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雨》半斤欲

11、理性

　　晚上，房间里的窗户没关紧，外面的天黑乎乎的，摇晃的窗帘，好像要下雨了。

　　房间里充斥着音乐声，许霾躺在床上睡觉，然后被电话吵醒。

　　她的手机明明一直都是开着静音的，今天除外。

　　是简榆的电话。

　　电话接通，许霾还没发出声音，对面就说：“许霾，你妹妹找过你没？”

　　许霾把手机扔掉一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说：“没啊，她怎么了？”

　　“午饭过后她说跟同学约了聚餐，我看见她眼眶还是红的，应该是挺受不了。现在快十一点了还没到家。”

　　许霾闭着眼睛想了想，许竹也还没成年，很多场所都进不去，估计会在朋友家里。

　　她的手指缠绕着头发：“你问过她同学了吗？”

　　“问了，都说没在一起。你住在你爸家里吗？”

　　“嗯。”

　　“你爸在家里吗？”

　　许霾想了想，如实说：“不在，他还有工作没忙完，明天下午才结束。”

　　“那霾霾你帮妈妈留意一下妹妹有没有来爸爸家好吗？”

　　许霾轻轻叹了口气，答应了：“好。”

　　电话挂断以后，许霾下床，打开衣柜拿了件薄外套，还换了身衣服。

　　穿上鞋便出了门。

　　等她走走出小区时，她才反应过来，她怎么出门了？

　　对，是她有点饿，许舟尘不在她连晚饭都忘记吃了。

　　许霾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她沿路走着，闷热夏天的晚风满是燥热，深蓝色的外套穿在身上，已经披肩的长发被风吹起。

　　尽管是晚上，街上还是很热闹，哪里都有人，路灯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许霾双手插兜漫无目的地走着，她在拐角处看到了一家便利店，还有一个人。

　　那人正是许竹。

　　许竹跟许霾长得不是很像，但也算好看，偏可爱的长相。

　　不知道为什么，她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许霾的事情，可是许霾就是不喜欢她，甚至讨厌。

　　俩人碰面，许霾看到她手上拿了个饭团，身上穿着短袖短裤，手机也没拿着。

　　“为什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有人在担心你，她都快上警察局报警了。你他妈玩什么离家出走？”

　　过了好几秒，许竹没出声，把许霾气得不轻。

　　“是不是我们两个太久没相处了，你觉得我脾气变好了啊？你作个屁啊？十四岁，不小了吧，你过得不好吗？升初中有父母陪在身边，元旦汇演有人在台下看你表演，有人陪你一起参加学校组织的志愿活动，有人为你出席家长会，你觉得你不幸福吗？还是你觉得你不够幸福？我告诉你许竹，在当下的时代，有更多更多的人奢求这样的生活，而过着这样的生活的人呢？你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不幸福？你有什么资格一声不吭离家出走？”

　　许竹站着没动，眼泪马上就掉下来了。

　　“好，我的错！那我认错！你凭什么管我啊？我的事情跟你有关系吗？”

　　“行，你想说我多管闲事是吧，他妈的你那破事连闲事都不如！你要是不稀罕现在的生活那你就去受苦，你最好一辈子都苦着！就这么点破事儿你就承受不了，那以后怎么办？你要去自杀你要去寻死是不是？”

　　许霾用手背抹了眼泪，“许竹你觉得我活得很好是不是？你是没见过我狼狈的样子。你他妈就是欠骂，一辈子都是。”

　　说完许霾转身走了，兜里的手机不停的响着，许霾什么都不想听见，直接把手机静音了，随后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在公路上开得很稳，一直往林港城南的郊区开去。

　　许霾付了钱，转身走进小区里。

　　她输了大门密码，走进别墅里，指纹识别成功，许霾走进客厅里。

　　客厅里一片漆黑，许霾开着手电筒走上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洗了澡换上睡裙后，许霾给手机充上电，订了闹钟就睡下了。

