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坦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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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 ，许霾戴上了眼镜。
她近视的度数不深，眼镜也只有在上课的时候戴。
新的一年马上就要到来，许霾习惯了待在宿舍里的日子，她开始珍惜。
宿舍是四人间，很豪华。上床下桌，有空调、有独立卫浴、有阳台。
许霾觉得宿舍的阳台成了她最为喜欢的地方。
每每深夜，她会跟安时坐在这里聊天，聊过去聊未来。
许霾也不再写日记了，她的校园生活也只有学习跟休息。
就像是生活没有了头绪，她只能把自己当成机器人一样运转。
今年的元旦晚会一班坚决要让许霾上台唱歌，许霾拒绝了。
她有点抗拒：“别了，我可不想再被年级主任拉去谈话了，怪吓人的。”
曹嘉文说：“霾姐你最近学习有点用功啊，咱们上台玩儿玩儿不好吗？”
许霾转着笔，漫不经心地说：“不好。”
安时在她旁边“哟”了几声，“放松一下嘛，娱委呢？赶紧过来商量节目！”
正在刷题的文娱委员匆匆拿着本子跑了过来。
“说说吧，你们有什么想法。”
许霾摇头，“没想法，想学习。”
叶倾清无视她，道：“唱歌吧，然后让咱班那几个会乐器的上台伴奏。”
安时点头：“这个可以。”
曹嘉文说：“赞同。”
许霾：“……”
娱委写下几个字，“歌选好了吗？人数多少？”
傅成：“我觉得五月天的歌就不错，很适合我们啊。”
曹嘉文：“要不唱《知足》吧，这歌不错。”
温拾辛：“我觉得可以！”
许霾被叶倾清推了一下，机械的点头表示同意。
娱委写好歌名之后又开始讨论参加这节目的人数，讨论好之后节目就开始筹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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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日，元旦晚会。
整个礼堂里充斥着喧闹的声音，后台准备上台表演的都在打扮。
因为学校每每有活动都会拍视频发到官方微博以及公众号里，这也是为什么许霾会在微博小火的原因。
一班的人聚成好几堆人在斗地主，他们脸上没有化浓厚的妆容，也没换华丽的礼服，身上穿的还是来礼堂之前在宿舍换的休闲服。
许霾穿着宽松的藏蓝色连帽卫衣，灰色休闲裤，坐在椅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跟自己的另外一个好朋友视频。
苏互这人啥都能聊，她跟安时才聊了十分钟就已经超级熟了。
许霾这才深深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三个人的友谊是拥挤的，而且安时还拿着她的手机跟苏互视频。
她原本只是想让俩人认识认识，让苏互开开眼见识见识真正的学霸是什么样的。
结果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喜欢的某个明星上了。
学生会的学姐来提醒他们准备上场了。
这次表演也是靠抽号，安时抽了一个不前不后的号数，刚好夹在中间。
许霾拿回手机，拿着那把吉他准备上台。
这个节目的表演者也不只有她一人，加上她一共有七个人，三个女生跟四个男生。
舞台上，钢琴声与吉他发出的声音结合在一起，钢琴旁站着傅成，许霾坐在一张高脚凳上弹吉他，她的左右分别站着叶倾清跟安时。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
歌声响起，许霾偏头，手指轻轻扫过琴弦，钢琴声个吉他声结合在一起，既轻松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伤。
七个人中每个人被分到的part都不一样，许霾这时起身，把吉他放到高脚凳上，走到钢琴边拿起话筒。
“当一阵风吹来风筝飞上天空
为了你而祈祷而祝福而感动
终于你身影消失在人海尽头
才发现笑着哭最痛”
藏蓝色的连帽卫衣衬得她皮肤极白，许霾身子高挑，因为从小练过舞蹈的原因，她的仪态保持的很好，身上有一种清冷的气质。
许霾唱完自己的部分，轻轻把麦放下，拿起吉他重新坐到高脚凳上弹奏。
“知足的快乐叫我忍受心痛。”
表演的最后，许霾原本弹着的吉他被立到了高脚凳的旁边，七个人分别站在舞台边缘，像变魔术一样拿出几架纸飞机，往观众席飞去。
纸飞机展开，是他们七个人亲手写的文字，借《知足》这首歌写的祝福。
许霾写的祝福是——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那就希望你能及时行乐。
“那就希望你能及时行乐”的前面有一道不长不短的被黑笔涂过的句子，黑色笔迹画得很密，很难看出原句是什么。
许霾折的那架纸飞机飞得最远，也快，她看着看着就找不到了。
有一架纸飞机落在礼堂门前，被碰巧走过的人捡到，只见展开的纸飞机内写有一句话。
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那就希望你及时行乐。
台上七人伴随着热烈的掌声退场。
退场前，许霾究竟还是没忍住，往那个位置望了一眼，但那个位置是空的，没有人。
原来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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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你，我都会想拼命的忘记脑海中的那个你，但是晚了，我发现你好像已经成为我的执念了。太深了，我快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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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底，新的一年又要到了。
许霾今年过年的方式很特别，睡到中午才醒，午饭吃了一个三明治，晚上回了趟爷爷家跟家里人吃饭。
她的父母还没和好，依旧在冷战；许舟尘越来越忙，但总会带她到便利店门口蹲着喝酒；许霾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妈跟她妹了，她跟苏互也好久没见了。
