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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是天涯沦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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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啦!”
街边的孩童在大雪里嬉戏打闹。
“今年冬天的雪好多啊,下了一场又一场。”
环保阿姨们一边打扰地上的积雪一边聊天。
“下雪有什么不好,雪花多纯洁干净。”
“嗯,就像我对你的爱,洁白无瑕,干脆也纯粹。”
一对恋人在雪地里相拥。
闻时问从医院出来就漫无目的的走着,嘴里叼着烟,双手插口袋,哪里还有总裁样,十足的颓废青年。路上的所见所听将他原本游离的神魂叫了回来。向来身在云端,不粘尘烟,生平第一次落入人间。
第一次么?似乎记忆里有过一次。
“下雪了,我们出去玩吧。”
一个甜甜萌萌的声音响在耳边,随之一个毛茸茸的小兔子蹦到了闻时问身边,小手伸过来的时候,闻时问以为是来牵自己的,没想到是错过他去牵贺南施的。
“小孩,外面很冷的。”贺南施蹲下身,揉着安寻的小脑袋。
“不冷的,我穿的好暖和,不信你摸摸。”安寻一头钻进贺南施怀里,试图让他触碰到自己毛茸茸的外套。
“好,带你去。”贺南施宠溺的抱起安寻,另一只手伸向闻时问,“阿时,一起去。”
闻时问冷哼一声,“谁要跟你们一起。”
贺南施故作失望的看着安寻,“怎么办,小时哥哥不跟我们一起去。”
安寻从贺南施怀中下来,干脆直接拉住闻时问,“别扭的小孩,跟我们一起吧,下雪可好玩了。”
最后闻时问抵不过安寻的黏糊,不得已跟着去了。
露天广场,没有因为下雪而空旷,相反的很热闹。
“阿哥,看,雪鹿车。我要坐要坐。”
“好!”贺南施宠溺的捏了捏安寻的鼻子,然后把她抱上车。
玩了一会后安寻就腻了,张开两只小手要贺南施抱下车。
“气球,我要。”
“嗯,给你买。”
“阿哥阿哥,泡泡枪,我也要打泡泡。”
“小孩,泡泡枪太大你拿不动,我们玩别的。”
从始至终,闻时问在一旁冷眼旁观,他不觉得外面有什么好玩,那么多人那么的吵。
“阿哥,棉花糖。我要吃棉花糖。”
“那你和小时哥哥在这里等我,我去跟你们买。”
贺南施走后,安寻跑到闻时问身边,“我们堆雪人吧,堆个阿哥好不好。”
“不要。”闻时问转身就走。
安寻不甘心,居然会有人不听她的话,闻时问是第一个不惯着她的人,所以她不让。
“那你想玩什么。”
“回家。”
闻时问腿太长步子迈的大,安寻跟不上就很不开心,“你等等我呀。”
大雪漫天,安寻跟着闻时问,雪积的太厚,安寻的脚踩进雪里一下子没有拔出来一个踉跄扑倒在雪地里。摔的满脸都是雪。
闻时问听到声响停步回头,就看到半身埋在雪里的人。安寻身上穿的小兔子衣服带着小彩灯,一闪一闪的整个人像雪地里的星星。
安寻见闻时问没有来扶自己,换做任何人都会把她抱起来,然而闻时问一动不动,这让安寻被宠的心遭受一万点暴击。
“阿哥的弟弟,男生要绅士。”
闻时问握紧拳头,等到他终于决定过去的时候,贺南施寻了来,蹲下身把安寻抱了起来。
“粘人精。”闻时问愤愤的说。
贺南施摸了摸闻时问的脑袋,“阿时也可以粘着我啊。”
……
闻时问停下脚步,寒眸看着广场的人群,试图想从人群中找到些什么。
“看那个小哥哥,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是呢,坏坏的,酷酷的,还有一丝忧郁。”
“那个叫什么来着,不食人间烟火。”
四周的女孩们窃窃私语。忍着冻都要停下来,欣赏这一幅美景。
无人知道,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背影,此刻陷在红尘的泥沼里,越是挣扎越是下沉。他需要一个救赎,可是曾几何时那个唯一能治愈他的人,他的哥哥贺南施再不能够轻唤他‘阿时’了。
被偏爱都有恃无恐,闻时问几乎是被贺南施溺爱着长大,以至于他肆意挥霍着贺南施的爱。如今这个世界上真的就再没人疼了。
回忆太痛苦,闻时问快承受不住了,逃离了那个广场,然而他发现自己痛的的连一步都走不动了,跌坐在路边的站台木椅上。
雪越下越大,越来越冷,闻时问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坐了好久好久。
环保奶奶来回几次,最后还是走向了站台,“小伙子,快些回家吧,这里多冷啊。”
闻时问看着面前白发老人,明明是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流露出关心的神情?
