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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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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寒冬,洋洋洒洒下了好几场雪。
半山茶馆,莽莽原野,红装素裹!
墙内外几颗寒梅傲雪而开。不消微风,院里屋里几缕香气萦绕。
此时晴光潋滟,冰光乍破。一张古朴的红木桌上一字摊开一套青灰色茶具,桂花糕,桂圆,红豆饼等。许丹雅和苏洛对面而坐。潮汕壶烈火正盛,壶内滚水翻腾。
许丹雅懒懒地靠在榻上,看着窗外梅树上几只鸟雀发呆。
苏洛一边准备烫壶,一边看着许丹雅侧脸说:“陈菡辞职了。”
梅树上的鸟儿似乎被出门扫雪的师傅吓了一跳,扑扇两下翅膀飞走了,几团沉雪几片梅花簌簌落下。
“嗯。”许丹雅收起慵懒,从榻上坐直身体,一本正经问:“那你猜猜还有没有其他的?”
有些事过于平静其实是一种反常。就像许丹雅对陈菡。那个女人三番两次想将许丹雅置于死地,每每提到她,许丹雅总是表现出一副无所谓关我屁事的态度。正常人不是应该恨的牙牙痒么?苏洛着面前眉眼惺忪的人,一时拿不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见苏洛不说话,许丹雅就得意洋洋地笑了:“可能接下来她还要面临一些列调查,我干的!”她承认得很直白,却没有细说她到底做了什么,苏洛猜想一定不是什么好事。然而她话锋一转,问:“怎么?你是打算给她求情呢?还是打算让我以德报怨?”
许丹雅说话慢吞吞的很轻,内容却带着点阴毒的味道。
“都没有,我虽然不聪明,但也知道为见他人苦,莫劝他人散。”壶里的滚水翻涌着,顶开壶盖,扑在火炭上,噗嗤噗嗤直响。
房间里暖气十足,火炭和沸水。许丹雅说完又懒懒地靠在榻上等茶,眼睛却盯着苏洛,好似把玩一件古董。
苏烙跪坐在炉边把一壶沸腾的铁壶从小火炉上用钳子取下来,有些烫手,他又换了茶巾。本来泡茶的时候用茶巾比较合适,拿钳子只是比较顺手而已。他就是这样的人,不管不顾哪些现实的条条框框,反正怎么顺心怎么来,十分自信地认为这个世界老子就是中心。但是另一方面又巧妙把自己悄悄藏在众生中,就像他现在随心拿钳子一样,拿沸水冲茶,盖上杯盖,等茶,每一步又跟随着泡茶应有的程序,动作也行云流水,好看的很。
他大概就是如此,骄傲又谦卑。
但是这些都只是他无意天生的,仿佛走来千万年本来就是应该这样,嚣张的时候也觉得嚣张得应该。
到底是人罢了。表面一层皮,内藏五脏六腑,骨骼肌血。
突然,她有一种想要掀开那层表皮看看里面藏的是个什么东西的冲动。
许丹雅笑的放肆。
“你笑什么?”苏洛赶紧把壶从火炭上挪开。
“这样啊......”她拖着长长的尾调,若有所思。又颇为遗憾的说:“我还想着要是你求情的话,要不要放过她呢。”
呃......
苏洛可不敢这么自信,他还有点自知之明。要是他刚刚求情的话,估计现在已经被扫地出门了。他看了眼窗外冰天雪地,想:这么冷的天在外面估计得冻城冰棍儿。
他这么一想,感觉背后冷气不断,立马表态:“我可从来都没有想过给她求情,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的!”
许丹雅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莽莽雪地,说:“陈菡虽然做了些对不起许丹雅的事,但是许丹雅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且她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纵有千般不好,但是配得上老师两个字。时常补贴贫困学生,在教学上兢兢业业,在对身边的朋友也是好得没话说。她不过就是太想有个家,而且也不全是她的错。她那么好,就犯了点一般女人都会犯的错。她只是想守护她的家。所以......”
苏洛定睛看着那道纤瘦的背影,几乎快要和窗外的白雪融为一体,油然而生一种她快要飘走的错觉。他清楚的知道好几次她死里逃生,满身鲜血。也知道她为了挽回投资在A城吹了近十天的寒风,在餐桌上醉的不省人事,放下所有骄傲去求人。现在她似乎在说服自己去原谅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苏洛忍不住心疼。
他想告诉她,不原谅也没有错。细想,如果那两次他恰好不在,她是不是现在已经不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埋葬在雪地里。苏洛心疼得不行,想过去拥抱,给她安慰,那怕只有一点点。
她忽然就转身,眉开眼笑,“所以,我不打算原谅她!”
