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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段记忆 打雪仗,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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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一个小时对着日记本发呆,陶德被迫承认,他现在做不了这个。几个揉成一团的废纸见证了他的失败。
他不禁质疑那个号称专业的心理医生(他原本就不相信那家伙),有没有点真才实学的知识——写日记,是啦,好像能够梳理头脑,按照时间的顺序之类的。可是没人说过怎么处理同时发生的不同记忆,可能最顶尖的医师也不会料到有这种情况吧。
把纸笔都放下了,陶德打量起床头的信封来,伸手便抓了几张,放在床垫上。他的书迷,他必须说这是一群可爱的家伙,一直记着他喜欢红色。大多是一些老生常谈的事了,他抽出最后一张信纸,估摸着八九不离十,还是跟脸书上的内容没差,只是更热忱些。读到最后,有一句话让他留了心。
“听说您的记性不好使了,我也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但有个小提议。您不是有一本半自传的小说吗?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真叫人尴尬。陶德实在闹不明白,那本愚蠢的书是怎么能得到如此关注,也许有处女作的缘由在?说是愚蠢,他除了第一版印刷出来的那天重读了一遍,也再没有看过。也许什么时候应该回家找找,把手稿翻出来瞧瞧,大概比当年写的矫揉造作的日记要更可信。
负责盯着他这条腿的医生昨天来过,带来了好消息:明天就能拆石膏了。想到这个,他又看了一会儿窗外。
冬天,实在是没什么好观赏的,被竭力称赞的红橡树他看了这么多年,也多少没有了趣味。陶德只是会想到裹紧大衣时风刮在脸上的感觉,呼吸新鲜冰冷的空气。暖洋洋的疗养室把他的骨头都泡软了,他对于记忆的焦躁也从尖锐变得油滑。
没记错的话,布鲁斯·韦恩过去也常说他急躁。
“急躁得刚下雪就想着拉你去玩雪,因为迪克不在……是这样吗?”
偌大的庄园里只住着三个人,多少显得空旷了。有时会是四个,只是这不意味着家庭气息的增加,多半有吵架或是打架的事情会发生。
杰森·陶德刚回到家,路上已经忍不住赤着手捏了几团冰,掌心通红。他把书包丢在沙发上,凑到火炉边搓着手,嘴里不断哈气。阿尔弗雷德早早瞧见他,只是叫了声他的名字,他转过头去,脸上端的是讨好的笑容,脸蛋白惨惨的,又继续哈气。
仔细想着不能错过这第一场雪,杰森站起身,刚开口要问,管家先行答了他,老爷在处理阿卡姆的事务呢,你明白的。他当然明白,这总意味着布鲁斯不会离开蝙蝠洞一步。可是这是第一场雪呢,不管怎的,他也得挣扎一下。
蹑手蹑脚走近了,他也不知道父亲到底发现没,只从椅背这边靠近,一双手结结实实地环在对方的脖子上,又猛一蹬地,扒着椅背翻到布鲁斯膝盖上,力度收到不会砸痛人的程度。
他的父亲只是看他一眼,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问他又有什么事要闹腾。杰森的请求在舌头上转了几圈,化掉了。他靠在布鲁斯的身前,嘀嘀咕咕了几句不知道什么,又大声宣布“外面下雪了”,正准备开溜,两只温热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肩膀。
“刚好当作放松,想不想一起去打雪仗?”他听见那个严肃的男人说,兔子一般跳起来,直视着布鲁斯的蓝眼睛。杰森和对方僵持了几秒,自己禁不住欢呼起来,冲上楼去换衣服了。
“理查德是不是也回来了?不太确定……后院里面好像既有他又没有他,我和布鲁斯躺在雪堆上——”
他忽地愣怔一下,抓住手机翻找相册,又猛地点进一张图片。照片的背景是哥谭市哪个公园的冰天雪地,陶德衣着破烂,挤在一群同样装束的青少年中,脸上都是冻出来的红斑和快乐的笑容。没有庄园,没有父亲,没有五彩斑斓的制服。
他该联系一下德雷克。世界第二侦探,总是比他要清楚什么事情正在发生的。这说的是谁?陶德想到公鸭子,小红以及替代品之类的词汇,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指向同一个人。
他有种强烈的,想要出去看看的冲动。世界运行的速度具现化在他的脑子里,像一辆停不下来的跑车。他拉了护士铃,他从没有这么做过,是为了要一把轮椅,可以一个人出去转悠。
这里的人都很耐心,效率也很高。陶德坐着轮椅在走廊上东张西望,看见墙面上的宣传画,有着“韦恩-德雷克公司”的名字与标志,也许这就是原因。
他没有往后院下去,顺着室内图标一条路走到黑,乘电梯下到一楼。不知为什么,他往正门那边过去,风从时不时打开的门里透进来,风口处站着一个人,个子高挑,身材瘦长。听见轮椅的声音,对方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漂亮的脸。
“格雷森。”陶德听见自己夸张地吸进一口气,控制住自言自语的音量。那个英俊的家伙眯起眼睛笑了一下,大概没有听清,“我知道你,骑摩托摔断腿的作家,还登上报纸了。”
果然令人讨厌。陶德没来得及皱眉,逃走或是反思自己的不合理记忆,对方就又凑近了些,没到令人不适的程度。“我是理查德·格雷森,也许你知道,曾经的空中飞人。德雷克总裁邀请我来这里住几天,我和他并不认识。原因是和你有关吗,作家先生?可我也不认识你。”
好吧,该死的迪克,看来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