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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破烂的剑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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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古大战后,人间百废待兴,先大能者们以金、木、水、火、土的五行之力划分五门,掌管人间秩序,维持住了人间的基本和平,也稳住了灵气的流失。
五行五门上一府主,下分少府主和长老,再及下是各管事。
但是由于宗门事物繁杂,一般而言,各府的最强者便是少府主。
嫌少有宗门将府主子嗣抬做少府主一位,除非他真的天赋异禀,横扫自家宗门所有强者。
五行相生相克,五门相交久矣,但也暗中针锋相对久矣,上古以后历时已近十万年,最终艰难维系的和平到底还是在十年前被打破,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初夏日,金、火、土三门联合起来围攻隐世已久的水门,甚至一路攻上了水府宗门所在的白山。
人都打上了家门口了,水门也不是王八,直接就反击了回去。
人间水系修行者少,有天赋的更少,水门只是人少些。本就是五门中实力最强横的,且当时实力横扫世间所有强者的水府少府主也及时出关。
连续三个月的战斗在水府少府主出马后直接呈现了一边倒的局势,三门只一战便死伤大半,元气大伤。
水府少府主本就是上古以后最快跨入飞升境的修士,距离飞升只一步之遥,实力为当世最强,五门共称一句“尊上”。
三门也是趁着他闭关才敢出手。
本来想着,水府尊上此一次闭关肯定用时久矣,这才有恃无恐。哪里想得到这人就不能以常理而论,宁愿中断闭关让灵气逆行,还是一声不吭直接就出关了。
此一役,因为尊上的突然出现,水门大获全胜,却也损失惨重。
但就在众人以为三门即将覆灭于尊上的雷霆之怒之时,一直躲在三门后面当隐形人和稀泥的木府府主出面了。
外人不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木府府主力挽狂澜,救下了战战兢兢等死的三门。
最终五门各自派出代表于五行山密谈了三日,最后金、木、火、土四门都交出了自家少府主入水门为质。
后来水门回归白山,再次隐世不出。
而水门弟子自此以后几乎彻底消失在了世间,十年间,世上便只见金木火土四门弟子,不见水门。
木府得了名声成为最后赢家。
余下三门因损失惨重,休养生息十年之久后不得不重新开始在世间寻找拥有各系灵力的弟子。
我们的故事,便是起始于这一场四门招生,一场暗潮涌动的招生“乱斗”。
午时,五行山。
严肃正经的招生现场已经乱哄哄地闹成了一片,旁边原本该是最闹腾的茶馆在这样的对比下倒是变得有些安安静静的。
小姑娘游玉顶着两个小辫儿,穿着一身喜庆的大花衣,喝了口茶水,抻着脖子往外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招生现场,再转过头看了一眼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嗯,这位始作俑者就老神在在地坐在她面前,跟她一张桌子喝茶。
只见此人一身黢黑发亮的斗篷坐在她对面,整张脸都埋在宽大的帽子里,只露出一截绣着金莲的袖子和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仍在不紧不慢地悠闲地品着茶。
她想不通这粗制滥造的茶水有什么好品的?
她只觉得这粗糙的茶碗玷污了那只美丽的手。
“这茶水有这么好喝吗?”
“不好喝。”头蓬下的声音清清冷冷,听起来一股寒意。
“那我看您喝的津津有味的,这茶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作用?”
“有。”
“什么啊?”游玉一听这话眼前一亮,忙端起茶碗猛地喝了一大口。
“解渴。”冷冷清清的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
“噗——咳咳咳……”
见谅,这不雅的喷水声和被呛到的咳嗽声可不是游玉。
游玉自觉她已经习惯了这人不说人话的习惯,绝对不会再因为任何事情失去仪态了!虽然坐在她对面的人从来不肯承认她有什么仪态这种东西。
游玉转过头看去,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传闻中的剑客的男人靠在门槛上猛咳,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手里还拿着个敞开的酒葫芦,随着他的咳嗽一颠一颠的,酒香四溢,闻起来盛的是好酒。
此人穿着十分随意,十个铜板就能买一身的棕灰的素袍子,头上还戴着一个破斗笠。不过等人扬起头后,游玉看着倒是突然眼睛一亮,好一个姿容俊美的小哥!
尤其是一双眼睛,如秋水含波,干干净净。
“掌柜的,来壶茶,听说你家茶水甚是解渴。”
那俊美的小白脸男人自顾自地在他们旁边唯一的一张空桌上坐了下来,倒也不看他们,把一把精致好看的白玉剑和酒葫芦随意地放到旁边。
和这廉价的一身衣着打扮比起来,这把剑精致地就像被偷来的宝藏一样。
“诶诶,您看您看,那个男人长得好俊呐!”