他刚准备起身的动作就僵住了,在许丹雅的眼里换了个姿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茶已经泡好了,他抬手举着公道杯点茶,然后推到她面前。宠溺地说:“好。”
她们两个人,一个想要自由,却画地为牢。一个妄图安稳,终究流离失所。
在给她面前的茶杯倒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水,他才缓缓一字一句说:“你知道为什么‘暴食’在七宗罪里排第一么?”他这个问题似乎是刚刚在泡茶的时候才想到的,没头没尾,也不合逻辑。跟刚刚的侃侃而谈的话题风马牛不相及,教人琢磨不透。这个时候会很想问,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些问题呢?寡淡的茶水又怎么会和暴食有牵扯呢?但是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信手拈来,随口胡说。
许丹雅看着他没有说话,估计还在震惊于苏老板的反差,觉得此人像照片上的黑洞一样,周围万千灿烂星河,中心看不出却存在的黑漆漆不知道什么东西。
“人啊,往往受到既定的语言影响,其实很多时候语言是一种谎言。暴食听上去就是多吃点东西,你知道为什么只有一个词,没有后文也没有前缀?因为它可以被无限添加名词形容词,然后它的意义就被改变拓展。你看看自己?”
许丹雅依言扫视了一圈自己,觉得没什么不对,就是个人嘛。一张皮而已。关于灵魂什么的,她凡胎肉眼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她抬眼表示出自己的好奇,其实她不是那么想知道,也没打算在这样的地方跟个无赖讨论人生意义。
“Gula,但丁表示是过于享受安乐,过于逸乐。”
“所以?”
“人就是这样啊,你,我。”他把小杯茶饮尽,竖起食指指了许丹雅后调转方向指了指自己,继续道:“这个茶坊里的人,这条街,这个城市,不论是西方还是东方,这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嗯。”许丹雅抿了口茶,清香溢满口齿。随即说:“我偏要揭开这幅彩幕,它被活人称为生活;虽然上面所绘的图景显得很不真实。只不过是以随随便便涂刷的彩色,来摹拟我们愿信以为真的一切东西。”
苏洛仍旧在把玩手里的茶杯,听到她这么说就笑了,“我怎么记得雪莱说的是‘别’揭开。”
还说着许丹雅却突然凑近,他甚至可以闻到她口齿间吐出的铁观音的清香,她的手指冰凉冰凉的,顺着他眉骨划线,“你这副面纱下又是什么呢?”
如此近距离,他眼底的错愕与慌乱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满意地勾了勾手指,挑拨着他眼角上扬的睫毛,一个男人睫毛怎么这么长呢?
苏洛任由她手指在眼角胡作非为,等她玩够了才说:“要不你自己看看?”
他在邀请,邀请她走进自己的世界。
这是许丹雅第一次如此认真分析了下面前人,目光在他脸上定格的时间颇长。这个人是身上明明没有半分和安楠枫相似的地方。她总在某些瞬间不知道什么原因,将他和安楠枫的影子重合,或许是记忆出现偏差,或许是这里环境过于熟悉。
她实在是看不透。
总是在觉得好像已经了解他一点的时候又呈现出另一面,和刚刚认识的那个苏洛相反矛盾无法共存的一面。有时候他是一个爱撒娇耍脾气没长大的男孩,可有时候他有表现出一个睿智深沉的仿佛历经沧桑。开始她只是觉得他是一个闲的头上长蘑菇有点小钱的小孩子,可是随着相处的时间长了,她觉得他并非表面那样至少不会只是一个离家出走的男孩。横冲直撞和步步为营几乎在他身上被某种神奇的力量平衡了。
他身上似乎有一层厚厚的茧,包裹伪装着最真实地自己。
没有人能看清茧里面是什么样。
她刻意想要和他保持距离,可是他却如影随形地跟着。
他在玩游戏?!
