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鬼童子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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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在医院里磨蹭了太久，回去的路上大多数店铺都已经关门了。
幽深的小巷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电线上，在晚风中慢悠悠地摇晃。
那是一家有些年头的小店。
店主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夫妻二人退休之后一起买下了这家不到十平米的小门面，每天看心情决定开不开张，看心情决定每日菜谱。
不过，每天店里都有一种绝对不会缺少的食物，也是程遐迩一直惦记着的：猪肉紫菜汤。
从程许把程遐迩带回家的那天起，程遐迩每天的晚饭都少不了一碗从这家店里买来的猪肉紫菜汤。
不过，这对夫妻每天晚上都早早地收了摊，怎么今天都这么晚了还开着门？
程遐迩走过去，看见正在打扫店面的店主夫妇。
“张叔张婶，你们还没回去呢！”程遐迩将手上的东西靠着墙壁放好，帮张叔一起把折叠桌椅收进屋里去。
“这不是在等你嘛！”张婶拿抹布随便地擦了两下手，从一边的保温桶里倒出最后一碗猪肉紫菜汤，“你这孩子这么晚回来还没吃晚饭吧？！”
“哎！是还没吃呢！”程遐迩见状，从柜台上摸出一双筷子，坐在旁边还没收起来的椅子上，“我就知道我张婶心疼我，肯定给我留了碗汤，这不，空着肚子就来您这儿了！”
“臭小子！油嘴滑舌！”张婶把汤碗端到程遐迩面前，拎了保温桶到里间去洗。
“要不是程许走之前托我们两口子照看你，我才懒得管你呢！”张婶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吃过了饭，程遐迩顺着小巷子往家里走。
年久失修的小区供电总是容易出问题，楼道里的灯因为电压不稳，总是时亮时不亮的。
这对程遐迩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这条路程遐迩来来去去也走了很多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回家的路。
虽然说老旧的小区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件闹鬼的故事，但程许直到他胆子小，很早之前就在小区里摆了驱鬼的阵法，因此，对于程遐迩来说，小区简直是他认知里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他确实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过，倒也算是一种新奇体验，程遐迩大着胆子到处乱看，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回家。
打开贴着几张黄色符纸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祖师爷的画像。
程遐迩关上门，把手上拿些东西都对在门口，只拿了那个装了六十块钱的小陶瓷罐子，恭敬地摆在祖师爷的画像前，然后拿着火柴点燃两边的蜡烛，恭恭敬敬地上了三柱香。
然后将小陶瓷罐子里的六十块钱掏出来，塞进旁边的黑色箱子里，‘啪嗒’一声锁上。
盯着被烟雾熏得模糊的画像，程遐迩自言自语地开了口：“祖师爷，您要是真能显灵的话，可不能再让我算一卦赔三十了，程许那家伙本来就没给我留下多少钱，要是天天这样赔钱，总有一天我连给您买香的钱都要没了。”
程许这一门有一个奇怪的规矩，摆摊的时候一定要在最显眼的地方摆上一个陶罐。
凡是客人塞进陶罐里的钱，他们都不能私自动用，而是要全部封进箱子里，每年年关的时候拿出来，一起送到附近的孤儿院去。
朝着祖师爷拜了三拜之后，程遐迩走进客厅，从电视柜抽屉里掏出整整一盒的青柠薄荷糖。
剥了一颗胡乱塞进嘴里，打开电视瘫在沙发里，程遐迩才终于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电视里放着程许没有看完的仙侠偶像剧，程遐迩看得兴致缺缺，时不时掏出手机划拉两下。
在程遐迩没有看见的地方，玄关处的祖师爷画像仿佛活了过来，面容不清的画像上，祖师爷的脸转了一下，正对着程遐迩的方向。
雨下得更大了些，啪嗒啪嗒地拍在窗户玻璃上，让人昏昏欲睡，加上电视上的偶像剧催眠效果十分不错，坐在沙发上不到半个小时，程遐迩就抱着抱枕睡着了。
——
“啊切——”程遐迩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泛红的鼻头。
昨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沙发上睡着了，今早程遐迩起来就开始不断地打喷嚏。
