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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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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真相的陆笙恨不得当初是自己被绑架,恨不得代替方嘉圆,更恨不得杀死
方嘉圆上面穿着白色T恤,穿着一条黑色运动短裤把他的腿更显修长,头发还在滴滴答答的滴着水,他用毛巾随便擦了擦。
方嘉圆见陆笙呆着坐在床的另一边,他慢慢走过去坐在床边,从他那个角度看见陆笙的后颈有些毛绒绒的毛,不太明显,远看还是光滑没有瑕疵的皮肤。
他缓缓凑近看了看,突然伸手去捏了捏陆笙的颈后,想试试是否与想象的一样。
触碰到颈后的皮肤麻麻的,陆笙顿时反应过度地弹做起来。
“怎么了?”方嘉圆举着手,一脸无辜。
陆笙十八载春秋里,他好像没喜欢过什么人。似乎跳过了少年青春期应有的懵懂暧昧的悸动,一门心思不受干扰地在学习这条大路上乘风破浪披荆斩棘。
上次心跳得这么快,还是第一次重逢方嘉圆的时候,少年所有紧张与不安的情绪,在见到方嘉圆的那一刻,满溢到了颠峰。
他想,这个如同午夜星子般璀璨的人是我喜欢的人,又怎么能深陷在泥泞阴暗的沼泽里。
方嘉圆好似就应该是一块没有棱角的温玉,光滑软润,但是现在这块玉碎了,断口粗糙蜇人。
他多向他投来一个眼神,多只言片语,都让他觉得心脏满满涨涨的,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像是即将绽放在白日里的焰火,将自己燃烧殆尽,也要开出花的形状,即便他盛开时清澄透明无人察觉无人知晓,
但总有一天,他的爱人会嗅到花香。
而他早就早已沉浸在这花海里,无可自拔。
“没……”陆笙继续维持着坐姿,背对着方嘉圆,“你手有点凉。”
“啊?”方嘉圆愣了愣,像是验证他的话一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冷啊,我还有点热。”
陆笙看着方嘉圆头上搭着湿漉漉毛巾,手机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玩些什么,看来是没打算吹头发了,他伸手一把把手机抢了过来,“把头发吹干在玩。”
方嘉圆鼓着脸,“头发等一会儿自然就干了啊!”说完又伸手想过去抢,陆笙比他自己还了解他又怎会不知道他心里的小心思,一转身离开了床,方嘉圆就扑了个空。
最后还是陆笙把他按在凳子上,单手箍着他,另一手熟练的为他吹着短发,这个人的头发是软的,心也是软的。他看似比人都成长的快,以前小小的个子现在都和他一样高了,可又有一些小小的部分永远没长大,那里装着他的任性,天真,执拗和无端的退缩。
他的这一面隐藏的很好,却在陆笙面前表现的淋漓尽致。
方嘉圆从镜中看着陆笙的手臂肌肉更加明显了些,抬手的认真给自己吹头发是很……性感…
尤其是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沿着腕线攀上去的青色血管将手臂衬得几理分明,看着着实漂亮。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他从前总是有意无意的抗拒与男生之前的肢体接触,可陆笙却总是他意料之外的意外……
但如今主动伸出手触碰,又觉得没什么感觉,一切都如儿时那么自然。
陆笙拔掉插头,回头放下吹风机,看着方嘉圆问:“崽崽,你知道乌龟为什么有那厚重的壳吗?”
方嘉圆的脸瞬间垮掉了,当即反应过来,马上就说:“我补想知道,我要睡了。”光着脚上床背对着陆笙。
陆笙暗叹一口气,看了一下外面的圆月,心里却止不住的泛酸,方嘉圆他不想从壳中出来,他更舍不得逼他。可是如果他一直都有这样的心结,他以后怎么办,他如此在热爱的舞台大放异彩,他又如何闪闪发光。
起初只是发现方嘉圆总是默默一个人,除了傅懿主动跟他搭话,其他男的他一概不理。就连那天的艺考,一个男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都惊的猛的后退一步。
这样太不应该了,这样的反应太过惊恐。
当然,他是随便方嘉圆将来做什么,即使不工作他也有能力养他一辈子。
他掀起被子,躺在了另一边,陆笙垂眼看着方嘉圆,突出的肩胛骨把身上棉质的T恤撑起两个小包,看着与小时候没什么区别,想起方妈说的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突然方嘉圆开口:“太阳失去光芒后是什么样子?”
