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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我们没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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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夏凉将厨房里的一切收拾好。
她将水果切好,端到客厅。
客厅里,陶晨旭正坐在地毯上自己玩,时不时看看电视里的动画片。
陈晓言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和陶宇视频。
手机里,陶宇似乎还在店里,周围嘈杂的人流声和他说话的声音交杂在一起,陈晓言将手机贴近耳朵去听陶宇说了什么。
手机另一头,随着陈晓言视角的转化,起初画面只有凌乱的发丝和她而多部分的皮肤,不知道她误触了那里,镜头反转,正好对着沙发那头翘着二郎腿陪陶晨旭看电视的夏凉。
萧闫刚看完账本,叼着根小烟走进办公室。
刚推开门就看见陶宇捧着手机,手机里那个人影一晃而过,却分外眼熟。
只是,她头发短了不少,之前乌黑笔直的长发如今刚刚到肩膀的位置。头发被她别在而后,露出苍白的侧脸。
她瘦了,下颚更明显了。
这是萧闫第一次清楚的感觉到一个人的变化。
他能看出夏凉身上沉淀出久经职场洗礼出来的沉稳气质,里面带着一些凌冽。她成长了,不再是那个一眼就能看透心思的小女生了。
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
萧闫以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洗礼,记忆早就该模糊了,至少,只要不去想,一切都被他抛在脑后。
但看见她的那瞬间,他的心跳最先认出她。
萧闫转身搭在桌上,弹了弹手里的烟灰。
他状作不经意地问:“这是哪啊?”
“啊?哦,W市啊,”陶宇转头看他,他补充一句,“前两天我老婆说带小不点去找他干妈,当旅游了,回来送他上幼儿园。”
“哦。”
萧闫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小两口一如既往地腻歪,只是那头偶尔传来熟悉的、温润的声音。
今天没太多事,陶宇觉得这么长时间他都老早回家哄孩子,留萧闫一个人看店,萧闫毫无怨言,正好今天老婆孩子不在家,他就在这看店,让萧闫回去休息。
这段时间辛苦他了。
陶宇对着萧闫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直觉,这傻家伙又该伤心了。
有些人就像一层茧一样裹着另一个人,这层茧既束缚着他,又保护着他,但可惜,茧层剥离的太快,茧里面的人只能拖着身体上的伤自己蹒跚地向前走。
算了,不想了。
他怎么能确保,萧闫就不是夏凉的茧呢。
很多事情,当事人自己都剪不断理还乱。
……
直到第二天一早。
陶宇来店里,他环顾一周都没看见萧闫的身影。
不对啊。
往天这时候,萧闫应该早就到了。
陶宇喊住一个正在备货的服务生,那人拿着手里的盘子喊了一声:“二老板。”
“嗯,”陶宇点头答应,“诶对了,那个大老板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大老板一大早就来了,嘱咐了几句,看了进货就走了,说什么…要去W市学习去,得几天才能回来……”
陶宇心里皱着眉听完,他暗骂了一声,最后还是无奈。
回到办公室,陶宇将衣服挂起来,赶紧用手机拨通了陈晓言的电话。
那头“嘟”响了两声。
“怎么了老公?”
陈晓言声音糯糯的,好像还没睡醒,陶宇听见她的声音心里一软,但很快,她想起正事。
“老婆,萧闫去W市了,估计下午就到了。”
陈晓言瞬间惊醒,她弹坐起来:“他怎么来了?”
注意到身边还在熟睡的夏凉,陈晓言捂着听筒走出卧室。
“今天早上我到店的时候他们就说萧闫已经走了,我觉得他就是因为昨天咱俩视频的时候他看见夏凉了,所以今天就去了。”
“那咋办?”
下一秒,两人脱口而出:“来求复合?”