“Z城破获一起诈骗案件,里面有几个人好巧不巧就是去恐吓过田游。这个新闻你知道么?”田游差点儿和这个世界说拜拜是因为严重的抑郁,但是导致这件事直接原因是高利贷无期限的恐吓。她一直把重点放在如何建设田游的心理上,却漏掉了这一环。等她后来反应过来的时候,案子已经进入举证尾期。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巧合。
“我出了一点力。”苏洛笑了笑,直接承认了。他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但是想到她会查到自己头上了。
许丹雅看着面前云淡风轻的笑脸,觉得有些挫败,他已经将自己看透了,而她却还留在猜想阶段。这种热幸好不是敌人,虽然现在也说不清两人的关系到底是朋友或者是其他。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陈菡是凶手的?”既来之则安之,猜不透就直接问,虽然这办法粗暴了点,不可否认效果不错。
“哦,”苏洛从炉子上提起开水,又往炉子里加了两块炭,把烤架放在炉子上,一边从盘子上取几块红薯干放上去。一边说道:“第一次在小区门口救你我就知道了。”他笑着说:“虽然下着雨,她又穿着雨披。我一直坐在便利店,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全过程。当然,也看到某人被人赶下车,好不可怜。啧啧。”说着似乎想起当时的画面,真的可以说是狼狈不堪啊。
许丹雅脸色瞬间就不好了,这么丢脸的画面被他看到了。
“所以这是你跟踪我的理由?”许丹雅咧嘴一笑,森冷的看着。她不是傻子,几次死里逃生都有苏洛在,她可不相信又是巧合。既然今天话题已经说到现在这个程度,一直隔阂在两个人之间的窗户纸被撕破。
“你能不能不要有这么大的敌意,我可从来没有伤害你哈,反而救了你好几次。”
这是事实,但是许丹雅想不通。一切顺理成章的背后都差一个合理的理由。
“为什么?”她问。
“一见钟情,然后.......”
“一见在什么时候?”她直视着那双皎洁的眼睛,不给他逃避的机会,这个人太狡猾了。她可不相信在咖啡店遇到是偶然,恰好两人又住在同一层楼,每次都巧合出现。脑海里出现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说陈菡的事情发生他都恰好出现阻断一些必然结果,那么中间会不会有推波助澜的成分?如果不是神机妙算那么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计好一切?如果她以上的推断成立,那么这个人一定出现的时间比起那封信出现更久远。
脑子正疯狂运转时,一直关着的房门被人推开了。涂燚炫骂骂咧咧走进茶室,“我说你都选了个什么破地方,是想要谋杀么?差点就栽倒山沟沟里面去了......我”拉开门涂燚炫就定住了,不可思议看着面前两人,许丹雅半个身子都趴在茶桌上,更苏洛的距离可以已厘米计算。
“操!”一向温文儒雅的涂燚炫都没忍不住骂了句,一把将许丹雅拉回椅子上,防备地看着苏洛!虽然说这个人将来也许大概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妹夫,但是不知道为啥看到他们这么亲近他就忍不住想要将那小子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
顿时房间里的气氛尤为尴尬。三双不同的眼睛轮流在三个不同的人身上梭巡。惊愕,震撼,防备,猜忌一同混在一起,最后如同角落里炭火上被炙烤后板栗,碰一声清响炸开。两个男人同时把目光落在许丹雅身上,她则无辜地摊手笑起来。
此时两个八面玲珑的男人相互交换了眼神,遇上这么个主,十六面玲珑不够用了啊。于是,下一秒涂燚炫就很快找到出路,果断抛弃自己的队友。
苏洛看到他眼底的变化,马上就清醒了,很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处境艰难了。
服务员重新端来一盘新鲜的水果和一盒茶叶,炉子上的铁壶又蓄满水,烤架被撤了下来,栗子和红薯干被分别装进两个青灰色的陶瓷盘里。
苏洛把最后一块考得焦香的红薯干装进盘子里,窗外晴光照进来,在素色茶席上留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多年前的一个夏天。
那年父母难得放假,一家人旅行了一段时间,在A城的时候受邀参加了一场生辰宴会。生辰宴在乡下一个庄园里,五月是个非常美好的季节,草木生机勃勃,满园绽放的蔷薇。这是一场奢华的成人礼。
他坐在树荫下百无聊赖,无意间看到不远处浓荫密布的墙上一道粉色的身影,是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小女孩,脖子上挂着高跟鞋,正光脚从二楼窗户顺着管道爬出来,然后一跃而下,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就准备往旁边的墙上爬。围墙近两米,她似乎找不到合适攀爬的物件,在原地团团打转。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沿着墙根摸索,阳光照在瓷白的脸上,一头及腰的长发随风微动。那一刻,他觉得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不注意形容她的美好。她沿着墙根走远了,走出了他的实现,苏洛赶忙起身追过去,却看到她被一个穿青绿色旗袍的女人带走了,只看到一个纤细的背影。
