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根据陈统领的说法,本来太子此时应该已经在发配出京的路上了,但他们暗中施了掉包计,将太子给换了出来。
为的就是利用那一队先出发的人马,吸引去如今颇得圣宠的梅妃安排的杀手。
也正是因此,太子才会穿着黑袍出现在陈统领的府上。
“相大侠,事不宜迟,你们赶快收拾一下,今晚就启程吧。”
陈统领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玉佩,径直塞到了相尘的手中。
“此物乃是皇后娘娘的信物,你且收好,一会儿出了地道,自会有人前来接应。”
来前便知只是暂住几日,相尘与柳竹轩携带的行李都不多,很快就收拾妥当。
陈统领将他们领进别院中一间空置的厢房,谨慎地四处检查了一番,旋即走到柜架跟前,将其上一尊佛像顺时针轻轻转动。
不多时,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声响,整个柜架如同房门一般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通向地底深处、极其昏暗的密道。
难怪要把他们安置在这里,原来屋里就有出去的路啊。
看着眼前这幅场景,柳竹轩不禁暗暗想道。
密道中充斥着阴冷潮湿的气息,他只是探头过去望了一眼,就被冻得一哆嗦,又连忙将头缩了回来。
“这条密道许久不用了,可能生了青苔,你们下去的时候切记注意安全。”
陈统领掏出火折子,点亮了密道入口处的一盏提灯。
随后一边将提灯向相尘递过去,一边郑重其事地说道。
“相大侠,太子殿下就拜托你照看了。此去不知归期,各自珍重。”
“放心吧陈统领,既然在下应了此事,定会竭尽全力。”
相尘接过提灯,拱手拜别后,转过身率先进入了密道,柳竹轩同样抱拳拱了拱手,紧随其后。
“陈大人,我母后她……”
临行前,太子忽然抬眼看向陈康。
虽然他话只说了一半,但从他担忧的眼神中,陈统领还是瞬间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皇后娘娘那里自有卑职照拂,还请太子殿下放心,纵是拼出一条命去,卑职也能护得娘娘周全!”
太子的眼眶瞬间又湿润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鼻尖那股酸涩的感觉。
嘴唇也不自觉翕动了两下,直到最后,满腔的复杂情绪都化作了重有千钧的二字。
“……多谢。”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密道当中,伴随着一阵闷响,密道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兴许是为了让别人难以发现,这条密道修得极深,柳竹轩小心翼翼地扶着墙,恍惚间生出一种自己正在往地狱里走的错觉。
相尘一向话少,提着灯沉默地走在最前方。
太子刚刚遭逢巨变,也同样不乐意说话。
柳竹轩被这两人一前一后的夹在中间,耳边除却脚步声外,就只有密道顶端滴水下来的声音。
这如同死寂一般安静的氛围,让他心里忍不住开始发毛。
001!你快出来陪我说说话吧……救命,这地方能不能修敞亮一点,也太瘆得慌了!
【宿主,请恕我直言,哪有人家把见不得人的密道修敞亮的,那样的话还能算是密道吗?】
我不管!反正这种阴冷潮湿的地方就是让人不舒服!
操……水珠都砸我身上了!好家伙,冻死个人!
柳竹轩正暗暗吐槽着,忽然,一滴水珠从上方坠下。
好巧不巧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后脖颈上,还顺着脊背一路滑进了他的衣领中,冻得他当场一个激灵。
“嘶……我去!”
