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失心疯计划》孑一刀

3、第 3 章 。

　　我锁好门。临走前又看了一眼。下次再打开这扇门，出现的应该就不是他了。
　　边这样想着，我走向长廊深处通往管理局顶楼的电梯。迎面走来小赵，他看上去愁眉苦脸的。
　　“嘿，青哥。”他提起精神跟我打招呼。
　　我“嗯”了一声表示应答，但他似乎无意就这样结束这段寒暄。
　　他凑过来低着头吞吞吐吐道：“青哥，我……我今天看见无差别处理后醒来的人了……好不一样。”
　　我眉头微挑：“是你负责的任务对象？”
　　他头更低，声音黏在一团：“对……我本来想再试试的，但是上面的人发现了直接过来处理了他。”说着说着，他竟颤抖地啜泣起来。
　　“哭什么？”我轻声对他说，“局里这也是在保证你的安全，你踏进那样的意识域界几乎是九死一生。”
　　小赵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青哥，他不一样……他没有伤害我，他只是，他只是，他有苦衷的。”
　　我不清楚小赵与那个任务对象在域界里发生了什么，也无意探究。但他刚来管理局不久，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难免心理压力大，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聊胜于无地安慰他两句：“至少他醒来的时候，那些遗憾、痛苦、悲伤都会消失的，他会开始新的人生，不会再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执念装得头破血流了。”说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赵不甚认同，又问我：“那他还是他吗？清零他的一切和杀死他何异？”到后半句他的音量变大，我赶忙朝他嘘声，这要是被有心人听见可不是小事。
　　本来他们这些扰乱时空秩序的人接受到的也不是拯救，而是惩罚。
　　小赵情绪还是太激动，我也赶时间，这一来一回花了不少功夫，和他分别时我推荐他去附近的愁消所。去过的都说好。
　　F纪元2209年，宇宙各个时空都设有愁消所，不是借酒消愁，而是用专门的机器来过滤人的负面情绪。戴上那顶特殊合金做的白色的类帽仪器，等待侧边进度条满后，一切的烦恼就都将烟消云散。也不算苦等，这个过程很快，两首歌的时间。
　　可是对褚云这类足以引发时空混乱的人物来说，愁消仪的效用可谓是微乎其微，只能依靠执行者对他的记忆进行增删改造。
　　我倒是没去过，我一没事业二没爱情，但是无所谓，这花花世界在我眼里跟黑白默片似的，我会麻木、迷惑，但不痛苦。

　　电梯“叮”的一声将我从神游的状态中拉扯回来。我走到管理局的终决处，烫金的三个字挂在黑中带赤的门上，显示出精致、肃杀、不容亵渎的庄重。走进这扇门，将褚云的名字登记在那张纸质表上，处长在后面打个勾，明天的太阳升起，这世上就不会有痴狂的褚云了。
　　我蜷起手敲门，门应声而开。处长正在伏案写些什么，桌上的的名牌上印着他的名字——岑判。岑判是个很年轻的处长，熨帖的西装，金丝边的眼睛，儒雅的面容，他一贯刚给人严谨而不失温和的印象。第一眼见到他，不会有人将他与冷硬的终决处联系在一起。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他，却是我第一次在终决处见他。
　　他听见我的动静，从手头中的工作中抬起头，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微笑：“峻青啊，先在旁边坐一会儿，我这儿很快忙完。”
　　我顺从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打量了一下这里的布置，简约又公式化，与其他地方一样，墙的高处贴着管理局的宗旨——为指引迷失者。岑处长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盆绿植，深绿的叶衬着嫩黄的芽，为这里添了几分生气。
　　“峻青，你在控管部有三年了吧。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来这里。”岑处长放下手中的笔，挺直了腰背，闲聊似地与我说话，“看来这回遇到了棘手的对象啊，嗯？”他浅笑了一下。
　　没等我开口，他从抽屉里抽出来一张表递给我：“把任务对象的名字写在这张表上就可以了。”

　　任务编号：220903131；姓名：陈炎飞；执行者：赵小洲；处决长意见：允许执行√

　　我接过那张表，在最上方第一行看见了执行者那里写的是小赵的名字。我紧接着在第二行写下褚云的姓名和任务编号，然后交还到岑处长的手上。
　　“峻青，你知道为什么F纪元被称为宇宙历史上最伟大的纪元吗？”岑处长问我。
　　我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我想，我应该是不知道的。
　　他又微笑地看着我；“没关系，可以回去慢慢想。”

　　我进终决处的时候，窗外的天还亮着，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我在里面没待多久，出来的时候，天却暗了，和我在褚云世界里经历过许久的黑夜一样。
　　我回到办公室把椅子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放松地躺下。上班真苦，我心里哀嚎，余光撇到桌底被碰掉打翻的一沓资料。是我之前整理出来的关于褚云的。
　　可惜，已经没什么用处了，我捡起随意地翻了翻，又丢在地上。

　　我带上办公室的门准备回家。不知脑子抽了什么风，脚拐到了关押褚云的监察室，本打算转身离开，却发现我之前锁着的门开了，露出一条缝隙。
　　里面传来人声。
　　“褚云，好久不见。”
　　那是岑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