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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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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公主!您不能…”
马夫吃惊的声音还未停歇下来,轿帘就被猛地掀起。
一阵凉意并携着劲风扑打到柯玉的脸上,紧接着她便瞧见一个怒气冲冲的女子从棕红色的马背上翻下来。
“好啊!可叫本公主抓个现行!”
这女子打扮飒爽,一身蔻色骑装,发髻如男子般简单的绾了个单髻,用掐丝红玛瑙发冠高高竖起。
可一双细长丹凤眼偏生在那骨相圆润的脸盘间,嘴唇圆厚,倒显得稚嫩起来,谈不上貌美,只勉强搭上了清秀一词。
太子张怀义是当朝的二皇子,朝阳长公主是在他一母同胞的皇姐。
柯玉曾见过的。
纵使她前世长困宫墙,也曾耳闻过这位朝阳长公主的狠辣传闻。
以及与司礼监掌印太监宁从之间那难以言说的恩怨。
“殿下又想干什么?”
宁从面色阴沉下来,手掌将柯玉的脑袋护在怀里。
“阳儿想干什么?”朝阳脸上竟生出了委屈。“宁哥哥,你好狠的心。”
“阳儿不过是去衡山游玩几天,你竟被这等烟柳巷的女子迷了心智!”
先前赵将军的千金赵慕慕邀了朝阳去衡山的马场里狩猎玩耍,她玩心稍重,路上又耽搁了些时辰,误了二弟的寿宴。
这会子紧赶慢赶,刚回到邺都,将将才到东宫给二弟贺了寿。
张怀清就凑了过来与她耳语。说宁督公前脚刚走,还领走了一位绝色琴姬。
朝阳得了消息就策马围堵而来,眼前场景果真不出所料。
朝阳本就一路匆匆赶来,此时气的面上的五官都变了样。
她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转了又转,想去寻宁从怀中女人的样貌,可寻了又寻却只能瞧见被宁从护在怀中的一抹水红色背影。
“朝阳,别闹了。”
宁从不悦的眼神扫在朝阳的面上。
“本公主不允许你带她回府!”
朝阳急急叫道,她抓着马车的轿帘不放手,就要往马车内钻。
宁从白皙的面孔染上了怒意,厉声道:“朝阳!”
朝阳脚下步子不减,一张倔强的脸上充斥着恣唯肆意的神色,伸长了手臂就要去抓靠在宁从怀里的柯玉。
“朝阳殿下!”
她还未靠近柯玉的衣衫,便被一声清脆的女声唤的回了头。
一辆马车缓缓对立停靠,榆木车窗下探出一张姿色平平的女子的脸。
“赵慕慕?你怎在这里?”朝阳疑惑道。
那唤作赵慕慕的女子淡淡一笑,掀起轿帘,从马车上下了身,与朝阳装束相似,二人皆着一身骑装。
她不动声色的向朝阳使了眼色,又抬手将朝阳轻轻拉下了车。朝坐上的宁从施礼笑道:“宁督公贵安。”
继而又转了面,向朝阳开口道:“殿下,皇后娘娘正在宫内寻您。”
“母妃寻我?可我还…”
朝阳一时错愕,她这几日同赵慕慕在衡山围猎,这才匆匆回来,还未曾知会母亲她回到邺都的消息。
赵慕慕频使眼色,拉了拉朝阳的袖子,暗示朝阳住口。
“那,那便先回宫吧。”
朝阳领会了赵慕慕的意思。咬牙离开了马车。
看着马车缓缓消失在夜色中,朝阳一甩手中的红玉马鞭,不解的恼道:“赵慕慕,你刚才怎能拦我!那小贱婢都攀附到宁从身上了。”
“公主总是这样急于一时。”赵慕慕那张平淡的脸上透着毛骨悚然的笑意。
“打狗,当然得等主人不在的时候。”
马车一路顺遂的回到了宁府的大门前。柯玉迈进门槛的一刹那,神志还有些恍惚。
不单是柯玉恍惚,连着宁府的周管家也觉着眼前一片恍惚。
宁从不喜女色,这是全府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犹疑再三,以为自己到了老眼昏花的地步,直到身侧的小厮惊叹出声。
“周管家,这娘子是?”
“少管督公的事,去忙你的。”
周正哄散了围聚的下人,心中忽然恍然大悟。
这次柯玉的面上未罩上那一层面纱,宁府的景致一幕幕窜入她的眼中。
可她却无心看了。
宁从将她一路带到一座小院子,待两个人同处一屋,屋内丫鬟还被遣散下去时,柯玉心间猛地害怕起来。
起先她只想着抓住一切可能活下来,却未曾想入了宁府会发生什么。
她长年身处教坊司,太监的喜好也略有耳闻。
柯玉一时局促的站在屋内,双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放在何处,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透着别扭。
“坐下。”
宁从漂亮的脸孔上看不出神色,烛火摇曳,将气氛点燃的说不清道不明。
柯玉只得乖乖坐下,看着男子硕长的身影在屋内翻翻找找。
她心跳的飞快,纤细的柔荑抓着红木软凳的边缘,修剪的规正好看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的划拉着软凳。
宁从翻找出药瓶和纱布,回了眸便看见那娇软美人缩靠在软凳上,神色局促不安,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将眸间复杂的神色收起,柔声道:“怕我?”
柯玉的余光瞟见宁从手中拿着的绿色小瓶,心又惊了惊。
她也曾耳闻,因着太监不是一般男子,在闺房之乐上手段上难免特殊,用些药物也是再寻常不过的。
柯玉不敢抬头去迎宁从投来的眼神,颤抖着声音回道:“妾身不怕…”
宁从不语,轻笑出声,缓缓落座于她的身侧。
绿釉瓷瓶被拧开,内里雪白的药膏熏发出清凉的草木香。
那清凉的味道惹得柯玉的耳廓一阵泛红,她垂着眸,等着男子发话。
“右手给我。”
“啊?”柯玉疑惑的抬了头。
宁从没有吱声,径直将她的右手拉过来,置于他的双膝上。
指尖从那小盅青瓷药盅内挑出乳白色透着草木香的药膏,涂抹在柯玉先前被银簪刺破的手心。
柯玉面上爆红,心里吊着的大石落了下来。
她下意识躲了躲手,小声开口道:“大人,这种小事妾身自己来就好。”
宁从却置若罔闻一般,继续耐心涂抹着她手心的伤口,只是抬了琥珀色的眼眸,目光微闪,软声问道:“是弄疼你了吗?”
清凉的药膏被仔细的涂抹在掌心,柯玉的目光停留在男子修长白皙的手指上。
“不…妾身不觉得痛。”
柯玉对于疼痛的忍耐力早就在上辈子那疯子一样的太子那修练得炉火纯青了。
这点伤口于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
连着药膏指尖相触,传来一阵滑腻酥麻的感觉,让她心间猛跳,如坐针毡,不敢抬头看向宁从的眼睛,手更是往后一缩再缩。
“那为何总躲?”宁从好看的眉轻挑。
…
柯玉一张粉面已是羞愤欲绝,糯糯的吐出字来。
“妾身…痒。”
悦耳的轻笑声从宁从的喉间发出,他白玉似的面上被笑意染上一层薄红。
手下抹药的动作却又留意了几分,将纱布包裹上女子细嫩的掌心。
待一切都收拾好,柯玉的额间已是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面前的男子却突然站起身,俯身凑近她。
柯玉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宁从那张清隽好看的脸慢慢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