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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言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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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夜岛
东经138.96
北纬29.35
圆月落在深海,没有倒影。
月光洒在一个俊美的身影上,他坐在岩石上,十分慵懒的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无数张照片,背景有住所,工作地点,路边,地铁。人是同一个。
“程星稀。”男人念出这个名字,带着蛊惑的音色,仿佛能催眠他人。
男人退出照片库,同时打开一份档案。
姓名:安寻
年龄:22岁
12岁因杀人入狱,服刑期间父母双亡,祖父身亡,集团破产,家族覆灭。
ANXUN集团破产后被收购。收购的人就是让牢底坐穿的人。而其中的阴谋自然不缺他一份。
十年的牢狱是冤狱,但因为一个人,安寻甘心情愿,因为这个人哪怕她家破人亡都不觉得前路无光。
她出狱之日是她的光消散之时。
“贺南施。”男人念出另一个人的名字,带着冰雪的冷。
贺南施是她唯一的亲人,不明原因死亡。她为了追查死心,进入上城生化研究院。
重启DY项目。
一共三个阶段,如今第二阶段顺利完成。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真相么,或许知道以后,你会彻底疯魔。”男人退出档案,转而掉出另一份文件,那是DY项目所有资料,他从未见过拥有如此得天独厚的智商,这该算是天赋了。
……
上城
闻时问被人领着绕过回廊,去到一间雅致的阁楼。
他通过江阔约见市长大人,与此同时市长大人也有见他的打算。于是闻时问很顺利的得到召见。
臻园,高官喝茶逐梦的地方。
而这座小阁楼是江太宁御用。
秘书驻足,轻轻敲了敲屏风。“市长,人到了。”
闻时问绕过屏风往里走,秘书退后离开。
江太宁在沏茶,已经到了清洗杯盏的步骤。闻时问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江太宁炉火纯青的茶艺。
“小时,过来。”江太宁以长辈的身份约见,也就不想用官威压人。
闻时问向前几步走到江太宁对面,盘膝而坐。
“算一算,我们多久没见,”江太宁说着便停下动作认真的在脑海里过一遍,“嗯,还是小阔住院的那段时间见过一面。”
“江叔,那件的事情,我一直没来得及跟您说抱歉。”缅甸那件事之后,闻时问没有给过江太宁任何交代,闻时问到不是畏惧江太宁会兴师问罪,让他心有余悸的是江阔差点丢了性命。
“江阔没有怪你,我更不可能怪你。他说你终于愿意叫他哥,算是因祸得福。”
“哥哥对我真的很好,我会珍惜的。”或许臭名昭著在先,闻时问想在江太宁面前证明自己是在乎江阔的,绝对不会让江阔再受伤害。
“你见我,不会只聊江阔。”江太宁将杯盏推向闻时问。
“市局不干净。”
“有证据?”
“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接下来我会做一些出阁的事情。想先跟叔叔讨个特令。”
“哦?”江太宁不曾想过有一天闻时问会向人求助。
闻时问把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放在桌面推向江太宁。
江太宁拿起手机,画面是两张对接的照片,同一个人一半身穿警服另一半在毒品交易点。照片里的人江太宁认识,市局得力干将有着战神称号,亲手给他颁过一等功奖杯。
“特令可以给你。如果是一场闹剧,你当如何收场?”
“那是贺南施看中的人。”
贺南施啊,江太宁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许惋惜,那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人。
江太宁不置与否,端起茶盏浅饮一口,“你的事情说完了。该我了。”
“乐意为江叔效劳。”
“故里路十九号,”
闻时问端杯的手不着痕迹的一颤,为之动荡的还有胸口的那颗心脏。世人都知道那是闻时问的禁区。
如果有人想要闯入,可怕只有上城这位市长大人才有免死金牌。
“已经搁置近十年,上城寸土寸金。方圆数百里一直让哪里荒废下去,也说不过去。”
“江叔,容我想想。”
江太宁听闻过一些事情,但他不能理解的是,闻时问可以亲手送进监狱,可以用手段让安氏集团消失,又为何对人家的故居如此庇护照看。
从臻园离开,闻时问去了夜舞。他急需酒精来救命。
从下午四点到午夜十二点,闻时问一直在与酒精较劲,等江阔找到他,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江阔开了个包房带闻时问去醒酒。
“她会恨我吗?”