今天的气温比昨天低了许多，程遐迩裹着黑色风衣，捧着一碗热豆浆蹲在医院大门外的花坛上。
也许是气温骤降的缘故，今天来医院的人比昨天多了很多，尤其是带着小孩来医院看病的家长们，挨肩擦背地将医院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程遐迩本就对医院这种灵体特别多的地方发怵，看见这个情景，也就乐得个不进去，找了个避风处刺溜刺溜地喝起了手上的热豆浆。
“程哥？你怎么在这儿？！”就在程遐迩蹲在那思考人生……啊不……喝豆浆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大嗓门，吓得他差点把豆浆泼出去。
来人是个黑黑壮壮的大块头，明明有着凶神恶煞的身材，脸上的表情却像极了二哈。
二哈的名字叫做刘瑞，是早些年程许‘坑蒙拐骗’的时候带回家的，离家出走的‘失足少年’。
二哈，啊不，刘瑞当年在他们家住了小半个月，除了混吃混喝之外还经常跟着程许一起出去‘坑蒙拐骗’，只不过没过多久就被找到他的父母揪着耳朵拖了回去。
自那之后，程遐迩也没再见过这位二哈了。
“二……刘瑞！你小子怎么在这儿？”程遐迩双手接住差点要飞出去的纸杯子，鼓着眼睛瞪着面前的二哈。
这家伙，还是像当年那样，一巴掌下去能把人拍出内伤！
“我啊！这不是我外甥生病了，我姐他们上班，没空照顾小孩，让我来照顾几天！”刘瑞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脸傻笑。
“哎，程哥，你呢？”
听到这小子叫他程哥，程遐迩的白眼差点要翻到天上去。
“我来给人算命！”程遐迩没好气地开口。
“算命？你这是接了程叔的班了？”二哈露出他标志性的傻笑，“你不是说不乐意接程叔的班吗？”
“谁知道老程那家伙跑哪旮旯去了？我也是迫不得已。”程遐迩拉着刘瑞往医院里走，“走走走，先去看看小外甥怎么样了。”
刘瑞外甥的病房也是在二楼，与小宝的病房不同的是，刘瑞的外甥住的是一间普普通通的三人病房。
程遐迩进门之后，吹灭手中的线香，换来一屋子人的注目礼。
住在刘瑞外甥隔壁的病人家属一脸好奇地看着程遐迩，走到刘瑞身边，用他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对刘瑞说：“小刘啊，我看你外甥得的也不是啥大病，过两天就能出院了，你咋这时候请了个算命先生呢？”
程遐迩：“……”
他承认，他长得就像算命先生那一挂，但倒也不至于手上拿个香就给他认出来吧？
而且，对于耳朵比较灵的程遐迩来说，这大兄弟对刘瑞说悄悄话的声音和在他面前说他坏话有什么区别吗？
程遐迩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挑着眉毛看着刘瑞。
刘瑞显然也知道程遐迩的耳朵灵，这会儿估计全都听到了，撇了撇嘴，冲着程遐迩摊了摊手，表示这和他无关。
在刘瑞和那位大兄弟解释的功夫，程遐迩环视了一圈病房。
周围的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只除了……靠墙的第三间病床上的小女孩。
看似睡着的小女孩，一只手上还在输液，而她的病床旁边，陪床的年轻男人正在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
可在程遐迩的视角下，年轻男人的旁边，一个和病床上小女孩一模一样的灵体正拉扯着他的裤脚，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这种情况，让程遐迩忍不住想起了小宝的模样，也是灵体离开了还活着的身体。
可与小宝不同的是，这个小女孩的灵体一片澄澈，还没有被污染的痕迹。
程遐迩走到第三张病床旁边，悄悄地在小女孩灵体上贴了一道符纸。
“干什么？”正在玩手机的年轻男人突然抬头，一脸戒备地看着面前的程遐迩。
“药快完了。”程遐迩指了指输液瓶。
果不其然，输液瓶里的药已经见底了。
男人急匆匆地跑出去找护士。
趁着这个功夫，程遐迩轻轻地朝那个灵体一推，将她推向小女孩的身体。
完成之后，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床脚的病历卡上，主治医生后面跟着梁谈两个大字。
又是梁谈？
程遐迩指尖摩擦了一下，走到刘瑞旁边。
“那小女孩有问题？”刘瑞往三号床上瞥了一眼，问道。
“嗯。”程遐迩在他没看见的地方抖了抖手，“和我最近遇到的事情有点关系。”
“我刚刚看你的动作，不会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刘瑞吃惊地长大了嘴巴，“你以前不是看见奇怪的东西就会害怕吗？现在不怕了吗？”
“闭嘴吧你！”程遐迩强装镇定，假装自己已经是一个成熟不怕鬼的大人了，“我怎么可能怕那些东西？！”
说完，在刘瑞看不见的地方，继续抖了抖刚刚碰过小女孩灵体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鬼童子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