她好像已经适应了在林港的生活，毕竟苏互说，许霾本身就是属于这座城市的人。
她不爱出门，白天喜欢刷题，各种真题。晚上喜欢背单词，偶尔凌晨两三点跟许舟尘在楼下便利店门口蹲着喝果汁或者汽水，聊聊最近的烦恼。
许霾觉得她跟许舟尘真的好像，许舟尘喜欢把自己封锁自己，然后再释放自己。
他酒量很好，可能是年轻的时候喝多了，胃也习惯了。许舟尘喜欢跟许霾分享他年轻时候的事情，比如他年轻的时候是个不那么正经的霸王。
许舟尘对许霾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要记得你最强大的后盾是爸爸。”
许霾很少哭，但是许舟尘对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哭了。许舟尘喝啤酒，她也跟着喝上几口，但更多时候她会喝咖啡。
父女俩差不多聊到天亮，许霾转身进小区，天亮了才睡。许舟尘的助理会开车来接他，他回公司洗漱后再睡半个小时就要继续工作了。
就这样，日子过得特别快。
返校后迎来的是一场接着一场的考试。
许霾开学的考试考得有多好，她之后的考试就考得有多差。
三月中，她跟安时一起翘了晚自习，翻墙出去看了一场演唱会，台上歌手唱的歌很动人，现场很多人都被他唱哭了，结束之后许霾在场外哭了很久。
之后她让许舟尘给她请了三天假，她回了北明，回到了她那段不长的暗恋中最快乐的地方。
她浑浑噩噩地跟着苏互到处玩儿，晚上不睡觉，坐在江边等日出，那一夜的时间都变得长了起来。
许霾有了分享欲，她逢人就想向人介绍她那段算不上美好算不上凄惨的暗恋故事。
苏互说她不坦荡，放不下。
许霾说你试过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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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的月考，许霾考了年级第十八，班级排名第十六。
期中考，许霾考了班级第二十六，年级第三十二。
七月的期末考，许霾考了年级第三，班级第三。
几乎每次成绩一出来，许霾就会被班主任喊到办公室或者走廊谈话，因为她的成绩太不稳定了，起起伏伏。
因此许霾写了好几篇保证书。
她在年级里越来越出名，明明她除了一班以外的同学都不认识，但就是有很多人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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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月的暑假，许霾跟着不太熟的堂哥一起到国外旅游，还有她堂哥的未婚妻，她的嫂子。
许霾在学校拍照用的是拍立得，日记她早就不写了，但是照片每一天都会有。
许霾跟着许舟尘给她安排的翻译小姐姐看了好几个展，拍了很多照片，打卡了当地的特色餐厅，买了很多周边。
翻译小姐姐叫阮沅，她带着许霾到了一家书店。
这家书店的特色是能给未来的自己寄信，也可以给一个不存在的人寄信。还能录制视频，穿越时空送给未来的自己。
阮沅带着许霾进了书店，俩人都写了信。
跟着阮沅游玩的这几天，许霾得知，她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前男友，但是她抛弃了他。
许霾写了两封信，她写字的速度很快，她写两封信的速度能抵得上阮沅写一封信的速度。
信纸上，她的字体是潦草的连笔字，区区一页不长不短的文字，是她想对未来的自己说的。
写给未来的许霾——
“未来”这个词对现在的我来说很生疏，不真切，它的不确定因素太大，因为现在的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十七岁这年夏天，我在浪漫的法国。十六岁那年冬天，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十六岁的我有着极其暴躁的脾气，充当着所有人都会讨厌的角色。十七岁的我是个很压抑的疯子，但是没有人知道，我病了。
十六岁的我想试着为他改变自己，想跟他肩并肩站在山顶的最高处。十七岁的我只爱自己，我没有目标，因为我世界里的路标消失了。
十六岁的我喜欢冬天，因为于我而言，冬天是个很浪漫的季节，尤其是在下雪的北方。可是南方的冬天不下雪，我也没等到那场雪。
十七岁的我更爱冬季了，北方街头的大雪飘得很漂亮，树上厚厚一层雪，暖黄色的路灯用黄色的光线照亮了飘雪，一粒一粒的，然后降落到地上，覆盖表面的那层雪。
北方的冬天是会下雪的，可是我再也没等到他。”
“现在的我觉得，喜欢一个不认识的人就像是被刀捅了一样痛苦，每个想起他的夜晚，我都会给自己洗脑，拼命说服自己，然后若无其事的逼着自己入眠。好像我真的无坚不摧，没有人能击败我。除了他。
年少时的喜欢或许很幼稚，但却无比真诚可贵。而那时的我只是单纯地想希望能早点遇见他，只要是能见面就好了。
我不爱看喜剧，也接受不了恐怖片，我爱看悲剧，爱听没意思的慢节奏抒情歌。爱看演唱会，有喜欢的歌手。喜欢听那个人的歌，练他弹过的曲子，翘课只为见他，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像是心安了。”
“安时说得没错，他就是我的另一个精神寄托，和我很像，甚至还有他的影子。他没开过几场演唱会，目前为止也才一场。他很低调，很少上综艺节目，有时候想见他都好难。拯救了十七岁的我的是音乐，是他写的曲子，是他唱的歌。
或许每个人的青春都会出现一个这么轰轰烈烈的人。十七岁的夏天，我在异国他乡写下这封信，我单纯地希望自己能活到十年后，以最从容的姿态取出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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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许霾回国。
她的生活跟从前一样，很自由。
半夜下楼陪许舟尘说说话，去吃街边的大排档；许舟尘不忙的时候会带她去海边看日出和日落，带她去烧香祈福，带她去看更多的展……
这些看似美好的日子终究会被打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坦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