　　-

　　次日中午，许霾抱着笔记本电脑查分。
　　她输入了身份证号跟准考号，深呼吸一下，点击确定。

　　成绩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

　　语文：132 数学:146 外语:145 理综：277
　　总分：700。

　　对她来说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

　　她把床头的手机拔了线拿过来，微信一大堆消息。
　　班级群里都在疯狂的@她。

　　曹嘉文：我靠我靠，霾姐查分没？老班说你上了七百！！！！

　　叶倾清：我看着老班的电脑屏幕就已经落下了羡慕的眼泪，不愧是霾姐。

　　温拾辛：时姐在我旁边哭死了，她手抖哈哈哈哈哈，不让人查她的分。

　　曹嘉文：我怎么没听见？哦，刚刚傅成关了办公室门哈哈哈哈。

　　傅成：老班正在找时姐的准考号。

　　温拾辛：住手！我的分我要亲自查！

　　温拾辛：上一条班长发的，叶倾清可以作证。

　　叶倾清：盖章。

　　曹嘉文：俩小学生。

　　曹嘉文：霾姐起了吗？快到干饭的时间了@许霾

　　许霾：心情不好，拒绝任何聚餐。

　　傅成：没考好？这成绩很好了吧。

　　许霾：与成绩无关，各位来日再见。

　　温拾辛：你这话说的怎么像是要离开我们了。

　　温拾辛：安时本人。

　　许霾：不一定吧，我意外挺多的。

　　叶倾清：别啊霾姐，我还没跟你玩够呢。

　　曹嘉文：对啊对啊（时姐分已经出来了）

　　傅成：老班笑不拢嘴，同时痛哭流涕。

　　许霾：你这形容真是……精髓。

　　曹嘉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霾姐倾情点评。

　　许霾：@安时看看手机吧，考多少分啊？

　　傅成：真是操了，我真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发来一段语音，语音里全是安时的笑声跟自夸声。

　　曹嘉文：绝交！马上跟时姐绝交！

　　温拾辛：赞同！她刚刚差点把我手机摔了，死疯子！@安时

　　许霾：有视频吗？

　　安时：你做梦你做梦！！！！

　　温拾辛：咦。

　　许霾：哟，活了。

　　曹嘉文：办公室门快甩我脸上……

　　傅成：手差点被门夹了。

　　叶倾清：班长没看见我，我正在窗帘后面。

　　叶倾清：完了。

　　曹嘉文：这谁啊，刚被踢出门口那位？

　　安时：请各位坦诚发言，争做中京三一班文明人！

　　安时：不行了我忍不住了，不好意思了各位，咱们学校第一还是我。

　　曹嘉文：恭喜（假笑）

　　傅成：啧，朋友圈这么快就发上了。。。

　　安时：学霸的心思你别想懂！

　　许霾刚好刷到安时三分钟前发的朋友圈，配文是三个害羞的表情，图片是她的分数。
　　总分709分。

　　许霾点开跟安时的聊天框。

　　xuu：这下放心了吧。

　　时时安：嗯，有亿点点高兴，我前几天其实见到他了，他都已经毕业了。

　　xuu：那还去港大吗？

　　时时安：不知道，想去锦城念锦大。

　　xuu：这么巧啊。

　　时时安：你这是不出国了？其实在这里待着也挺好的。

　　xuu：嗯，可是他好像要出国。

　　时时安：见着了？怎么认识的？

　　xuu：他是谁谁男朋友的兄弟，然后就见了一面。

　　时时安：什么感受？有那种想表白的冲动吗？

　　xuu：很奇怪，我没什么感觉，但是我觉得他好像对我有一点意思，或者说好感吧。

　　时时安：对不起这个我真的想笑，美女都这么自恋的吗？为什么我没有？

　　xuu：因为你没我美。

　　许霾欠欠的把这条信息发了出去，然后看到了许舟尘给她发的信息。

　　许总：里里，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你的成绩了，爸爸由衷的为你感动骄傲与自豪，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努力过了就好。还有爸爸下午可能回不来了，这次出差的事情有点多，还没处理好，你等爸爸下次回来再给你庆祝。