陆笙身子一僵,没说话。
那将没有温暖,只有无尽的黑暗还有寒冷。
他关了灯,躺在床上。十年前他走的前一天晚上,也是这样躺在他旁边,那时的方嘉圆不会这样背对着他,努力的想钻进他的怀里。
大抵是自己太过贪心,总是奢求一些自己留不住的东西,耳边的呼吸渐渐均匀,陆笙慢慢往方嘉圆那里挪了挪,想离那个人近一些。
陆笙暗里看着他的背影,心想:面前躺着的是我的人,自己就是个沙漠里终于寻到绿洲的旅者,恨不得时时刻刻睁眼看着,唯恐失去,又怎么舍得逼他呢,就这样吧,陆笙你该知足了,现在还应该庆幸你在他心中是与别人不同的。
渐渐的听着方嘉圆呼吸均匀,陆笙也随着进入梦乡。
突然方嘉圆大汗淋离的从噩梦中惊醒大喘着粗气,脖颈间的汗,将弧度勾勒得明亮,手指微微有些发抖,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
太黑了他想:月亮怎么也消失了。
陆笙本就睡眠比较浅,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反常,马上开了床头灯,伸手拥住还在颤抖中的方嘉圆,“崽崽,没事了没事了,做噩梦了?”
方嘉圆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他应该坚强的,应该忘记的。他们都是这样说,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可为什么,可为什么它就在我脑海里,为什么晚上睡觉还要折磨我!
明明开着灯,方嘉圆却觉得很黑,眼前一阵一阵的发昏。他重重地喘了口气仿佛置身于那间狭小又脏乱的房间,漆黑无光,连空气都是如此稀薄。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低低地啜泣着,只是感觉呼吸不畅。
“太黑了,陆笙,好黑啊,我谁看不到——”
那个男人给方嘉圆戴上了眼罩,留他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流泪。耳边是蟑螂老鼠的声音,它们同方嘉圆一起在那个房间里度过三天。
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没有光芒的世界,耳边全是老鼠,虫子的声音,方嘉圆不知道自己那三天究竟是怎么过的。
“四肢被绑住,手臂被地上蹭的流血了,我看不到,我能感觉手腕脚腕都是火辣辣的疼。”方嘉圆眼里全是泪水,视线一片模糊,“他……他…摸我…好恶心 真的好恶心…为什么为什么没人来救我!你也不来救我!”
方嘉圆开始剧烈反应,胸膛起伏,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个变态抚摸着方嘉圆的身体。他冰凉的手像令人厌恶的虫类爬过自己的胸口,充满贪婪和□□的目光让方嘉圆现在想起也能呕吐。
“别说了,别说了,对不起,是我不对——”陆笙把他抱在怀里,努力安抚着他,把头脸埋在他的发丝里,整个呼吸都是一股清香味,“别说了崽崽,对不起,我不该逼你的——”
“他让我摸他,我不肯他就打我——”方嘉圆把眼睛闭上,不想再回忆了,嘴里却还在说,“打啊打啊,逮到什么就开始抽我——皮带抽人真的好疼啊!”
“阿笙,我的手我的腿,我全身都很疼——”
陆笙把方嘉圆翻过来,俩人面对面,陆笙眼眶通红,就这么通过夜色看着方嘉圆。
方嘉圆以为是自己还在发抖,等他反应过来时,原来是陆笙在发抖,“别怕,从此你的夜晚有我。”他沙哑着声音,吻了吻方嘉圆的额头,像是对待珍贵无比的宝物似的。
方嘉圆没觉得不适,从陆笙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不排斥他的接触,甚至还十分喜欢,这份喜欢又让他害怕。
跟傅懿当朋友,也是因为在初中与傅懿是同桌,俩人本来也没有什么交集,方嘉圆本身变的不爱说话。可是班上学习委员喜欢方嘉圆,有个喜欢那学习委员的男生又是跟方嘉圆一个小学的。
初中正是男生们拉帮结派彰显大哥派的时候,那时候方嘉圆身高还不到一米七,人长得也清清秀秀,关于那件事流言传的更为过分。
他们传的恶劣——
变态才会看上变态,那人怎么会找上他呢,说不定他自己就问题——
看他长得就像个女人,也不爱说话,说不定就跟绑架他那个人一样阴暗——
他陷入了一个漩涡,兜兜转转又回到那一天,无论想怎么忘记,他们总有办法让你记起。
傅懿一时气不过,一个人拿着凳子就往那几个男生后面甩,一人单挑三个硬是没怎么吃亏,当他嘴角挂着伤露出八颗大白牙,很义气的说:“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要是有人欺负就跟我说。”
陆笙感觉到——方嘉圆在他怀里动作很轻地点点头。
他在回应他!陆笙把他抱得更紧了。
他是脆弱的,他是善良的,他的情感是真挚的,他的眼神是直白的。
他的方嘉圆是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他不该这样被毁了。在那一刻陆笙就发誓要让所有伤害方嘉圆的人都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