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这十几天一直在赶路,柳竹轩都许久没有练剑了。
虽然他如今已经掌握了观云阁所有的初阶功法,但光凭这些,要抵挡玄煞宫还远远不够,也就能应付一下跟踪他的那些菜鸟。
因此,相尘趁此机会,将所有中阶功法的招式都给他演练了一遍。
那行云流水般的姿态,看得柳竹轩是目瞪口呆。
不得不说,中阶与初阶真是有着云泥之别,简单的一刺一挑,在这里有了更为复杂的变化。
得亏他悟性够高,系统能够自动收录见识过的功法。
否则就凭他这金鱼一样的记性,怕是前脚刚刚演练完,他就能给忘个彻底。
柳竹轩站在相尘身后,跟随着他的动作,一招一式地照葫芦画瓢。
平时在观云阁中,他这师父时常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往往只在早课出现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能带着他们一招招跟练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不过眼下身在皇城,左右也没有旁的事要做,便有了大把闲暇能亲自传授弟子剑法。
“停!保持这样别动。”
在柳竹轩刚刚将剑刺出去的瞬间,相尘忽然命令道。
众所周知,运动中猛地停下是很容易失去平衡的。
何况他的平衡感本就不好,这下更是当场一个踉跄,往前冲了两步才堪堪站稳,险些摔倒在地。
“师父……”
他怯生生地抬起头,一双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生怕遭到责骂。
好在相尘并没有这个意思,甚至满脸都是意料之中。
“摆回方才的姿势。”
他走到柳竹轩跟前,伸手握住他执剑那只手的手腕,帮他站稳之后问道。
“你可知你为何站不稳吗?”
柳竹轩沉默了半晌,继而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你这招出得太狠了。”
相尘说着,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臂膀,在他紧绷的肌肉上使劲攥了两下。
“为师观察了几遍,为了能让刺出去的剑更加迅猛,每每使出此招,你都将全身的气力灌注于此。”
“难道不该如此吗?”柳竹轩脑袋一歪,神情颇为疑惑。
虽然他并非什么武学大师,但那么多武侠作品看下来,有一句话他是记得清清楚楚的,那就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若照这个理论来看,那他刺出去的剑自是越迅猛越好。
但相尘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回答。
“如果剑招只在乎迅猛与否,那你还不如去修习刀法。”
说罢,他绕到了柳竹轩身后。
以一种近乎将他环抱的姿态,握着他的手腕,放慢速度带他将此招又使了一遍。
同时一边出招,一边耐心细致地为他讲解道。
“这套剑法最大的优点便是灵动多变。出招时,手臂需违反常理地带有一丝收势,将主要气力灌注于下盘,助你随时改变攻击路数,这才是此招的精髓所在。”
一招练完,相尘松开手,退回了原地。
“如何?为师说的你可听明白了?”
听没听明白,柳竹轩暂时没法儿分辨,但自己烫得足以煎鸡蛋的脸颊,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方才相尘贴上来的瞬间,他的心脏就犹如脱兔般疯狂地跳了起来。
噗通、噗通,震如擂鼓。
相尘的身量要比他高出不少,将他拢在怀里时,他的下颌刚好能触碰到柳竹轩的耳尖。
偏生这家伙还要一边说一边讲解,温热的气息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喷薄在他耳际,再配上低沉的嗓音,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
不仅如此,大概是为了更方便柳竹轩理解,带着他出招时,相尘将那一招使得极慢,恨不能每个动作都拆解开。
分明是杀人的剑招,却硬生生被他使得暧昧缠绵。
可他本人对此又全无意识,只能连累柳竹轩,好不容易才强忍住内心的悸动,将这招剑法跟练了下来。
“怎么不说话?”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相尘皱了皱眉。
“不明白就直说,为师最后再带你练一次。”
眼看着他说完又要走上前来,柳竹轩忙不迭后退了两步,赶忙应道。
“不用了师父,弟子已经明白了!”
“明白就好。”相尘脸色稍霁。
“你再将此招多练习几回,待入了夜,为师再来帮你看看。”
随后他便径自转身,回去了自己的厢房。
直到房门一关,相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柳竹轩这才长呼一口气,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他将手背贴在脸颊上,感受着那里滚烫的温度。
同时在心里暗暗埋怨道:真是该死……不是攻略对象还这么撩我!
