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段回忆 我忘不了相 ...
-
“你知道吗，我唯一忘不掉的那一天……那天我见到韦恩，那个装腔作势的富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隔着玻璃，窗外的街道上传来北风的呼声，夹杂树叶零落着颤抖，坠落的窸窣。淡蓝色的窗帘半遮住冬日的风景，他使着劲伸头想去看，床边的人拢了拢歪斜摊开的被子，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膀。“我不太清楚，不过，你可以讲给我听，我们有很多时间。”
他重新靠回枕头上，眼望着微微发黄的灯罩，露出一个困惑的笑容。
“我不知道，不知道。可能说不完，可都是我的曾经啊……那是个晚上吧，我想，夜很深，我还是个巷子里摸爬滚打的浑小子，总是很饿，总是想着偷些什么东西换钱——”
蝙蝠车停靠在黑夜里，没有一点隐藏的可能。它的外壳光滑发亮，款式新潮，轮胎看上去要比寻常家伙结实许多。杰森·陶德，一个十多岁的小贼，躲在墙跟盯着那漂亮的玩意，眼见着周围也有些偷鸡摸狗的人来往，却匆匆离去，不看一眼。想必是被那个蝙蝠的名声吓怕了，他咋着嘴，等周围不再有活人的视线，才凑上前去，手里还死死握着一根沾着锈斑的撬棍。
既然没人敢下手，那蝙蝠车的轮胎，我就收下了。
他是说，四个。
一个老油条不会因为对手的实力改变自己的步调。杰森手法熟练地把三个轮胎摞在车与墙相邻的死角里，抓了抓满是油污的头发，半跪着挪到最后一角。
巷子里的光线总是从不知名的地方斜斜地投下，也总是被不知什么遮挡。他举起那根带锈的铁棍时，看见前方地面反射着的昏黄里，有一个“7”字形的黑影，还有人形的阴影逐渐变大，最终停在很近的地方。杰森的手僵住了，竭力平缓地放下胳膊，掌心里出了腻腻一层汗。那个影子的头顶位置，有两只猫耳朵一样的尖角。
他听见那个该死的低沉的声音在身后的黑暗里震动，用僵死的语气反问他，“你知道这是蝙蝠车，对吧”，愚蠢得像是这个对付犯罪的家伙，对犯罪巷一无所知。杰森模模糊糊应了一声，像是什么嘟囔，同时慢慢转过身去。
他高举着撬棍跃起的时候，忽然想起他的父亲——我会跟他一样死掉吗——仍意图砸在蝙蝠侠的脸上。唯一令杰森有些失望的是，他看不见蝙蝠侠的眼睛，他本期待着某些惊讶的成分，又或者是失望；他总习惯去看别人的眼睛。
撬棍被挡下了，理所应当的，杰森的领口被一只有力的手揪起来，没有窒息感。面具下的脸离他很近，唯一露出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他甚至感觉不到对方有过呼吸。蝙蝠侠是个活人吗？他从来没有想过。
“不知道你是不是哥谭人，可能你不太知道那种，那种怕极了的感觉……再加上我还偷了他的……但是，但我想不到，你也肯定猜不到，我把轮胎装回去以后，坐上了那辆车，然后我们，真的，只是我们两个去买了热狗，因为他问我饿不饿……”
“这样吗？那个韦恩先生又是谁呢？是几年前那个慈善企业家吗？”
“哦，是的，是的，我忘记你们都不知道这回事了。不过，现在都没有关系，他已经不需要被保守这个，密码了吧。他就是蝙蝠侠，他是那个该死的英雄。我尊敬他，一直是这样。”
他偏过头去，靠着软垫，又望向窗外的树干，树皮开裂，几欲剥落。床边的人坐在椅子上，没有出声。不知有多长时间，那个人忽然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按掉振动，轻声说了句什么，便挂掉了电话。
“陶德先生，我今天还有事，就待到这里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还能再聊。祝您修养好身体。”
穿着西装的男人站起身，理了理身后的衣摆，拾起靠在床边的公文包，快步走出。“希望您对这里满意，德雷克先生。”大堂处的经理露出了然的笑容，将他引到正门处，微微躬身。
“请务必安顿好陶德先生，他是韦恩-德雷克集团的客人，我随时会来。”德雷克从拉开的车门里坐进去，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从储物兜里拿出一只眼罩。顿了几秒，他又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的结束键。身体松弛下来，他感觉太阳穴内有什么在突突跳动。
录像头里，陶德在床上反反复复地翻身，不时擦一把额头上的汗。最终他把上半身支起来，从床头柜上抓起一本旧书，放在身旁。大概因为闷的原因，他用手拨开身上的毯子，露出一只打着石膏的腿。
他拿起书，放在膝盖上，翻开第一页。手指不甚灵活地抽搐几下，被主人死死压在纸页上。“忒修斯之船……吗？我应该是在那里看过的。”陶德喃喃自语道，他的眉心，像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样，紧紧地蹙起来。
那些印刷出来的批注和手写的文字混在一起，看笔迹，大约是布鲁斯做的，像是很年轻时候，他却没有印象。他应该是在那个书房里看过的。
这本书也许是从那里来的，只能是从那里来的。他却没有留下一点点痕迹。“我又记错了，那是另外一本吧，记不起来名字。”
时间在沉默中过得很快，而读书时总会更快些。不过五十多页的工夫，冬日的天已经沉下去了，没什么云朵，柜子上的闹钟即将指向四点钟。脖子开始发酸，陶德不得不仰起头，靠在棉花一样无力的枕头上，厚厚一本书被歪歪地放在一边。他纠结在日记和他的笔记本之间，最后仍是叫了护工，帮他支起床上的桌板，又替他把两样都摆在台面上，外加上一支钢笔。
日记上次的时间还指向一周以前。他模仿以前的样子，尝试着慢慢转起笔，几秒钟内便掉在床上。博客的更新倒是及时，他把自己的账号向下拉，检查有没有自己忘记的事。
“昨天夜里看了银翼杀手2049，像一个缓慢的杀人过程。那个人是刀锋，钝了。床边有一本名著，读得很慢，希望能回想起来过去的情绪。”
他闭着眼睛，敲下回车键。虽然不是想睡觉，他还是有点疲惫。
不知道什么时候晚餐会被送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段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