　　然后主页还有许竹的信息。

　　许竹：对不起。

　　许竹：我挺幼稚的，想的也不够深远。不太想纠结自己的过错了，因为我错的地方真的挺多的，你挺生气吧？你讨厌我也没关系，我觉得这是应该的。我就是觉得你狠，还心软，所以才会肆无忌惮，你对我也算包容跟宽容了，是我选择了闭眼。听爸爸说你成绩不错，那就祝你生活愉快吧。姐，对不起。

　　许霾面无表情地打字——

　　xuu：不接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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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谁都能在该理性的时候理性，那这个世界上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多冲动的人？”

　　“我觉得很多东西它都不该是有付出就有回报的不是谁都能在该理性的时候理性，就比如我这样的冲动的人。”

　　——-iamyhxujn的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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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家最近在争许竹的抚养权，许舟沉不同意，许家不同意。

　　简家那边说许霾跟许竹只能二选一，他们让许舟沉作选择。

　　许竹想跟许舟沉。
　　许舟沉跟许霾聊了很久。

　　许霾说你这么忙有空管许竹吗。

　　许舟沉当她是关心自己妹妹，说自己会尽量减少工作，腾出时间照顾她。

　　许霾说好，那我回简家。

　　她早该知道答案。

　　没有人知道她发的那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高烧，没有人知道她也渴望得到关怀和爱。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拼命的学习，为了适应新的环境。

　　就没有人考虑过她，她就像是名利场上的赌注，永远无法选择，自己真正想走的那条路。

　　好像走了这么久，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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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家的做事风范很强势，老爷子马上就给她安排好了出国的事情，到国外学经管，学好了在那边的公司待个几年，时间一到就放她自由。

　　她没有选择，从她回到简家的第一天开始。

　　那是他们早就做好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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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走的事情她只跟苏互和安时说了，走之前三个人聚了一场，在酒吧里。

　　安时说：“垃圾简家！呜呜呜呜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啊霾霾。”

　　“哭什么，当事人都还没开始难过。”

　　“里子，你要是走了，易徊简怎么办？”

　　“不追了呗。我现在才知道，好像没有什么不能放下，时间一过我自然就忘了。”

　　安时揽着她的肩，眼眶里泛着泪：“没事，你值得更好的男人许霾！”

　　许霾被她整笑了。

　　聊了会儿，安时吵着说要喝酒，许霾陪着她到了吧台，坐在高脚凳上。

　　许霾手里一杯长岛冰茶，像喝饮料一样时不时拿起杯子喝两口，然后她看到了个很熟悉的人。

　　好巧。

　　正说着，易佪简走了过来。
　　在隔着安时三个座位的地方坐下。

　　安时凑在许霾旁边小声说：“姐妹，你的机会来了，我去趟厕所，你把想说的都说了吧，不要留遗憾！”

　　许霾不太想让她去。

　　说实话气氛有点尴尬，这片的人不多，也就许霾跟易佪简围着吧台坐着，调酒师在吧台中间忙着帮另一边的客人调酒。

　　“好久不见，易佪简。”

　　易佪简偏头看她一眼，“好巧。”

　　两人中间隔了四个位置，许霾偷瞄他看到他把手机横过来了，以为他是在打游戏。

　　“易佪简，你打游戏吗？”

　　易佪简确实是在打游戏，于是点头：“嗯，你玩吗？”

　　“高考完之后偶尔会玩。”

　　他说：“先加好友？微信吧，我扫你。”

　　许霾“哦”了声，伸手把手机推过去，方便他扫码。

　　很机械的声音，拿回手机后许霾点击了同意。

　　他的微信名是一，头像是一片夜空，有零星几颗星。

　　许霾登上了游戏的号，她原本不玩游戏，都是考完试之后被班里几个同学教会的，她技术很一般。

　　她的ID是“一会儿见”。

　　一个明目张胆的秘密。

　　跟易佪简边聊打了几盘游戏之后，深夜要来了。

　　等约定好的最后一把游戏结束了，他们要分别了。

　　许霾切回微信，安时发了条信息说她跟苏互先走了，还很八卦的问了句她现在跟易佪简是什么情况。

　　许霾没回，提上包包跟上了前面的易佪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