但很快两人打破这个想法。
不对。
自从夏凉走了,萧闫表现得比陌生人还要淡定,偶尔他会给陶晨旭讲讲之前的故事,但提到夏凉都是几句话带过,好像只是为了逗小孩玩,完全没有怀恋。
这样的态度,任谁都觉得应该是断情绝爱了。
陈晓言挂断电话,回了卧室就看见夏凉已经醒了。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拉开落地窗站在小阳台上。
夏凉看着远方,远处高楼林立,建筑物的玻璃在阳光下反着光。这么早的时间,街上的车流不断。
烟雾被随风吹散,很快,她就又点了一根。
昨天小不点一直在客厅玩,他很黏她,夏凉不想当着孩子面抽烟,憋了一下午,夏凉估摸着现在小不点还没醒,紧忙过过烟瘾。
清晨的风顺着门缝钻进屋里,将窗帘吹起。
陈晓言愣了一下,坐回床上。
没过一会,夏凉回过神走回卧室,她将吹凉的手放在陈晓言脸上。
陈晓言被冰的咯咯笑,她伸手将夏凉拽回到床上。
对方一脸神秘的对陈晓言说:“今天白天带着小不点去这的海洋馆玩,晚上我带你出去玩。”
“去哪?”陈晓言好奇地问她。
夏凉爬起来从床头柜上抓起发圈随手将头发扎起。
她光着脚往出走,头也不回地留给陈晓言两个字:“秘密。”
一整个下午,夏凉带着一大一小将海洋馆转了一遍,直到傍晚,三个人找了家餐厅吃饭。
夏凉上个卫生间的功夫,陈晓言看着闪动的手机屏幕,以为是陶宇忙完给自己报备。
一打开手机,萧闫的信息弹出来。
“她在哪?”
陈晓言盯着卫生间的方向,随时观察着夏凉是否出来。
她打字发送过去:“你想干什么?”
那头很快回复:“我想见她。”
陈晓言翻了个白眼,将对方设成免打扰。
早干嘛去了……
陈晓言无语,觉得萧闫又犯神经。
萧闫果然没动静了。
几个人边聊边吃饭,不知过了多久,夏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
她转身拿起身边的包。
“走吧。”
陈晓言任由着夏凉将自己拉上出租车。
直到听见导航上播报的目的地——是一家酒吧。
这样的生活很长时间没接触了,陈晓言咽了口唾沫,说道:“小不点怎么办?”
夏凉坐在副驾驶上,回头对陈晓言晃晃手机,夜色里,她笑的明艳灿烂。
“到那你就知道了。”
两人牵着一个小孩在酒吧门口下了车,夏凉用手机发了条信息。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西装的精致男人迎了上来。
“姐,你终于来了。”
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夏凉将自己的小干儿子丢给那个男生:“你今晚就照顾好他。”
那男人精致的面孔明显僵硬了一下。
这是什么玩法???
他的工作不是陪酒吗?这回改育儿了?
钱难挣,屎难吃……
男人顶着精致的面孔,强挤出笑牵着小小的陶晨旭:“好的姐,您放心吧。走小朋友,哥哥带你去隔壁儿童乐园玩。”
男人将陶晨旭领走。
这下,姐妹俩对视一眼,牵着手投身到扭动的舞池里。
耳边的音响声音大到爆炸,一下一下敲击着鼓膜。
夏凉喝了两杯,酒精的作用下,全身的血液逐渐沸腾。
她和陈晓言倒在身边的卡座上。
酒吧里灯光昏暗,两个人对视,看着对方被昏暗灯光晃得各色的脸。
“叮”的一声,酒杯碰撞,刻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旁边有几个人跃跃欲试想要来敬酒,夏凉全然不理,拿起手机查看新消息。
最新消息。
【照片】
【照片】
陶宇:“再带我媳妇去酒吧,把你突出的腰间盘打回去。”
隔着屏幕光看这几个字都能感觉到对面咬牙切齿的语气。
夏凉干尽杯中的酒,轻哼一声,打出一串更欠揍的话:“有本事你来啊,总有你不在的时候。”
夏凉站起身,寻找照片拍摄的角度。
陈晓言放下酒杯:“怎么了?”
夏凉转了一圈,终于在就角落处的卡座锁定一个人。
那人冲她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夏凉生气到有些想笑。
她抓起陈晓言的手腕,拽着她往外走。
两人刚出来还有些不适应,耳膜刚刚被巨大的声响冲击过,此时听什么都是太清楚。
“咋了?”
