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转瞬即逝的欢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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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一夜未停，白子画坐在榻上手撑着窗沿望着外面雨幕，看这雨势估计要下好一段时间。
虽是雨天，人们也不会放错崭新的早晨，还是有人打着伞上街，外面除了路边的摊位处空缺这，边上门面都在挨个开门营业。
昨日入镇后，凝露眼中那对人界的新鲜劲可是毫无遮掩，她的小动作尽管有克制但还是被白子画看在眼里。
雨天不适合赶路，带这个首次来到人界的小妖转转也并无不可。
收回往外观察的眼神向身旁瞥去，他手边小茶几上放着几瓶新的瓷瓶，这是他夜里趁凝露睡去御剑回长留，把师弟笙箫默薅醒商量一番后重新拿来的丹药。
昨夜回来后，白子画本守着凝露调息冥想，不到一个时辰凝露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在房间里守着的白子画，原是想查看她的伤到底治愈到那种地步，谁知他握着她的手腕一探就发现她内伤的愈和程度竟比他所预想的要慢上许多，就像被堵住了一样。
这不合常理的事实令他意外，但他不觉得是药的问题，他对师弟的药方可是很有信心的，故而他猜测是否为凝露本身的问题。
为了找到原因，白子画就趁夜返回长留，叫起笙萧默连夜制定出新的疗方，他们师兄弟俩想法一致，若是这回还是没能有效治疗她的内伤，那铁定是她自己的问题。
布料摩挲的声响从纱帘后传来，看样子是凝露醒了。
没一会，凝露就抚起隔开两个空间的帘子慌慌张张走了出来。她见白子画依旧坐在昨夜她调息前的位置，有些愧疚。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过去了！”墨大哥不会在这坐了一夜吧？说好的换着休息，结果让人守着自己保护了一夜，凝露欲哭无泪。
但这也怪不了她，一连好几天都是睡在荒郊野岭，好不容易挨床了，又有能让她安心的人在旁边放下防备安稳睡一觉是难免的事。
又来了，这种在人迹关系上谨慎的客气在白子画看来根本没必要，他习惯性安慰道：“我自有休息，你无需操心。”
“墨大哥如果累了可以去里面睡会。”凝露指了指里面的床说道。
她的好意白子画心领，但不需要。他拿起药瓶被凝露看见，凝露见着小瓷瓶之前没见到过便问道：“这是哪里来的瓷瓶?墨大哥你的吗？”
白子画解释道：“换的新药，你的伤究竟怎么样了？”
“这…有在痊愈，我现在飞个两天两夜都没问题。”为了让他相信，凝露抬起手臂爽朗笑道。
虽是为了不让人操心，但这样以欢笑遮掩却更能让已经探查出她恢复情况的白子画忧心。
“这是新备的丹药，之前的药已经无法再有效治疗你的伤了，先停用一日，等残余药效吸收完就试试这个吧。”
“啊？”自己身体的情况疑似已被发觉，凝露眼神游移，笑容也收敛了数分，“谢谢，麻烦你了。”
她来到软榻另一边，看向窗外苦恼道：“外面还在下雨呀，那现在没法走了呀。”
“等雨停再动身吧。”白子画说道。
“嗯，只能这样了。”凝露不喜欢雨天，雨会打湿他们的翅膀无法飞行，一遇雨水他们一族只能呆在屋子无聊的等着雨水结束，甚至有此在外面采摘特殊的花蜜遇到下雨，翅膀被打湿的她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好不容易收集的蜜就这样报废在泥里，想要还得等下一个花期。
“人类的生活可不会因雨天而停止，你要出去看看吗？”
白子画的话让闷闷不乐的蝶妖重燃活力，凝露十分期待冒星星眼看着他，仿佛在说：“可以吗？可以吗？”
“等我一会，你先去洗漱。”说完他就起身走出了房间。
白子画出去是去买新伞，回去后等已经准备妥当的凝露用完早膳，就各拿一柄伞结伴出了客栈。
他带着蝶妖在这座银杏镇里逛了一整天，就着一天的功夫凝露就从白子画口中了解到了比之前十多年都多的关于人类的事情。
本来她是很想给族里的孩子们还些伴手礼的，但她身上没有银钱只能作罢。她的墨大哥倒是想帮她付账，但被她拒绝了。
玩了一天等回客栈，凝露看着白子画定了她旁边的房间，这回不用计较谁先去睡了，都有床歇。
这雨连下了两日，等他们确定不会再下时已是第二日的黄昏。
二人动身赶路，还未出镇子边缘，正要找个没人的角落出去，就看到一个小孩从树上摔了下来，凝露眼疾手快，施展法术给小孩减缓了摔落的速度，也顾不多周围环境，迅速飞上前去把孩子抱住。
孩子的手中抱着一只落汤小鸟，凝露向树上看去，树枝上果真有这个鸟巢，这孩子应是想把小鸟放回巢里不小心在湿掉的树树上打滑摔下。
将小孩稳稳放到地上，凝露熟练的轻抚着孩子的发顶，很是大姐姐的口吻说道：“小弟弟，没事吧？爬树很危险的，有什么事可以叫大人来帮忙呀。”
手托着小鸟的小孩委屈道：“我只是...想帮它回家。”
凝露伸出双手说道：“那你把它给姐姐，姐姐帮你送小鸟回家，嗯？”
也是出刚才的救援给了小孩足够的信任，小孩不带犹豫的将小鸟放到了凝露的手心。随后凝露运起小轻功，轻盈的跃上了树杈，将小鸟放回了巢中，并顺便用法术将小鸟与巢穴中未破壳的鸟蛋弄干。
希望鸟妈妈能快些回来，就如同她，需要快些回到族地去负起责任照顾那些孩子们。
待凝露轻易落地，期待她的孩子兴高采烈地拉起她的手童真问道：“姐姐是神仙吗？咻得一下就飞到树上，我能学吗？”
“这......”她使得可是妖法，一个人类还是个幼崽，怎么可能学呀。