“她一定恨死我了吧?”
“你说她出狱了为什么不来找我,找我报仇雪恨呢?”
世人皆知安茶是闻时问的逆鳞,却不知安寻是他的禁忌。
当初余晖明里暗里,字里行间都是在说,贺南施死了她没有人照顾了,如果有可能由他来接手,可是那个人出了狱就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迹可寻。
“小时,不要折磨自己。”
“我以为我会开心。那是他最疼爱的人,我亲手毁掉了,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别提多开心。现在连他也彻底的从我眼前消失了。可是,我不快乐,我居然不快乐。”
江阔把闻时问紧紧按在怀中,他能感受到闻时问的颤抖,“乖,小时,我们不去想从前。”
“哥哥,”闻时问紧紧抱住江阔,像是怕他也离他而去一样,“我以为我不会痛。”
江阔同样把怀中的人收紧,手掌轻拍闻时问的脑袋来抚慰他,“你忘了,哥哥是医生。小时,我会治好你的伤。一定会。”
或许是江阔言语太过坚定,闻时问竟安静下来,埋在江阔的胸口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闻时问被一阵饭香唤醒,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愣神了一会,昨夜的事情慢慢记起后,他从床上坐起身视线扫过四周定格在不远处江阔身上,他坐在沙发上,将桌子上一格个个食盒打开,那是他去闻时问御用早餐店打包回来的各种他爱吃的早点。
“醒了就去刷牙洗脸吧,在那发什么呆?”江阔哄小孩一样。
闻时问掀开被子赤脚下床,径自走向卫生间。
再回来时,江阔将粥递给他,“暖暖胃。”
闻时问埋头吃,他等着江阔就昨晚的事情来说教,但迟迟没等到,于是抬头看,这一抬头就撞进江阔的眼眸里。
“能别这样看着我么,搞的我像犯错的小孩。”
江阔靠近一些闻时问,然后伸手摸了摸他裸露在外的锁骨,“疼吗?”
锁骨上有一圈齿印,很深。昨晚给他清洗的时候看到的。
被发现爱痕,闻时问有些尴尬。那是安寻留下的惩罚,罚他抱了别的女人。但闻时问不明所以,“小东西不懂事,下口没轻没重。”
“抽屉里给你备的东西用了吗?”
“用了啊。”
“她是小雨的妹妹,别欺负她。”
“我,”闻时问指了指自己的锁骨,意在到底谁欺负谁。
江阔忍不住笑出了声,“吃完了,送你去公司还是家?”
“回家。”闻时问突出而出。
初蓝亭
江阔把闻时问放下就去上班了。
闻时问大步流星的上楼,直奔主卧。空空如也的卧室将他一时的冲动浇灭。
闻时问走向阳台,躺进秋千椅里,他需要冷静一下,然后去找一个答案,一个刚才他鬼使神差的回来满心期待的东西是什么。
闻时问冥想了一个小时,有点心烦意乱,于是他看了看腕表,十一点。下一秒他起身离开卧室直奔下楼,从车库里挑了一辆大G疾风一样驶向一个地方。
生化研究院
简悦第七十九次邀请安寻去她家吃饭。安寻一如既往的摇头拒绝。简悦又要送安寻回家同样还是被拒绝。
“那好吧,你坐地铁一定要注意安全。”
安寻点点头,在院门口与简悦分开往各自的方向走。安寻走的很慢,此刻的安寻三魂七魄都不在,她在等境外的邮件,可是对方不理她了。她在苦思冥想,想着用什么方式再把对方引出来,想的太出神没有发现一辆车停在她身上,车上下来几个黑衣服大步跟上她。
安寻鼻间传来一股药水味,下一秒眼皮重的抬不起来,意识也开始模糊。
闻时问的车从正前方驶来,看到的就是不省人事的安寻被抱进一辆改装□□的后车座,然后极速离开。
闻时问的脚比脑袋反应快,一踩油门追了上去。
两辆车在城市里上演追逐与逃亡。闻时问的车技更甚一筹,但就要拦截成功时,几辆摩托车冲出来,想要逼停闻时问。
闻时问怎么能够被迫于人。左右两辆摩托车夹击着他的大G,闻时问挑准时机挂了倒车档,两车躲闪不急撞在一起。闻时问换了前进档,越过面前惨不忍睹的障碍物继续追赶那辆SUV。
与此同时,另外两辆摩托车接替而来。闻时问的车速到了一定的速度,勾引着车尾那两车加速。等到对方的速度到达他预估的值,猛一个急刹车,两车又是闪躲不开撞在大G车尾,惯力使然,两车从大F车顶飞跃直接冲进大海里。
SUV里的人从后视镜看到四个同伴的悲惨遭遇,愤怒的将油门踩到底。因为被追的慌不择路,偏离了原本的路线。一时间竟想来个鱼死网破。
闻时问就快要逼停时,SUV疯了一样向一侧猛打方向,似乎是要冲下跨海大桥。
