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在无人旁观的水底，她的发丝飞舞轻扫过男子白皙的面孔，又悄然被轻拥入怀。
他的气味，像是七月倏然而至的一场雨，将她被太阳灼伤的皮肤一寸寸抚平的清润。
水光潋滟中，上辈子的记忆走马灯般窜入柯玉的脑海，侵占着她迷蒙的视野。
她又看见前世她被人推入东宫的废湖中的场景，明是必死无疑的结局，也是宁从这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拉出湖底。
他说。夫人过的不好。
那样漂亮的琥珀色的眸子悲悯的看着她，直到看的她号啕大哭。
大人…你何苦总是救我呢？
柯玉苦涩的看着水中揽她上岸的男子，意识逐渐涣散在冰凉的湖水中。
衣衫湿透的男子破水而出，胸膛中紧贴着昏厥不醒的女子。
“宁哥哥！”
见宁从平安自水中游出，朝阳总算松了口气。
她还想凑上去说一些什么，被一旁有眼色的赵慕慕赶忙拉住。
柯玉一张面孔失了颜色，惨白如纸，她身子轻飘飘的，肩胛的两块薄薄的蝴蝶骨被拥在宁从的臂膀间，硌的让人心中一紧。
怎会这样瘦？
宁从心中发痛。他将柯玉轻置于平坦的草地上，双膝一弯，跪在她身侧。
修长的手指托住柯玉秀气的下颚，捏住鼻腔，俯身凑近那张惨白的面。
口唇相接，触感冰凉绵软，心间却乍然泛起苦来。
“宁哥哥，她这样脏的，你怎可？”朝阳挣脱赵慕慕的手臂，就往宁从那走。
“滚。”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寒刃一般刺得朝阳生疼。
朝阳心中一痛，退了半步，不再上前。
柯玉从昏沉中转醒，便见着宁从那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他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软和开口：“冷吗？”
柯玉不语，痴愣的摇了摇头。
宁从又转头看向身侧的太师之女，淡淡开口：“衣服，脱。”
那太师之女张箫早就抖如筛糠，顾不上脸面，连忙将身上华丽的织金缎袍褪下，抖着手捧给宁从。
“我带你回家了。”他柔声开口，脸上极尽温柔。
用那贵女的衣裳将柯玉包裹，横抱起离开在众人的视线内。
见那高挺身材的男子渐渐走远。尚书府的钱二小姐轻吐出一口气，后怕出声。
“这便是司礼监那位阴晴不定的主啊。可吓死本小姐了。”
“倒不似传言中那般疯魔，竟就这样走了。”
一众高门贵女刚松了气，正待离开。便瞧见刚才那墨黑刺绣蟒袍的男子那硕长清瘦的身影又翩然而来。
他那生的极好看的手上多了一把寒光毕现的长剑。那张莹白如玉的面上的毫无怒色，亦如平日那般清冷平淡。
朝阳瞳孔紧缩。她知这是宁从怒到极致的表现。
“她的衣服，是谁脱的？”
声音毫无波澜，却叫众人寒彻入骨。
那柄长剑散着可怖的寒光，惊的满堂贵女静默无声。畏畏缩缩的退到后间，将那两个老嬷嬷凸现在前。
那两老妪吓得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涕泪齐飞。
“督公赎罪啊，督公饶命啊。”
“左手，还是右手？”宁从清冷的面孔上没有分毫表情，平静的就像在看死物一般。
“我的名声这样好吗？让你们有胆子去碰我的人？”
“老奴，老奴是着了赵小姐的命令啊。”那老嬷嬷涕泗交流，怕到极致，头磕的飞快染的青石地面一片血红。
宁从的目光转到极力避开眼神的赵慕慕的面上。
她怎么敢的？她怎会敢的？
他平静的神色被打破，嘴角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赵将军把小姐教养的很好啊。”
剑光一闪，赵慕慕那低垂的柔荑便如木偶脱了线跌落在地上。
赵慕慕的右手被生生削断，她后知后觉的着看着自己脱节的右手在地上一路滚动，堪堪滚落于宁从的脚边。
“啊啊啊啊!宁从，你这个疯子！”
空荡荡的手腕喷溅着血液，撕心裂肺的疼痛让赵慕慕的叫声凄厉的不堪入耳。
宁从的肤色本就极为白皙，那飞溅的血迹沾在脸上，便如地府修罗一般令人胆寒发竖。
他面上笑意清浅温柔，俯身看向疼的在地上打滚的女人。
“回去告诉你的父兄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等登门致歉。”
宁府
“督公，娘子并无大碍，只是长期心气郁结，若是不能排解，恐有伤身之处。”太医院的王太医搭了脉转头与宁从细语道。
“下官开些安神的药，日后多出门散心，方可慢慢调解。”
“多谢王太医。”
宁从将王太医送走，转而又回到了柯玉的床前。
“为什么选择死？”他将被子又替柯玉掖严了些，目光却有着些气意。“若我来迟一步，你便没了。”
柯玉墨黑的眸子注视着那眉间颦蹙的男子，忽而扑哧一笑，从锦被下伸出那白皙的包满纱布的手，轻轻抚在宁从的眉宇间。
“我与大人不过初识，我的生死，对大人很重要吗？”
“大人为什么总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不论是初见时她不慎跨坐宁从腰际之时，还是那日替她上药之时，在到这时。
宁从对她的态度都太过亲昵的自然。
就像他们上辈子便认识似的。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透过她的皮囊在看另一件丢失多年的珍宝似的，总是患得患失，温柔克制。
这种眼神并不陌生，前世张怀义也常这样看着她。
那眼神虽是看着她，却又看的不是她。
宁从并不是那种可亲的角色，却独独对她头一份的特殊。
这没来由的好，让柯玉的心里始终残存着一丝不安。女人细腻的预感警告着柯玉那颗有些沉沦的心。
她只能确信，那眼神必然不是在看她。
赵慕慕说的没错。她能尚且活着，全是依仗了宁从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对她的兴趣。
今日他欢喜她，便能护她救她。
一旦被玩腻了。
明日厌了烦了，她就会被丢弃。再没有那双能将她拉出深渊的手。
她应该怎样抓住这让她活下去的救命绳呢？
包扎了纱布的指尖感受着男子温热肌肤柔软的触感，将那颦蹙的眉寸寸抚平，把那复杂的眼神收入瞳孔。
那白皙温热的手轻轻覆盖在宁从的手背上，灼热的指畔扫过一片冰凉柔软的触感。
“大人可以成为我的光吗？”柯玉轻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