环保奶奶见闻时问不说话也不动身,喃喃道,“现在的孩子都是怎么了,老是喜欢坐在雪地里发呆。上回一个姑娘也是这么坐在这里。”
闻时问的手机响了,是江阔打来的,
“到家了没有?”
“没。”
“闻时问,现在马上回家,听话。”江阔顿了顿,最后放轻语气,“阿时,你还有我。”
“嗯。”闻时问挂断电话,起身离开。
到此为止了吗,闻时问在江阔中枪的那一刻,分清了现实与梦境。这些时日的浑浑噩噩,陷在贺南施离开的痛苦里,在江阔命悬一线的时候他明白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带着记忆好好的活着。
从此以后,闻时问的世界只有权钱,江阔和那个曾在他年少时给过他一丝暖意一米阳光的一线生机的人。
星海别墅
安寻依在卧室的落地窗上,怀中抱着电脑,她还在执着于那个病毒程序。
一封邮件提醒,安寻打开看,是生化研究院的录取通知书。
安寻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头枕着身后的玻璃窗轻轻的爱上眼睛,
“阿哥”
“阿哥”
随着一声声的轻念,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一颗一颗的滑落。
“小孩!”
“小孩!”
是梦吗?安寻耳边响起贺南施的声音。
“小孩,背挺直。坐姿不正确会近视眼的。虽然我家乖乖带眼镜也很好看,不过呢不带眼镜更好看呢。”
“哎呀,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小孩呢,余晖你说是不是。什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天仙下凡都不足以形容我家乖乖的颜值与气质。”
“这才几岁啊,就好看成这样,长大了还得了。我想想啊,等我家乖乖长大了,我就——”
安寻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放下手中的笔拉着余晖的手,“小叔叔帮个忙,把他带走吧。”
听到安寻撵人,贺南施不干了,“那哪成呢。时间还没到了。”
“哼!”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说话,就看着你好不好。别赶哥哥走啊,一个月才给探视一次,你忍心吗。”贺南施还想说什么,突然闭上嘴巴,用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安寻继续写作业。
花开花落,四季更迭,六年来七十余次的如约而来。让本来荒凉的监狱生活有了暖色。后来的四年,贺南施似乎很忙,一个月只有一次探监,一年里稀稀疏疏的几次。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他似乎选择了一条很难走的路呢。
半梦半醒中安寻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一片雪景,从前她好喜欢雪天,而如今怎么看怎么萧瑟寂寥。
安寻看了一眼时间,清晨六点,她无睡意,起身做了晨跑,时光重叠,在监狱的时候每天清晨也会有晨练的。一切都没变一切都变了。
晨跑回来,安寻洗了澡,吃了几片面包和一杯牛奶。在衣柜里找了一身职业装换上,她该去报到了。
上城生化研究院