闻时问反应够快,加速挡在SUV车头。两车相撞后堪堪停在里防护栏边缘,SUV的车头已经将防护栏撞变形。
闻时问下车,打开后车门,正要将安寻抱出来,车里的人猛踩油门,SUV往桥下坠。
惊险一瞬间,哪怕闻时问迟钝半秒,安寻就会随着车一起坠入大海。
那一刻,闻时问是麻木的,心脏处那种失去感肆虐的撞击着他。失去的感觉像汹涌的海水几乎将他吞没,连呼吸都困难。而怀中的人仿佛是他的氧气,抱紧她感觉她的体温就能让他得以呼吸。
“程星稀。”闻时问喘着粗气,喊着安寻的名字。迷药计量太大,安寻一时半会醒不了,闻时问很执着,一定要把人叫醒,“程星稀,不许睡。”
怀里的人没给闻时问半点反应,这让他气急败坏,
闻时问愤怒的拨通一个国际电话,“言辞,给我立刻回来。”
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在他的地盘撒野。重要的是动了他的人。
闻时问把人抱上车,给江阔打电话。
江阔刚下手术,看到来电的人名,还在笑他什么时候变黏人,没来及调侃,电话那头带着急切口吻。
“中了迷药,该怎么办?”
“试一下脉搏。”
闻时问拿起安寻左手,四指覆盖安寻纤细的手腕去寻找脉搏的跳动。
“一分钟后,试下你自己的。”
闻时问照做,“和我的频率差不多。”
“心脏。”江阔说。
闻时问大手按住安寻心口。
“平稳还是加速?”
“平稳的。”
“那没事了,普通安眠药,一两个小时人就能醒。”
“嗯。”闻时问打算挂电话带安寻回家。
“小时,是谁?程星稀吗?她怎么会被下药?”
“不知道。”
“是,”江阔停顿了一下,还是没问出口。
闻时问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了,“我会查。”
“好,小雨那边,我先替你拖延一阵。”
“她们不是亲的,没必要事事都要跟她汇报。”闻时问气鼓鼓的样子,如果江阔能看见他的表情,一定会理解为他在吃醋。
“小时,不要对孟听雨有敌意。你们两个都是我在乎的人。”
“找你的女人去吧。”闻时问直接将电话挂断。
侧头看了看副驾上昏睡的人,闻时问倾身过去搂着安寻替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才打火启动,他下意识把车开的很稳。
初蓝亭
闻时问停好车,从副驾把人抱出来。径自走向主卧室。把人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转身去了书房。
先拿起手机给邵方晋打了个电话。
邵方晋看到来电号码,受宠若惊的接起,“闻总,您好。”
“DY项目什么进展。”今天发生的事闻时问把所有可能都排查一遍,一个柔弱的姑娘,被绑架甚至要同归于尽。大概率与现在研究的项目有关。
“已经进入最后一个阶段。也是关键时刻,耗时可能会很长,大概估算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邵方晋单纯以为闻时问只想知道进度。
“团队的人有没有对程星稀的管控有意见的。”
“当然没有,小稀的能力院里的老人都叹为观止。闻总放心,小稀在我这里,不会受半点委屈的我保证。”
闻时问眉头一皱,或许是因为邵方晋口中的小稀,或许是因为邵方晋信誓旦旦的保证之下人就已经有了危险。
“邵院长,但愿你说到做到。”
贺南施似乎就是再做那该死的项目后出了事,闻时问很反感。
挂了电话,闻时问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些东西,是那辆SUV和车里人的服装。
最终他没有找到对方任何线索,烦闷的扔掉鼠标,起身离开书房。
原本想要下楼去前院散散心顺便等言辞回来。经过卧室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推门进去。
推门的同时安寻被一个噩梦惊醒,然后从床上做起愣愣发呆。
闻时问一步一步靠近床边,安寻转移脑袋的速度和他几乎同步,等闻时问到床边站立,安寻仰着头与闻时问对视。
安寻缓慢的眨眼睛,重复几次以后发现不是梦,是真实的,于是下一秒扑进闻时问怀里,双臂紧紧挽住闻时问的脖颈。
闻时问发现怀里的人是颤抖的,柔软的身体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于是将人抱紧了一些。这个动作让安寻顿了顿。
“饿不饿?”