游玉盯着那个穿破烂的男人的一张脸垂涎欲滴,还不忘招呼斗篷男一起看。
“……关我什么事?走吧。”
对面的人似是叹了口气,说完起身就走,墨色的斗篷下隐隐有白玉般的刀鞘晃过。
“高门低门高低门,黑山白山黑白山。”
仿佛打油诗一样的一句话自剑客口中传出来,声音不大,恰好够游玉二人听到的程度。
游玉二人猝然止步在门口屋檐下,此时烈阳初显,二人立于门口的雨棚之下。阳光坠下时,黑袍人不经意地退了一步,阳光便透过树荫毫无保留地洒在了旁边的游玉和茶馆中的那名“剑客”身上。
游玉悄悄地往旁边的人身上瞟了一眼,没发现他的动作,却见他只是停了一下就继续走,并没有其他的反应以后才回头去看了眼那个神神叨叨的剑客。
那个人是怎么知道这句话的?来者不善还是有意试探?
这句话指的可是消失十年的“水门”。
在几门招生之际传出这句话,这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走。”
游玉回神跟了上去,一大一小的身影穿梭在树荫下,斑驳的光落在二人肩上衣服上,毫无温度。
看着两人走远了,小二提来一壶茶水后刘大风自顾自地倒了一碗,随后端起茶碗来一饮而尽,嗯……确实解渴。
“高低门不见门,黑白山不见山……”
说完刘大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打起来的三门招生现场,眼里的不屑毫不掩饰,自十年前那场大战后,这三门的吃相是越来越难看了。
木府今年为何不招人呢?
刘大风又倒了一碗慢慢喝着。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的,是想挨揍吗?”
“看来你功力又精进了不少,我这才刚到就被你发现了。”
身后一人说着话从门外走进来,含着笑坐到了刘大风面前的凳子上,倒是羽扇纶巾一副书生的模样。
书生坐下后非常顺手地给自己取了个碗倒上了茶,茶博士立在柜台边往这里看了一眼便回过头去,敲着自己的算盘不理会了。
书生只喝了半口就放下了碗,道:
“大叶茶,顶多只能解解渴,没别的作用了,看你倒是喝得津津有味的。”
刘大风闻言笑了笑,道:
“这路边小茶馆儿的茶水嘛,能解渴就已经发挥了它最大的作用了。”
“哈哈——有道理,有道理,倒是我狭隘了。”书生笑完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刘大风翻了个白眼儿,道:
“你别给老子扯那些没用的,什么风儿把你从耗子洞里吹出来了?”
书生呵呵一笑,也不生气,扇子轻点,指了指不远处的人堆,道:
“西风。”
大陆上的西边是一处一望无际的冰原,西风一吹向来寒冷刺骨,且五行山地处大陆正中,正西方乃是一片烈焰山脉,吹西风的日子百年一见。
西风一吹,向来不是大灾就是大乱,民间有言:西风起,故人归,西风停,人不回。
刘大风喝茶的手停了下来,说:
“你又算到什么了?你可悠着点儿吧,有些东西不是你现在能算的,没见你耳朵两边头发都白了吗?天枢君。”
书生,也就是天枢君,叹了口气道:
“不是我想的啊,这不是一不小心吗?本来只是听说三门招生了就想着算算这一代除了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好苗子,我天机门缺人啊。
结果好死不死一下子把故人给算出来了,这一好奇吧就深入卜了一卦,什么都没算出来就算了,就这往深处走的这一步就花了我三十年的寿数!”
天枢君一言难尽地比出三个指头,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心痛。
他都一把年纪了,突然白白失去三十年寿命,他容易吗他!
刘大风顶着天枢君鬓间的白发瞠目结舌,道:
“多少年?”
天枢君放下手里的扇子,再次对着刘大风竖起了三根手指,一脸愁容。但是看见刘大风铁青的脸色后他愣了下,随即眼前一亮,急急忙忙地问道:
“你居然不好奇是谁?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你小子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算过了?还是你已经遇见了?是谁?”
刘大风白了他一眼,他又不是嫌命长,算什么算?!
刘大风拿起桌上的东西转身就走,天枢君摸出三个铜板放在桌上追了上去,便走便说道:
“诶你别走那么快啊,说与我听听也无妨嘛……”
“你想多了,没有。”
“不可能,就你小子这刨根问底的毛病,今日能就这么算了?有猫腻啊!”
“狗腻都是那么多,没有就是没有,你问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