邵方晋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愣了神,不禁拿起安寻投的简历,姓名那一栏填的是程星稀。是错觉吗,为什么会觉得她会和那两位已辞世的故人那般的相像。
“院长,有什么问题吗。”安寻见邵方晋拿着自己的简历目不转睛的看了许久,只好打断。
回了神的邵方晋回之慈祥一笑,“挺好,小小年纪就在医学界拿了这么多奖。后身可谓。”
说着,邵方晋招招手,“简悦,带小师妹去熟悉一下环境。”
“得令!”简悦走过来,自来熟的抓起安寻的手握在手里,“程星稀小师妹,你好,我是简悦,欢迎来到我们的战壕。”
安寻看着简悦,多阳光的女孩,能有如此爽朗的性格,大多是原生家庭圆满温馨滋养出来的吧。
“请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啦,你知道院长怎么说你的吗,他说你的才华百年难遇。”简悦拉着安寻往前走,“我们边走边说,带你看看我们研究院的辉煌与风采。”
主楼是博士级别人的办公区域,大厅的墙壁上张贴每个人的简介和功绩。研究院有一个传统,就是会把有功绩的人单独放置一个功勋栏里,无论是仙逝或者是隐退都会永远的存在于功勋栏中。
安寻站定于两个人的照片前,失神的端详着。
“安许前辈和程清洛前辈。他们是研究院的传奇。可是他们已经离世了。”简悦喃喃的说。“听说院长当初都伤心的进了ICU。”
安许,程清洛。安寻竭力将心口跃跃欲试裂开的伤疤按住,如果伤口被撕开,她怕会被活活疼死。那个时候她还年少无知,不知道死去意味着什么,也因为有贺南施在,将她的悲伤稀释了许多。而今再回首,当初失去亲人的痛成倍成倍的无限扩大,是她承受不来的痛,如果不假装失忆,她怕是一刻也活不下去。
“还有贺师哥,想来天妒英才这话一点也不假。”简悦的视线落在中间的一张照片上,看着看着就低下头,眼底含着一抹泪光。
安寻在听到贺师哥这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仓皇而逃了,更加不敢顺着简悦的视线去看照片上的人。
“小师妹你去哪?”简悦见安寻去的是洗手间方向就没有追上去,重新看着贺南施的照片默哀。
……
院长办公室
邵方晋看着电脑上的DY计划,已经进行到一半因为贺南施的离世而被迫中止。这些天他一直在国内外搜罗人才,想要重启计划。然后徒劳无功。直到看到安寻投来的简历,让他又有了希望。
邵方晋的视线落在放置于办公桌的相框上,照片上是他和安许程清洛的合照,那是他们第一次得奖的合照。时间过的太快,一转眼十个年头,他们已经离开他十年了。
敲门声打断邵方晋思绪,“进来。”
安寻推门进来,邵方晋起身走到休息区,示意安寻也过去坐。
茶几上放着DY计划的资料,他一刻都不想等,所以直接开门见山的同安寻讲。
“简悦带你转完了,都熟悉的差不多了吧。”
“嗯!”
“看看这个。”邵方晋将资料递给安寻。
安寻在首页看到一个署名,手颤抖的差点拿不稳资料。安寻耗尽了所有毅力,将资料看完。
半个小时的时间,邵方晋都那样看着安寻,神似安许,颜似程锦,这是他见到安寻时的认知,于是他立刻就让人去查,结果是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可是邵方晋总觉得哪里不对。
安寻看完资料后轻轻合上放回桌子上,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负责这个项目的人不幸离世,但我终究不舍的放弃,你们让DY计划继续进行下去吗?”
