庭主妇,每天都会接送方嘉圆上下学。
那天方妈在校外一直等候方嘉圆,她看见方嘉圆哭着跑出来,气喘吁吁的满头大汗,他语无伦次的说:“妈妈,我是变态吗?为什么他们说那个人变态,那我是什么?因为我是小变态所以他才找上我的吗?”
方妈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她捧在手心的宝贝为什么要被别人这样践踏,他为什么会遇到那样的事?
“当然不是,儿子,这不是你的错。”方妈双眸通红,她声音颤抖,极其艰难地说。
方嘉圆哭着不停的摇头,害怕得躲在方妈的后面,企图把自己藏起来,他颤抖着嘴巴,望着那些还在看着自己的人,可怜的、嘲笑的、“妈妈,不要让他们看我…不要,我讨厌他们看我的眼神。”
流言总是这样,他们有些人小心翼翼的对待方嘉圆,害怕自己某个不小心触碰到他那根绷起弦。也有些人则是大方讨论起他的遭遇,说他长的太过惹眼,才让那个人起了歹心。
无论怎么对待他,都回不到当初那么随意。
他开始整日整日的做噩梦,他开始不想与人接触,怕看到他们探视的目光,他变得不爱笑,变得沉默寡言。也不在吵着出去玩了,他把自己藏在自己的保护壳里。
直到长大了些,人们渐渐遗忘。他绷紧的神经这才稍稍缓和些。
方妈咬牙切齿的说:“那个畜生入狱的第一天就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