再见的时候,她被人众星拱月般围着,面前是一座比人还高的蛋糕塔。只那一刻,他觉得他是在发光的,和周围所有面含笑意的人都不一样。原来,她就是今天的寿星。
切完蛋糕,众人心满意足拿着沾满喜气的小块蛋糕,或坐或站在自己需要攀谈的人身边,她则在蔷薇花搭建的舞台上,面前是一架巨大的三角钢琴。黑白琴键,琴键上跳动的手指,满墙的蔷薇花,少女清冷的眼神构成了他那个夏天难忘的记忆。
当时他听到坐在旁边的父亲骄傲地说:“咱们家走廊上那幅山水画是她画的。”
后来,他时常听父母谈起那个女孩,偶尔父亲还能拿到她的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认识。不过他倒是先认识她的表哥。
涂燚炫和他是校友,比他大两届。两个人也算是臭味相投。有天,两个人在酒吧喝得烂醉的时候,他听到涂燚炫悲戚地说:“救救她,救救她”
他当时还不知道涂燚炫口中“她”是谁。
有一天,苏国强一脸兴奋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未消散酒味,他兴奋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些年苏洛也老大不小了,婚姻大事上一直没有个音讯,于是他自作主张给他物色了个不错的。
苏洛虽然是个不将就的人,但是在知道相亲对象的时候心底还是忍不住雀跃,一下子就想起那个夏天蔷薇花下清冷明亮的少女来。他们约好了时间,但是她却没有按照约定出现。后来来的是涂燚炫,他才知道她是他妹妹。才知道涂燚炫口中的“她”是谁。当然,为了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他可是下了不少血本。
时隔多年再见,她成长得更优秀了。冷静的,睿智的,光彩夺目的。
天知道,他有多怀念初夏蔷薇花下的少女。
于是,他下了盘棋,赌了一场。
在安城所发生的一切,让他真正走进她。在这里,看到了冰冷的,麻木的,愤怒的,热血的各种不同的她。就像是小时候玩解码游戏一样,每一次发掘都是一个新鲜的体验。毋庸置疑,他爱上这个游戏。
爱上这个游戏的主角。
初夏生日会上是初见的悸动,安城深秋是真正爱的生长。
他说一见钟情并没有说谎,只是稍微模糊了下时间。
听着苏洛讲过去的事,许丹雅久久没有说话。但凡当初老妈说相亲的时候多看一眼,也不会被眼前这两人蒙在鼓里这么久。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到是相亲对象。
涂燚炫看了看两人,适合出来调和:“哈哈哈,这也算是相亲的一种方式嘛,你们现在对彼此都了解清楚了,如果觉得可以。咱们回去就订婚。”
“苏先生现在可能不那么想吧?”许丹雅一瞬不瞬盯着他,她在他面前展示了最恶的一面,除非这个人脑子坏掉了,不然她可不相信按照苏洛的条件会继续。况且,他很明确知道,自己不喜欢他。
她叫他苏先生,明显见外了。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他太清楚许丹雅有多讨厌他们那个所谓圈子里的人。看到她又要做缩头乌龟,他立马一把掐住她即将缩回去的头,“我很满意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我不喜欢你,更不可能会爱上你。苏先生也不是那种需要联姻的人吧?”
“说不定呢,感情这东西都是慢慢培养的嘛。”
涂燚炫看了一会儿苏洛又看了一会儿许丹雅,一时间竟然有点跟不上两人思维的感觉,不知道他们云里雾里在聊些什么。但是他直觉是这两人有戏。
苏洛他不担心,这个人是何等聪明狡猾的,如果没上心的事情是不可能花时间和精力的。但是许丹雅就说不定了,安楠枫于她来说太深了,年少时候的喜欢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忘掉的。突然间,他就有点可怜苏洛了。但想到他以前那得瑟样,又有点幸灾乐祸。
涂燚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苏洛,他一副稳操胜券势在必得的模样,又觉得自己这个傻妹妹才像只羊羔,她才是会被宰的那个。
两个人还在针锋相对,丝毫不知道涂燚炫在私底下为他们操碎了心。
“你们先玩,我还约了人。”,涂燚炫不去管这两人如何针锋相对口舌相伐。出门开着那辆骚气的SUV下山去了。
山脚,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正在雪地里堆一只胖乎乎的雪人。涂燚炫看到他,把车停在路边,走了过去。从兜里摸了包烟出来,递给他,点上火。
“谢谢。”。涂燚炫说。
“没什么好谢的,就算我不做那些,我们依旧不可能。不如让她自在的飞吧。”,安楠枫吸了口烟,清白的烟雾抚着瘦削的脸颊,眼神清澈。
有些秘密终将如同这铺天盖地的大雪,掩盖住,然后消融掉。
安楠枫......
他想了想,这个名字以后在他们家或许会永远销声匿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