“可以。”
安寻干脆笃定的应下,这让邵方晋有些吃惊,惊讶过后是狂喜。
“这个项目由你来做负责人,简悦做你副手,必要的时候我的资源也任由你调用。”
“好!”安寻应下,她久未经世,并不懂得人情世故,也不懂得先来后到,当邵方晋宣布DY计划重启的那一刻,各路牛鬼蛇神已经蠢蠢欲动,安寻无疑成了众人发泄的靶心。
邵方晋将一张电子密匙交给了安寻,密匙代表调阅研究院一切资料以及支配任何一个博士级别人员。那无疑是贺南施曾用过的。安寻接过密匙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后,安寻无力的靠在墙壁上,用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呼吸,研究院的空气稀薄,安寻几乎呼吸不到氧气了,于是安寻攒了些力气逃也似的离开。
外面雪停了,深夜的上城灯火是一道美景,似银河洒落人间。安寻抬头看,天空有星星,今夜有星星,且是繁星点点。而且今夜月亮特别圆。
安寻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在路边的站台坐下。从那一刻开始,她像是月圆之夜的狼人,饥饿的吸血鬼,连骨骼都是疼的,必须要用一记药才能还魂。
“阿哥,我找不到你了。”安寻讲脑袋埋在膝盖上,想要去梦里寻人。
孟听雨出来买宵夜给江阔,没有想到会在路边捡到安寻,这才后知后觉把她给忽略了,这些天她是怎么过的,过的好么?
“小稀,醒醒。”孟听雨将安寻拉进怀里给她取暖。
安寻梦中与贺南施一门之隔,正要去他身边,却被另一个人拉开。安寻艰难的睁开眼睛,一时间没有认出孟听雨。因为外面太冷安寻打算起身回家。
孟听雨急忙拉住安寻,“先跟我走,等会送你回家。”
江阔看到安寻时,下意识的向她身后看。闻时问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被孟听雨带来了。按照前几次的剧情,她应该是缠着闻时问才对。现在的情况是两人错开了亦或是她玩够了?
“程星稀?”江阔看着孟听雨,用眼神询问,她是来探病的?
“路上捡的。”孟听雨打开食盒一一放在桌子上。
安寻看着眼前温情的一幕。她记得江阔,那个时候她记得他们两个没有现在这般和睦。
见安寻斜着脑袋看他们,孟听雨有些尴尬的解释道,“他因为我受了伤。”
受了伤?那他呢,安寻几步走到病床边,死死的盯着江阔。
江阔多聪明,一瞬间就明白了安寻为何如此紧张,“他没事。”看来是前者,她与闻时问没有遇见。
孟听雨把安寻的紧张看在眼里,她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安寻为什么对闻时问那般在乎。
“你自己吃,我送小稀回家了。”
“嗯,路上小心。”
江阔看着两人离开,拿起电话给闻时问打过去。
“怎么了?”闻时问皱眉,心想江阔什么时候这么黏人,明明才从他那里离开,怎么就打电话了。
“那个姑娘,刚才来我这里了。”
江阔没有说名字,但他笃定闻时问一定知道他说的是谁。
“嗯。”好久之后闻时问才应了一声。
“你不好奇么?”不知为何江阔突然很想闻时问交个女朋友,可以分散一点注意力。而且江阔总觉得那是个好姑娘,或许是因为她是孟听雨护着的人。
“此生,我只会爱一个女人。”
那个在寒冬里,温暖他的人。
“如果你等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你的深情呢。”
“值得。”
那是他在黑暗中的一束光。闻时问沉入了十三岁的记忆里
……
初蓝亭
客厅,一地凌乱,有打碎的古玩瓷器摆件,有摔落的七零八落的玩具,还有从小学到大学的书籍。
闻琛气的青筋暴出,而闻时问也是冷眼看着面前的狼藉。
贺施诗听到楼下的声响,一步一步踩着楼梯下来,她看到客厅里,水火不容的父子兵戎相见,心中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因为太过宠溺长子,不舍得阻碍他的梦想,所以生下了小儿子来替代他继承家业。每每闻琛严厉苛责小儿子学业,贺施诗都是痛苦不堪却又无能为力的。
“爷爷说,我是哥哥的替身。对吗?”闻时问冷冷的看向贺施诗。
十三岁的孩子,不该有这样清冷的目光,深不见底的寒意,贺施诗颤抖的伸出手,想要抓住自己的孩子,闻时问退后,贺施诗迈空一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闻琛见状,急忙扶住贺施诗。
