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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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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索契时间凌晨三点,加利福尼亚的白头鹰眯着眼睛从昏沉和剧痛中苏醒。空气里漂浮着海盐的清香,床头的香薰蜡烛还在燃烧,火苗在黑暗中跳动摇曳。
詹拜伦趴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已经睡熟了。利多卡因打了个哈欠,见亚里斯多醒过来,忙上前掀开了他腰上的毛巾:“别乱动!”
“喂,你们这是……”亚里斯多刚皱着眉头想要说话,就被揉着眼睛起身的尤玉堵了回去:“高卢,我陪你去吧,利瓦伊帮忙看着他。”
想要去卫生间换一条热毛巾来又怕黑不敢走的利多卡因报以感激的微笑,房间另一头的奥古斯汀迷迷糊糊地应声,走过来往亚里斯多身边一坐。尤玉拿起了床头的香薰蜡烛,跳动的烛光照亮了少年清秀的面部轮廓。
“都凌晨了,你们还不回去睡觉啊?”亚里斯多推了推快要睡着的奥古斯汀,“别睡了,起来陪我说说话啊喂!”
“你烦不烦?再说话我们就不管你了。”奥古斯汀白了他一眼,不耐烦道,“你昨天晚上失眠,高卢吓得够呛,今天就说想来看看你,正巧尤里卡来给你送香薰蜡烛,他也就留下了。”
“那你来干嘛?”亚里斯多有点不相信这个死对头会来照顾他。
“高卢来了我还能不来?跟你没关系啊。”奥古斯汀强装镇定地口是心非,“你好没好?我还着急回去睡觉呢。”
“嘁,谁稀罕你啊?”亚里斯多心生温暖,但碍于面对的是死对头奥古斯汀,嘴上依旧是不饶人。
“好啦,别说了,人家兰迪德诺还要睡呢。”尤玉见两个人声音越来越大,赶紧劝阻,生怕吵醒了受伤的詹拜伦。
“趴好,快点,说不定咱们还能再睡两个小时。”利多卡因哈欠连天,给亚里斯多敷好后窝在沙发里也睡着了。奥古斯汀早在利多卡因给白头鹰敷腰的时候就睡倒了,亚里斯多百无聊赖地想把他推醒跟他唠唠嗑,但看在奥古斯汀半夜来照顾他的份上到底是忍住了。
至于詹拜伦,这一宿他压根就没醒过。
尤玉冲亚里斯多挥挥手告别,随即无声地将一片祥和关在屋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网瘾少年季长虹还在打游戏,见尤玉回来,打了声招呼:“尤里卡,早啊,白头鹰怎么样了?”他现在也习惯称呼亚里斯多为白头鹰。
杂毛鹅在自己的床边坐下,抚摸着额前形状狰狞的伤疤,轻声道:“还行,你怎么样了?”
“我好的很,明天——不对,后天我有把握进前六名!”季长虹热血沸腾地一拍游戏机,结果被对面滕雪楼逮个正着,一枪送走。
“GAME OVER”的提示音中,尤玉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唉,滕雪楼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季长虹无能狂怒,“少宫主还在我旁边!!”
“好了,你也早点睡吧,熬夜毕竟不好。”尤玉无奈地扶额劝说隔壁床上咬牙切齿还想和滕雪楼重开一局的同门师兄弟。
“少宫主,你明天有什么打算?”季长虹收起游戏机后依然睡不着,干脆和同样毫无睡意的尤玉闲聊起来。
“马上比赛了,谁还有心思玩啊。”尤玉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对了,关雎师兄约咱们明天下午出去,你多睡会儿吧。”
“好。”季长虹还真就有点困了,打着哈欠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我先睡了,尤里卡你也早点睡。”
“嗯,晚安。”尤玉边说边关了床头的灯。
多亏尤玉回房间睡了,不然恐怕他睡不到明天天亮。
法兰西白天鹅半夜睁眼,周围太黑被吓得睡不着,亚里斯多正好也疼得睡不着两个人就小声地聊起了天。但隔壁的詹拜伦可能睡得有点迷糊,居然一挥手打在了床头的香薰蜡烛上。
亚里斯多和利多卡因当即就疯了。
因为火没熄灭。
虽然俩人没好意思大声喊,但是抢救火苗的利多卡因慌乱之中一脚踹在了詹拜伦的凳子上,同时亚里斯多一脚踹醒了奥古斯汀。
蜡烛抢救回来了,但是白头鹰和白天鹅同时接到了来自室友的死亡凝视。
现在的情况就是奥古斯汀揪着亚里斯多的头发、詹拜伦追着利多卡因满屋乱跑,直到杂毛鹅第二天早晨揉着眼睛过来劝架。六点就被折腾醒的尤玉推门进屋哐当把四大洲锦标赛的金牌扔在床头柜上,接着屋里的四个人就安静了。