安寻的脑袋在他颈窝里点了点。
闻时问给厨房去了个电话,不一会西餐师父做好一盘水果沙拉,让女佣送了来。
安寻吃东西,闻时问就坐在沙发里看。安寻吃到一半时,
“程星稀,你得罪了什么人没?”
安寻听不懂,自顾自的吃水果沙拉。闻时问没了耐力,倾身过去大手捏住安寻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程星稀,回答问题。”
想是下巴被捏疼了,安寻的头往后仰着想挣脱开闻时问的束缚,这一躲又将闻时问激怒了几分,毫无疑问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了几分。
“疼。”
闻时问听到这个字触电一般松开手,他被自己这个举动给整闷了。而安寻趁人之危扑进他怀里,送上香甜柔软的吻。
这一吻卸了闻时问所有的怒火,大手按住安寻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
星空之下,一辆车在初蓝亭院门外停下,后座车门打开,一条大长腿率先入镜,然后另一条,双脚触及地面,主人下车。金发碧眼,在月色中朦胧虚幻像个纸上漫画人。
“言少。”司机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想要把人送进去。男人挥手示意不必,接过行李箱后,漫步往里走。
闻时问挥霍过度于是睡着了,等醒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主楼的门开了又合上。似乎是心灵感应,闻时问起身下床,台步之前又转身将被褥往熟睡着的人身上拉上一些。
闻时问踩着琉璃台阶下楼,走到一半楼就看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的人。
“回了!”
言辞侧头锁住闻时问,视线跟踪他直到坐到对面沙发,然后又品味他惜字如金的两个字。没品多久就被另一个事情转移注意力,那是闻时问松散开的睡衣领口上的爱痕。言辞不由自主的往楼上主卧的方向看去。
像是什么秘事被发现,闻时问干咳了一声,“饿不,让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不是要为白月光守身如玉么。几年不见,闻总转性了?那么这金屋藏的什么娇,能给我看?”言辞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他算是安家的人,十年前这位活阎王收了安家整个家族的姓名,唯独留下他。期间他用尽心思挑战他的权威,等到全世界都以为他要弄死他时,他把他送出了国。
“爱吃不吃。”闻时问也以为这么多年言辞会有些改变,没想到还是一样的惹人厌。
“着急忙慌,火急火燎的叫我回来。闻总有什么吩咐?”