贺施诗止不住的咳嗽,闻琛迁怒于闻时问,“闻时问,你没得选。”闻琛看着日渐消瘦的爱人,贺施诗憔悴一分他对闻时问的恨意就多一分,他真的好后悔生下闻时问,贺施诗怀他的时候遭的罪就不算了,生他的时候差点丧命,好不容易在死神手里把人抢回来,然而落了一身病痛。而现在闻时问这个孽障居然如此叛逆,闻琛越发觉得得不偿失。“你的存在就是为了继承家,若非此生,你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是我们给了你生命。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横。”
“有种,就把我的命收回去,谁稀罕。”
从一出生就没有爱,有的尽是不符年龄的诸多磨砺。
“小时。”贺施诗一边咳嗽一边拉住闻琛,她心疼自己的孩子,可是无能为力。她更后悔将闻时问带到这个世界,让他承受了不该承受的。
看到贺施诗被病痛折磨,闻琛更加厌恶闻时问,他把错都归结于闻时问。
“要吗?”闻时问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刀柄递给贺施诗,刀刃对准自己的心口,“现在就还给你,当作是你弄伤身体的赔偿。”
“不——”贺施诗挣扎着想丢掉手中的刀,无奈被闻时问紧紧握住,刀一寸一寸靠近心脏的位置,贺施诗惊慌之下一口气没顺,血从喉咙里咳了出来。
“诗诗。”闻琛大手拉开闻时问,然后抱起贺施诗,一边朝外走一边冷斥,“要还命是吗,去雪里跪着。冻死为止。”贺南施得知爷爷那边的言行,一股阴霾笼罩,预感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赶到初蓝亭时,还是晚了一步。
“小施,快去开车,送你妈妈去医院。”
贺南施看着跪在冰天雪地闻时问,一边是弟弟一边是母亲,最后贺南施对着手里牵着的安寻求助,“小孩,留在这里帮我照看小时哥哥。”
安寻点点头,目送着贺南施开车带父母离开。直到看不见车身,安寻才回头,看着跪在雪地里的人,退了几步坐在台阶上,小手托着脑袋就那么看着。
雪越下越大,安寻觉得手脚都冻麻了。
闻时问跪在雪地里,紧握拳头,冷眸比雪还要冷。
雪地里跪了三个多少小时,闻时问终于因为体力冻麻了。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也越发的轻飘,闻时问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不符年龄的冷笑。
到此为止了么,到此为止吧。
闻时问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向雪地里倾倒。
安寻看到摇摇欲坠的闻时问,时机刚好,于是走向他,小小的怀抱张开,让闻时问栽倒在她身上。然而安寻高估了自己的力气,被闻时问压在雪地里。
闻时问还有一丝意识,这一丝意识里是无比的暖。如同黑暗里的一颗星,冰雪里的一团火。荒漠里的一滴甘露。
这样的暖意迫使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颈窝处的一颗红痣,闻时问想抬头去看红痣的主人,然再无半分力气,昏睡过去。
安寻今天过生日,穿的是一字领小礼服,外面批了一件貂绒镶钻小坎肩,被闻时问这么一扑坎肩松落,露出脖颈和肩膀,地上的雪扎的一激灵,好冷。好好的一个生日,竟然悲了催。这个生日礼物还真够特别。
安茶尾随而来,将闻时问扶起送去卧室。
安寻自己从雪地里爬起来冻的瑟瑟发抖。
最后闻时问烧了一周,安寻烧了一周零一天。
闻时问睁开眼,看到趴在床沿熟睡的女孩,她一直在照顾自己没有走?
安茶惊醒,看到闻时问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开心的跳起来,俯身去试探闻时问的额头,“太好了,终于退烧了,再烧下去就成傻子了。”
见闻时问还盯着自己,白茶安茶有些心虚,“我叫安茶,是安寻的姐姐,昨天跟她一起来初蓝亭,就看到你晕倒在院子里。还一直发烧,所以,我放心不下,就一直留在这里。”安茶知道,她比安寻大八岁,闻时问不可能分不清她们,为了不被拆穿,安茶得先离开,“既然你没事了,我先走了。”
闻时问在安茶转身时拉住她的手,“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