“怎么了?”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相尘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没事儿师父,就是这边的水滴到我身上了,冷不丁给冻了一下。”
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柳竹轩就没有多谈,只讪笑着简单应道。
“那就好。”
相尘收回视线,继续向密道深处走去。
“这里常年潮湿,台阶上生了苔藓,踩上去很滑,你们下来的时候都小心一些。”
其实都不需要相尘提醒,柳竹轩已经充分感受到了。
他已经好几次刚踩下去的时候就脚底一滑,得亏他是扶着墙走的,这才避免了直接摔下去的惨案发生。
不过这样走稳妥归稳妥,但总扒拉着墙,速度属实是太慢了。
就连比他晚进来的太子都追了上来,紧紧跟在他身后,甚至有时还得特意停下等等他。
柳竹轩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是安全为重,他不打算改变自己的行进方式,于是只能冲他道歉道。
“对不住了太子殿下,我夜盲走不快,要不你去我前面吧。”
“不必了,我跟着你就好。”太子拒绝了他的好意。
这大概是他与柳竹轩见面以来,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而且片刻之后,他又默默补上了一句。
“我已不是太子,你可以直接唤我祁江。”
“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柳竹轩,柳是柳树的柳,竹是竹林的竹,轩是轩窗的轩。”
“柳竹轩……真是个好名字。”
祁江低声念叨着,而后便不再发出声音,再度陷入了沉默当中。
好在这条密道虽长,却没那么多弯弯绕子,只有笔直的一条路。
他们三人沿着这条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瞥见了密道的尽头。
尽头处的门是打开的,门外隐隐有火光传来。
相尘停下脚步,横臂挡住了身后二人。
“我先去看看情况,你们在此稍等。”
他低声叮嘱了一句,随后便率先向着门外走去。
提灯被相尘带走了,密道里瞬间失去了光亮。
原先还能勉强看清的柳竹轩,这下算是彻底成了个瞎子,除却门外曳动的星星点点,眼前几乎一片漆黑。
众所周知,像这样狭窄的通道,若是开着门,那穿堂风吹得还是很厉害的。
不仅让密道内愈发阴冷了几分,更是剐蹭着墙壁,发出了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嗖嗖”声。
柳竹轩本就胆儿小,一旁的祁江又存在感极低,以至于让他恍惚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人被丢在了密道里。
他的手下意识摸索起来,试图寻到密道的墙壁。
好让自己把背贴过去,这样姑且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没成想,原本站在他身后的祁江,不知何时竟来到了他的身边。
柳竹轩刚把手伸过去,就感觉自己温热的指尖,忽然从一处冰凉而光滑的地方划过。
然后紧接着,那块冷玉就攥住了他的手腕,猛然一扯,把他生生给拽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
似乎是不想被旁人发现,祁江的声音压得比初见时还要低。
他凑在柳竹轩耳边,嗓音带着几分哑意,不无警惕地问道。
柳竹轩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呼出的鼻息,以及手腕上传来的凉意。
恍惚之间,他只觉自己好像是被捕食者锁定的猎物。
危机感瞬间在全身蔓延,让他连声带都开始微微颤抖。
“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我、我有点儿怕黑,想贴着墙……”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密道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随即只听得“噗嗤”一声,眼前这个心情分明算不上好的家伙,居然被他这怂样给直接逗笑了。
不过身为曾经的储君,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他只笑了这一声,然后便平静了下来。
等他再度开口时,声音听上去很明显比方才轻快了不少。
“害怕的话,那我就牵着你吧。”
握着他腕子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还会觉得害怕吗?”
柳竹轩诚实地摇了摇头。
“……这样好多了。”
不一会儿,密道的出口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相尘提着灯站在出口旁,冲他二人招呼道:“来的人没问题,你们出来吧。”
话音方落,祁江便动身向出口走去。
他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依旧紧紧地攥着柳竹轩的手腕。
虽然这里除他之外,并没有其他攻略对象,但也不知为何,柳竹轩莫名不希望被相尘看见。
因此在离开密道前,他不断地晃着手挣扎着。
但直到离开前的最后一瞬,祁江才如他所愿将手松开。
而方才牵着他的那只手,也再度隐藏进了宽大的黑色外袍中。
“见过太子殿下!小人方卓受陈统领所命,护送太子殿下离京,几位请随我来。”
刚一出门,便见一车夫模样的男子,恭恭敬敬地对着祁江行了一礼。
虽然他身着粗布麻衣,脸上还特意抹了些尘土,但从他健硕的身形以及谈吐中不难看出,此人绝非普通百姓。
不过柳竹轩无意打探他的身份,所以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老老实实地跟着祁江一道,登上了他身后的那辆马车。
相尘则与车夫坐在了一处,方便时刻警惕周围的情况。
该说不说,不愧是给太子准备的马车。
即便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但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坐上去甚至比床榻还要更柔软几分。
柳竹轩是个爱享受的,一下就陷了进去,当场舒服得发出了一声低叹。
“呼……终于不用骑马了。”
谁知他实在高估了车厢门的隔音效果,即便已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让就坐在门边的相尘给听了去。
他无奈地摇着头笑了一下,旋即扬手在车厢门上轻轻一叩。
“等这次回去,为师找个机会亲自教你骑马。”
柳竹轩虎躯一震:你不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