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八班》行云六月

13、用进废退

　　一个晚上过去之后，王宗林的脸已经消肿了大半，但还是能够很明显地被人发现。一路上，王宗林都在用手遮挡着半张脸，生怕被人发现了。
　　漫长的早自习过后，高三八班迎来了轻松的一节生物课。张小娟很准时地在铃响之际抵达教室口，“同志们，我又回来了，哈哈哈。”这是张小娟一贯的风格，在开课之前，先把课堂气氛活跃起来。
　　“起立！”戴婕十分严肃地喊道。
　　“老师好！”同学们十分尊敬地鞠躬问候。
　　“同学们好，好了，坐吧。”张小娟将书本放在讲桌上，满脸带着喜悦的笑容，“我们的课程呢，其实早已经提前完结了，整个高三一年，我们差不多都是在不断地复习和巩固知识点当中度过。可能会有些枯燥，但是，这最后一年也是决定大家以后走向的一年，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我们之前学过，用进废退嘛，大脑需要不断使用才能够不断进化。好了，大家把昨天的试卷拿出来吧，我们来巩固一下。”
　　一般早上的第一节课，同学们精神状态还是非常饱满的。
　　等到所有人都将试卷铺在桌子上后，张小娟说道：“我们先来看第六题，在生物进化学说中，拉马克的理论具有重要的意义．其学说的基本观点是？这道题错误率很高，很多同学都选错了。我们先来看答案，A：适者生存，B：遗传变异学说，C：用进废退学说，D：进化论。我做过初步统计，这道题只有3个人答对。谁来告诉我正确答案？”
　　这时，同学们异口同声地说道：“C”。
　　“呵，现在都知道答案了是吧？”张小娟笑道，“这道题我们可以用排除法，大多数同学很容易在B和C之间选错。A和D都是达尔文的观点和学说，选A和D的同学，先自觉到后面站十分钟。”
　　虽说张小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但曹莉、黄小敏、王宗林、刘茂奇和罗中康还是默默地站起了身。班诗渭稍有犹豫，但看到曹莉站到教室后排，也跟着站了过去。
　　“审题要细心啊，题目讲的是拉马克，不要看见进化学说就选进化论，你们几个，要放早些年，是要被打屁股的。”张小娟接着讲到，“这个学说的基本观点是什么，注意，是基本观点，那就只能是用进废退学说了。拉马克通过观察到长颈鹿的特殊形态的现象后，得出推论，即“用进废退”的观点。以后这种不该丢的分，是绝不能马虎的。所以，在这里表扬一下李玉安、戴婕和王玲，只有他们三个人选对了。”
　　“张老师。”毛兴缓缓举起了手，说道，“我也选对了，你给我判错了。”
　　“是吗？试卷拿我瞧瞧。”张小娟企图挽回自己一丝颜面。
　　毛兴将试卷递给了张小娟，青涩的脸庞已经涨得通红。
　　“哎呀，对不起，我亲爱的小祖宗。”张小娟发现确实是自己判错了题，便立马向毛兴道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您大人有大量，回头我请你吃雪糕，哈哈哈。”
　　张小娟知错就改的态度引得同学们哄堂大笑。时过多年，毛兴也没能吃到那一支雪糕。毛兴挠了挠头，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坐在后一排的莫珊珊拍了拍毛兴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为此，毛兴的脸更红了。
　　张小娟接着说道：“好了，我们接着讲下一题......”
　　时间就是这样，在一堂又一堂的课与课之间慢慢流走，在一次又一次的考试当中悄然而去。当阳光从玻璃窗上投射进教室，温柔地抚摸着同学们年轻的脸颊时，有人专注着听讲，有人开始走神，也有人揣着小心思，只想着慢慢靠近自己喜欢的人。