……
连着过了两天被大餐包围的奢靡生活,只能待在别院里的柳竹轩已经开始感到无聊了。
这段时间,有了师父手把手的亲自教导,各种武学的修习进度都可谓是突飞猛进。
因此相尘对他的管教,也相对的变得宽松了不少。
至少吃过晚饭之后,不会再给他安排强制的修习任务了,就随他自己折腾去。
但不论再怎样折腾,这间别院拢共也只有这么点儿大。
柳竹轩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将这里前前后后看了个遍。
最后实在憋得没辙了,索性拾起院子里那树上结的果子,拿它做道具,练习自己出招的准头。
这会儿已然入夜,院子里的石灯都点着,还算是比较亮堂。
柳竹轩站在庭院中央,左手攥着一把铜钱大小的果子,右手握着分叶剑,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空无一物的前方。
霎时,只见他扬手一抛,一枚果子瞬间从手中飞出。
紧接着,眼前便是一道寒芒。
锋利的剑刃,挥刺间隐隐发出破空之声,震得耳中鼓膜都不由得随之一颤。
柳竹轩双眼如焗,牢牢锁定着半空中划过弧线的果子。
看准时间,猛然向前刺去!
剑尖精准地刺中了果子的外皮,但也许是外皮太过柔韧,又或者他的力道还不够刚猛。
虽然留下了一道划痕,但剑尖并没有扎入果肉,而是将果子狠狠拍到了一旁,直冲院门的方向飞了过去。
只能说人一旦运气不好,那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照理来说,这都晚上了,他们这间别院应该不会有人过来才对。
结果偏偏就在果子飞过去的瞬间,伴随着“吱嘎”一声响动,院门被人从外向内地推开了。
一个身着黑袍的人还没进门,就被迎面而来的果子直接砸中了肩膀。
“我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柳竹轩尴尬万分,连忙丢掉手中剩下的果子,快步迎了上去。
“你没事吧?真是抱歉,我刚刚在用剑刺果子玩儿呢,没想到这时候还会有人过来。”
那人听完了他这一通解释,半天都没有回话。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僵持在了门口。
直到柳竹轩都有点忍不住了,琢磨着是不是自己还不够诚恳,用不用再跟他道歉几句。
在他再度开口前,那人终于淡漠地抛下了一句。
“无妨。”
虽然他只说了短短的两个字,而且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仔细甚至都很难听清。
但柳竹轩还是一下子就听了出来,他面前这个寡言少语的家伙,嗓音中带着一丝哑意,很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天呐,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居然用果子,砸了一个刚刚哭过的小可怜!
原本他就已经够愧疚了,这下可好,他心中的自责简直就是超级加倍。
一时间也顾不上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柳竹轩二话不说,径直握住了他的手腕,便将人往庭院中拉去。
“来来来,有什么心事坐下聊聊,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他将人领到石桌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人往石凳上一按。
然后麻溜坐到了他的对面,托住两侧腮帮子,直勾勾盯着他,一副擎等着他开口的模样。
柳竹轩承认,虽然最开始是出于愧疚,自己只是想安慰安慰他。
但事情发展到现在,他的确抱有一丝与其跟果子玩儿,还不如听他讲讲故事的心态。
反正无聊嘛,做什么事不是做呢!
给他当个树洞,让他发泄一下情绪,就当是在行善积德了。
不过面对柳竹轩的“善意”,眼前这人似乎还有些防备。
他所穿的黑袍很宽大,不仅隐藏了身形,那顶硕大的帽子更是夸张。
直接将他大半张脸都掩盖了去,只有下巴尖和嘴还露在外面。
他的嘴从始至终都紧抿着,抿成了一条线,看起来格外倔强。
而从他下颌骨凌厉的轮廓也不难看出,眼前这人,绝对拥有着一副极其俊朗的面孔。
面对帅哥,任谁都会不自觉宽容一些,像柳竹轩这样的颜控则更是如此。
他丝毫不在意对方沉默的态度,毕竟会说话的帅哥还有可能气到自己,安静的帅哥欣赏起来就舒服多了。
两人就像这样,一个低着头不言不语,一个捧着脸满眼欣赏。
某种意义上来说,倒还算得上和谐。
但是,这份和谐就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
“吱嘎”一声,柳竹轩刚刚关上的门又被再度推开。
陈统领快步走进庭院,在看见那个黑袍男子的瞬间,忽然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原来你已经到了,真是叫卑职好找。”
听闻此言,柳竹轩的眼睛猛然瞪大。
他他他他……他就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