“我就来看看,你们继续。”尤玉假笑着把金牌拿了回去,詹拜伦立刻起身吻了吻杂毛鹅的手背:“尤里卡,早安。如果我们的争执给阁下造成了不便,那么请允许我向您致歉。”
“困扰倒不是很大,只是请不要打扰其他运动员休息,而且短道速滑的运动员们住得离我们很近。”尤玉到底是喜欢詹拜伦彬彬有礼的态度,口气缓和下来。至于关心速滑队,更多的还是关心金万璘,据队内知情人士透露,金万璘可能要去打封闭针。
作为运动员,尤玉不可能不了解封闭针的危害。金万璘只比他尤玉大一岁,也就是说,他的职业生涯才算做是走了一半,如果现在接受封闭止痛,恐怕是要把后半段职业生命都押上来了。很少有理智的运动员会拿自己的职业生命当做赌注押在一场比赛上,尤玉偶尔除外。然而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金万璘的标签始终写有“稳重”二字。
尤玉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他璘哥。
“对了,白头鹰,你那个师弟呢?”奥古斯汀松开手后看看隔壁空着的床铺,忽然想起了美国有两个花滑参赛名额。
“你说海格力斯啊?他搬出去自费住酒店了。”亚里斯多昨天大半夜都在失眠,此时真是有点困了,“你们奥运村里一间房真就配一根网线呗,昨天我俩为了抢那根网线忙活了一下午,最后他就说要找个有网线的宾馆出去住了。”
行吧,反正能学得起花滑的都不差住宾馆的钱。
“好家伙。”利多卡因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低头看看烧得已经看不出海浪造型的香薰蜡烛,歉意地双手捧起来递到尤玉面前,“抱歉,尤里卡,你看……你还用吗?要不我再买一个赔给你吧。”
“没关系,我那里还有,你们要是需要可以到我那里拿。”尤玉冲白天鹅微微一笑,看得旁观者季长虹不禁高呼:双鹅万年闺蜜情万岁!
尤玉去找金万璘的时候,脚上绑着绷带的少年正面对着一堵白墙发愣。
“璘哥,你干嘛呢?”尤玉看到他这幅失魂落魄样子吓了一跳。
“嗯……我考虑一下可不可以打封闭针……”金万璘正在走神,完全没注意自己在和谁说话,而门口尤玉听到这句话,手里的背包哐当掉在了地上,吓得金万璘一激灵。
“哥,你真要打封闭?”尤玉难以置信,“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我看看吧,如果能忍住就不打了。”金万璘起先有些惊讶,但很快就露出了笑容,“放心,我不会对自己那么不负责任的。”
尤玉轻轻松了口气:“那就好。璘哥,我和长虹要去冰场,你和萍哥跟我们一起吗?”
“行啊。萍萍!”金万璘笑着答应,扭头冲卫生间里喊人。
“来了来了,洗个头催什么啊?”武萍一边擦着自己满脑袋的自然卷一边答应着,“少宫主来啦?先坐会儿吧。”
得,这个外号是彻底传开了。尤玉揉着眉心坐下,头疼不已。
“璘哥,你昨天没睡好吗?”尤玉注意到金万璘眼圈略微有些黑,开口关心道。
“确实没太休息好……”金万璘苦笑,“房间里就一根网线,昨天为了和邢队他们打联机,跟萍萍抢了一晚上的网线……”
尤玉沉默了,难道冰上运动真的都是有共性的吗?
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尤玉把这两件事都跟季长虹讲了,季长虹在更衣室里都要笑瘫了。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庆幸我不跟你抢网线,别忘了咱们屋里也就一根。”尤玉看着笑得躺在椅子上的季长虹忍不住调侃道。
“哈哈哈哈哈……”季长虹笑得浑身抽搐,“没事儿,尤里卡你要是用网线我就用流量好了,我昨天刚充了一百块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用吧,我又不上网。”尤玉套上防割手套,张开五指又紧握成拳,抱起数位板走到门口,冲季长虹回眸一笑,“走?”
“走走走!上冰去!横扫冬奥做回自己……”季长虹翻身爬起来,嘴里还不忘念念叨叨。
次日,他们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场冬季奥运会。
“尤里卡,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在中国参加冬奥会啊?”季长虹揉着受伤的部位,抬头问正将长发束起的尤玉。
“不是在2022年吗?”尤玉嘴里叼着发绳,声音略显含糊,“也不知道到时候咱们能不能接着滑了。”
“还有八年,嗯,还行。不过但愿吧。”季长虹笑了起来,“我猜,咱们都能参加。北京举办的肯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冬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