　　当各科老师把月考试卷都讲解完毕之后，同学们开始备战期末考试。王礽学在班上说：“期末考试的成绩将会决定同学们下一学期的去留，名次掉落32名的同学，将会被逐出八班。留下来的才是金子，淘出去都是沙。”
　　其实，其他班个别尖子生的综合成绩已经超过了八班的部分同学。同学们都心知肚明，那是王礽学在勉励后近，同时也是鞭策八班的所有人。
　　临近期末考试了，同学们心中都憋着一股劲，为了能够继续留在八班而不懈努力。李玉安和班诗渭等六人组成的篮球小分队，渐渐地取消了每周一次的篮球聚会，全力投入到期末复习当中。
　　期末考试前一天，李玉安彻夜难眠，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慌乱，让他根本无法入睡。连续两天的考试，让李玉安彻底崩溃。走出考场之后，李玉安独自一人坐在教学楼身后的大树底下，仿佛丢了魂。
　　“玉安，怎么了？”戴婕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李玉安抬头看了看戴婕，眼里少了往日的神采。
　　“你这个状态，不大对呀，没考好？”戴婕来到李玉安身边坐下，关切地问道，“不就一场考试嘛，至于这样吗？而且，我相信你肯定不是那个掉落32名的人，不用太过担心啦。”
　　面对戴婕的宽慰，李玉安心里并没有释然多少，反而又泛起了一丝担忧。
　　“最近这几天，我都感觉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一样，具体是什么，我又完全想不起来。”李玉安神情低落，“可我很明确地知道，那对我很重要，就像是，当初我奶奶去世的时候那样。”
　　看着李玉安魂不守舍的样子，戴婕心里也莫名多了几分哀伤。
　　“玉安，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父亲，仿佛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一样。”戴婕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人嘛，总是要学会告别的，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总有一天都会离我们远去。我们还是要往前走呀，虽然对未来一无所知。”
　　“婕哥，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坚强。”李玉安侧过脸，看着戴婕，说道，“谢谢你，这么宽慰我。”
　　“哎呀，好啦，别煽情了。”戴婕用手拍了李玉安的肩膀，“拿出你的男子气概，不要像个小女生一样。走吧，回家，人都走完了。”
　　“走！”李玉安收拾了心情，起身将戴婕也扶站了起来。

　　李玉安骑着自行车，将戴婕送到她家楼下，再返回家。当李玉安推开门时，迎面袭来一股陌生的气息，似乎少了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哥，爸妈呢？”
　　背后响起的是双胞胎弟弟李玉林的声音。李玉安的户籍属于安林县，所以在取名的时候，父亲为哥俩分别取名为李玉安和李玉林。
　　李玉安转过头，不经思考的回答道：“不知道，我也才回来。”
　　李玉林一脸茫然地看着李玉安，说道：“按道理，这个时候，爸妈应该下班了啊，人又不在砖厂，跑哪儿去了呢？”
　　“你去过砖厂了？”李玉安问道。
　　“我刚从那儿回来。你懂的，我考试从来都是最先交卷的。”李玉林自嘲着说道。李玉林在学习上不如李玉安，拼尽全力也只能在七中读普通班。不过，李玉林对自己有着明确的规划，毕业后就打算去梦寐以求的军营炼造自己。
　　“你呀，还是重视一下，去部队也要学习的，以后有机会还可以考个军校。”李玉安将书包扔在床上，掀开碗柜的帘子，竟没有任何可食用的东西，“嘿，奇怪了，他们在家里不做饭吃的吗？”
　　“我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在哪里。”李玉林逃出手机就要准备打电话。
　　李玉安制止道：“你就不怕老爸知道你有手机了？”
　　“怕什么，这是我发传单赚钱买的手机。”李玉林说道，“再说了，现在两个大活人不见了，打个电话找找人，能有啥问题。”
　　“没问题，你打吧。”李玉安将手机握在手里，心里有说不出的担忧。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李玉林挂掉电话，神情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哥，爸妈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不要乱猜，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也有可能回老家了。”李玉安分析道，“爸妈不知道我们偷偷买了手机，所以才联系不上。而且，他们的工服都没洗，说明走得很急。你看看你那里，有没有老家谁的电话，打一个试试。”
　　李玉林找遍了通讯录，也没有找到老家相关的任何联系人，“你那里有没有？”
　　李玉安摇了摇头，说道：“我的通讯录，没有存任何人的电话号码，电话号码都记在我脑子里的，没有老家的人。”
　　“那现在怎么办？”李玉林求助的眼神看着李玉安。
　　“一会儿再打试试看，再不行，就报警吧。”李玉安镇定自若。
　　十分钟过去了，李玉林掏出手机，试着拨通父亲的电话。
　　“喂，哪个？”电话另一端传来父亲的声音。
　　“喂，爸，我是玉林。”李玉林有些激动，“你们去哪里了？”
　　“你外公生病了，我们回来看看，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父亲在电话另一端说着，语气里有几分低落，“你们都放假了？”
　　“我们刚考完，才回来。你们都不在家，打个电话问问咯。”李玉林说道，“外公怎么样了，好点了没？”
　　“考完试了，明天买票回来吧，外公恐怕就在这两天了。”电话另一头的父亲说道。
　　“好，明天回来。”李玉林默默挂断了电话，眼里不禁噙满了泪水。
　　“外公？”李玉安心里有些忐忑，试着问道。
　　李玉林没有回答，只是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见状，李玉安已经猜到了大概。
　　外公家在安林县的邻县——妥阳县的赤竹坝村。从真义县到妥阳县，须从先真义县到真义市，再从真义市买客车票到妥阳县，然后再从妥阳县转摩托车到赤竹坝村。因为村路过于颠簸，彼时尚无班车抵达，只能乘坐当地的摩托车前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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