凝露有些为难的看向一旁难以看清面部情绪，站那一动不动的白子画，发起眼神求助。
终于，白子画还是走了过去，说道：“等你长大了，到道宗仙家门派拜师学武，自然可以学到。”
“听到了吧，等你长大了就能学了。现在，回家？你是不是一个人跑出来的？刚下完雨，爹娘在家里可要着急了吧。”凝露刮了下小孩的鼻子，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孩子赶紧回去。
一提到爹娘，孩子就被拿捏住，他嘟嘴呜了一声，便向凝露挥手道别：“姐姐再见！”
待孩子走后，白子画向凝露打去一记眼刀，但由于盯着帷帽，凝露并未有看见。
“你不该在这使用法力，幸好此地无他人再此，否则你解释不清。”
凝露尴尬一笑，说道：“这不是太紧急了嘛，没考虑那么多就...墨大哥不会生气了吧？”
“没有，观你心善，我倒也不毕在此时上计较，只是出门在外你一个妖必然要多注意些。妖气太明显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白子画担心的可是她的安全，他在还好，若是以后他回了长留，她又不小心出门动妖气而引来其他修者，那就麻烦了。
不是谁都像他这样好说话，懂道理。而他也不想失了这么一位对人界有好感，一心向善，还有助于仙妖人平衡的妖。
“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的。墨、大、哥，走了！”说完，凝露就将人拉着往前走。
这喊人一字一顿古灵精怪的腔调让白子画无法再将严肃的前辈训话进行下去，与凝露结伴尽管他再沉默寡言，她也不会厌烦他的无趣，总是会想尽办法缓解气氛，让他们之间的氛围轻快不少。
相处下来，不止一次让白子画忘记他们之间人与妖、仙与妖的界线，总得来说，还不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五上仙同游的日子，不一样的是这次没有想要躲避桃花，没有挑明的身份，以及旅途最后的终点。
在他们离开那个位置后，一个穿着门派制服背着柄剑的男子拿着收起的油纸伞来到他们之前站的位置，看起来像是一个道士。
“刚才的妖气不太一样，难道是同伙？”他自顾自呢喃道。
他站着思索了片刻，将伞收入墟鼎又拿出罗盘，确定了一个方位后便朝那处寻去，看起来实在找什么东西。
入夜，离开小镇的二人并未离得多远，他们一人坐在靠在大树前，一人坐在石头上对着前方的篝火取着暖，刚吃完白子画新拿来的丹药正树前调息的凝露忽觉气血不顺，头晕目眩。
她往后靠去，有大树的支撑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好了一些，凝露看向前方白子画，幸亏对方背对着自己从而没有察觉。
刚才那种感觉凝露有些熟悉，以前也曾有过，当年自己因为知道一直在吃的主食的成分而闹变扭断食，导致才会如此。可明明自己离开族地前才用过主食，怎么现在就这样了，难道是真因为内伤？而内伤难愈的原因真的是因为她没有食用主食吗？
难道丹药也无法真正替代它吗？她不希望真是这样，希望这只是她多想，丹药治疗也是需要时间，慢是很正常的事。
凝露自我安慰着，偷偷看了白子画一眼，就闭上眼强迫自己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之中隐隐有一种独特香味勾起了她的食欲，她竟控制不住起身，化出原型往味道的源头飞去。
前方白子画正以打坐冥想代替睡眠，等他想要看看后方凝露的情况时，后面本来靠着树干休息的妖已经没有了踪影。
这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有任何声响？
担心之际，白子画用观微术在林间搜寻着凝露的踪迹，没过多久便在林中的某处发现了一只比手掌还大的红如宝石的蝴蝶，以及一具人类的尸体。
震惊之下，白子画急忙往那处赶去。
那只蝴蝶是什么？它停在女人尸身上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有一具人类的尸体？
一种逻辑通顺的想法在他脑中浮现：凝露，这只蝶妖，大半夜跑出去是为了杀人嗜血，就像其他的妖魔那样残忍。
他不相信他第一时间想出的答案，希望他找错了人，那只蝴蝶不会是她。
夜里受到远远受到血气蛊惑的凝露正用原型停在一个年轻女子伤势吮吸着伤口处流出的血液。
主食入口，一种满足感溢上心头，她停滞疗愈的内伤似乎也开始重新治愈。凝露以及恢复了神志，但诱人的食物入口她没有选择松口。
反正这是具尸体，她只是物尽其用罢了，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感谢少女的恩赐，等她伤好，她一定会为少女收埋的。
就在此时，那名拿着罗盘的道士寻来，看见女子尸身上的红如宝石的大只蝴蝶立马拔剑怒道：
“害人妖物，杀人偿命！受死来！”
凝露见状正要逃走，谁知就被男子一个剑气击中，变成人形坐倒再地，本就没有治好的她再填新伤。
而后方，借观微术寻来的白子画已经赶到，他看着前方被突来之招打出人形的凝露，心顿时被浇了凉水。
“墨大哥！”凝露看见他出现就想见到了救星。
白子画步步逼近，他略过凝露的求救，弓下身，挑起凝露的下巴，大拇指指腹蹭下她嘴角的血。
这血没有妖气，不是她的血。
真的是她......杀了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转瞬即逝的欢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