“做了那么久飞机,去休息吧,明天再说。”闻时问顺着就要起身。
“现在说吧,我的时差现在不是睡觉时间。”
“关于贺南施的死,我又有了一条新的线索。”闻时问顿了顿,“还有,市局不干净。别人我信不过,这个事交给你我才放心。”
“哼,”言辞从鼻间发出一声冷笑,“这算什么,悔不当初?闻总,你也有今天。”
言辞的冷嘲热讽照理闻时问早已产生免疫,或是是因为分别太久的缘故抗体休眠,以至于现在闻时问听到言辞的嘲讽有些烦躁。这次真的起身丢下一句,“我睡了。”就往楼上走。
安寻梦中原本深处暖阳,一下子跌落深渊的失重迫使她睁开眼,原本抱着自己睡的人不见了,安寻慌慌张张下床,赤脚四处寻找,楼上所有地方都找了没人,安寻便往跑。刚到楼梯口,就与走上来的人碰了正着。
闻时问原本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走,见安寻惊慌的样子,三步并作两步大长腿横跨三四个台阶跑到安寻身边,将她抱起。
这一幕全部落进言辞的眼中,而放言辞看到那抹身影,那张碎发下遮住大半的脸,还有被闻时问抱起后碎发佛开的侧颜,都让言辞心脏处传来一阵剧痛。
“等等!”言辞叫住闻时问的同时迈开腿追上去。
然而闻时问没有给他看清楚的机会,抱着人大步走向主卧。毕竟差了一段距离言辞终究没有追上。现在紧闭的门前,言辞怔怔出神。
初夏,鸟语花香。
闻时问睡到自然醒,手臂上传来酥麻让他忍不住侧头看,然后是一颗枕在自己手臂上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张恬静的睡颜映入眼帘,心底某处瞬间柔软了下来,不由自主的在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早安吻。后知后觉自己的失常后闻时问抽回手臂起身下床。
卧室里的氧气似乎浓密的过分,闻时问逃也似的离开。开门出来时,言辞正依靠在门旁的墙壁上。
闻时问随即明白他是在这里守了整个下半夜不禁眉头轻蹙,下一秒攥住言辞的手臂将他拉进书房。
直到言辞被按进沙发里闻时问才松开手,然后退后两步看着言辞,等着他的数落。
“这次的人跟你的白月光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呢。”言辞说的是陈述句,但听在闻时问耳朵里变成了问句。
“程星稀,”言辞念出这个名字,闻时问在电话里说一次他就记住了,还把她的档案翻了个底朝天,也正是因为看过她的档案,昨晚见到真人后那胸口致命一击的错觉才没有被放大,“是吧。”
“某个雨夜被人救下,于是为报答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言辞继续说,“案底清白如水,在福利院长大到十二岁。而后十年一直都在象牙塔里。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更不可能有仇家。”
言辞笑,冷冷的,“没有仇家吗?闻总的前任,数不胜数。”
三句不离嘲讽,闻时问从言辞踏进这个门开始就在试图把免疫力找回来,“她们没这个胆。”
言辞听到后忍不住为闻时问鼓掌两声,然后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既然如此,召我回来有什么用?毕竟我只是负责为闻总清理前任的那个存在。”
废掉一个人不是让其身惨而是心惨。闻总把言辞圈在一个叫做纸醉金迷的笼子里,给他高高在上的权利金钱女人,以此让他乐不思蜀,让他忘了他是灭了他全族的仇人。
闻时问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是啊,他为什么会召言辞回来,为什么在那个当下潜意识里有个念头要以此为借口让言辞回来。
“言辞。”
闻时问看着眼前那张清秀俊郎的脸,看着看着就和另外一个面孔重复,雌雄莫辨。
“总的来说,我不是闻总你的心腹。甚至恰恰相反,我无一刻不再想,如此将你置之死地。你说你只信得过我。”言辞缓慢的从沙发里起身,靠近闻时问,然后附上他的耳畔,带着邪魅的音色,“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闻时问放在身侧的一只手在听到言辞的话是慢慢握成拳,力度大到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发白。
“不听话的代价,你承受不来。”
言辞像是听到了巨好笑的笑话,退后几步与闻时问拉开距离,笑的停不下来笑的眼角泛着光。
最后,言辞收住笑,十分严肃认真的说,“让我走吧。上城无故里,宁死勿怪。”
闻时问眼看着言辞走到门口,在他手搭在门把的同时开口,“那么,你的妹妹呢,你不管了吗?”
言辞恍然如梦,十年期已到,原来十年真的就这么白驹过隙。
这十年对言辞来说无疑煎熬的,一边想着时间快点过那样就能与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相见,另一边又祈祷时间慢点过这样的自己不堪的一面就不会被看到。
“贺南施死了,没人管她了。”闻时问又补一刀。
言辞的手在门把上握紧又松开,转身一边走向闻时问一边辱骂,“闻时问,你的厚颜无耻更加炉火纯青了呢。”
“过奖。”闻时问不辜负厚颜无耻这四个字。
“她在哪?”
“你乖乖听话,我保证她余生安好。”闻时问说这话的时候心脏莫名紧了一下。他以为是因为说谎的缘故,毕竟他并不知道那个人出狱后的去向。
“好。”
言辞这次答应的干脆利落。闻时问甚是满意,身上的戾气收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