陈晓言一边被她拽着走一边问。
直到走到公共卫生间的洗手池前。
拐角处,萧闫依靠着墙壁,静静的等待着两人。
下一秒,陈晓言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五六个来电。
刚接通,陶宇哭唧唧的声音就传来:“老婆,你不要去酒吧好不好,我已经收拾行李了,明早到W市呜呜呜呜……”
陈晓言捂着听筒,朝夏凉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随后几步走出酒吧和陶宇打电话。
夏凉转身想跟出去,萧闫就在后面跟着。
直到走到门口,夏凉给男人发了个信息。没过几分钟,男人就带着陶晨旭回来了。
“姐,你今天走这么早啊?”
萧闫在她身后盯着男人。
价格不菲的西装,精致的发型,甚至精修过的面孔……萧闫的视线最后打量过那人胸口别着的灯牌——营销槐乐……
是个艺名。
萧闫的脸很黑,槐乐见事情有些不太对,找了个借口便脚底抹油开溜了。
只剩下四个人在门口僵持。
夏凉打好车,全然当身后的人不存在。
这……
小孩子的感觉最是敏锐,见萧闫今天脸色不太好,陶晨旭没在撒娇要萧闫抱,而是一直任由陈晓言牵着,乖乖跟在身后。
车到了。
夏凉想上车,却被萧闫抓住手腕。
夏凉使劲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他越用力去挣脱,对方抓的越紧。
手腕被抓的生疼。
没办法,夏凉抬头看着他黑着的脸,转身吩咐司机师傅先将两人送回去,随后又将包里的要是丢给陈晓言。
“你们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夏凉留下轻描淡写的一句,便随手将车门关上。
“说吧,”夏凉自下而上地盯着他,眼神凌冽,目光和灯光一并射向萧闫,却像自上而下的审判,“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一瞬间哑口无言。
想干什么?
只不过再一次是看见她的身影,唤醒他久违的心跳,他便不顾一切抛下所有跑到这来,找她的痕迹。
中午和约好的客户匆匆见了一面,为了拉近距离,两人说好晚上再聚。
这一个下午,萧闫走过夏凉朋友圈发过的所有位置。
这三年,她真的很少发朋友圈。
少到,萧闫能轻松背出这些地名,能背出每条朋友圈发了多少照片。
今晚,他看见她随手发的一个动态,找到这里。
却看见她在舞池里热舞,在人群里,魅力与灯光在她身上流转,成熟与野性彼此碰撞,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一面。
她好像和那个酒吧的营销很熟。
……
一切,都将他点燃。
然后夏凉一个眼神就像一桶冰凉的水将他浇透。
这个行为有点太傻了。
不。
是傻透腔了。
夏凉看着他的脸。
阴郁,疲惫,颓靡……像是暗夜里的吸血鬼。
他将自己变成了这副样子。
夏凉在心里苦笑一下。
“你要真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夏凉转身。
却听见身后的人几乎是咬牙切齿:“不行,你不许走。”
最后,她被他拽进旁边的小道上,那里人少,她被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嘴巴被又亲又啃。
男人像狼一般,狠狠的吮吸着、啃咬着她的唇。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这回是真发了恨。
三年前,夏凉就摸透了萧闫。
很快,口腔里传来一股血腥味。
她心里发苦,感受着嘴巴上的力道轻了一些。她瞅准时机猛地抽出一只手。
巴掌甩在男人脸上,迅速变红。
巴掌印显现出来,将萧闫打的清醒过来。
“你是不是有病?”
萧闫垂下头,他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夏凉侧身走出来,站在灯光下。
她走到哪,他的目光的跟到哪。
最后,夏凉站定。
与萧闫保持好安全距离后,夏凉冷冷开口:“你走吧。”
“夏凉……”
她没看见萧闫眼里攒着的水光。
从在卫生间拐角处看见她开始,萧闫身上就像装了雷达一般,越靠近她,心就被攥的越紧,也越疼。
“我们没复合,现在的身份,你觉得合适…吗……”
夏凉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萧闫露出来的一节手腕上的小图案。
一个小牙印,仔细看,上面还有名字。
X。
他到底想干什么?
纹身,是什么时候?
他终于说出今晚的第二句话:“我们也没说分手……”
你就这样,连个正式的分手都没给我,自己坐着最快的航班离开了。
那晚,月亮弯弯,我在机场找了你一夜。
我可以接受你跟我告别,我已经做了无数次决定——放你离开。
但是,你最后却做了一个抛弃我的决定。
像是抛弃了一条流浪狗。
三年,我都不能接受。
我讨厌你。
但我还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