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主大人（暂定）》伊雪灵

3、第 2 章 设局留人

　　三个月后——
　　“曹先生，你家小姐还未归来吗？”宁轩里对弈着两人，其中一位穿着暗蓝锦衣的青年问着自他醒来后一直关心的问题。
　　“公子不要着急，小姐要见你时你自会见到。”曹友祥摆下手中的黑子，还是答案仍是一成不变。
　　“呵，这些日子曹先生只在在下醒来时说了句‘是我家小姐救的你’后，便对关于你家小姐的事只字不提。这不得不让在下好奇，是怎样的人能拥有像先生这样厉害的属下，还能让先生在念及她时满带恭敬的神情。”暗蓝锦衣的青年一边跟着下子，一边好奇地试探。
　　“公子不用好奇，只要你见了便自会明白。”曹友祥依旧回避关于叡笙的话题，“公子的棋艺曹某佩服，曹某又输了。”
　　“是曹先生谦让了。”他看了看棋面，笑了，“曹先生似乎自在下醒来后便一直通过棋局有意无意地试探在下，这是为何？”他盯着曹友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不过按之前的惯例，这将又是一个有问无答的无解之题。
　　曹友祥收拾着棋子也不看他，更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直到对方也加入收拾的行列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很聪明，可是有时候过于聪明也不一定是好事。你应该学会收敛，不要过于表露峰芒，否则你会死在这个优点上，想必你也明白这个道理。”
　　曹友祥意有所指，对面收拾的人停滞了拿棋子的手，好一会才继续手上的动作，“谢曹先生指教，在下明白了。”
　　曹友祥瞥了他一眼，剑眉微皱，他这样的人若能被小姐收服一定是个不错的帮手，但若不能……案几下的手不自觉地屈指成拳继而又松开，他该相信小姐的能力的。
　　“曹先生——”门口有下人唤道。
　　“进来——”进来的人看了眼左边的人，走向右边的曹友祥，在他耳边低语一番，便退到一边。
　　曹友祥惊讶地看着他，想确定他话中的真伪，见他点点头才回过神，一副不可思议地样子。
　　见他如此这般，左边的人开口了，“曹先生是否有事要办，若有事不必管在下，自去处理就是？”
　　回过神来的曹友祥敛了敛神色，难得露了个笑，“是小姐回来了，公子整理一番，一会晚膳时曹某再给公子引见，告辞。”
　　“哦？”他带了点惊讶与好奇，然后起身相送，“曹先生慢走。”
　　神秘的小姐舍得出现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救他又有什么样的目的？他不禁又冒出这些猜测来。
　　不过让他万万没有猜到的是她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公子，这位便是我家小姐。”曹友祥对处在震惊中没有回神的人介绍着，脸上保持着一贯的平静。他那浮现的表情他再熟悉不过了，每个刚见到小姐的人都会露出一副“不敢相信”之类的表情，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哦……”他还是无法相信，能让身边这么多人臣服的人会只是个十岁大的孩子。
　　“曹叔，你的医术是越来越厉害了，这样他要痊愈也用不了多少时日了吧。”一直未开口的叡笙忽略对面人投来的探寻目光，低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扑闪着清明双眼问身边的曹友祥。
　　“这个……”他看了看叡笙，又看了看左首边的人，“一切只要小姐愿意。”他这话分明是说给左首边人听的。
　　叡笙将对面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嘴边带起一丝笑意，“曹叔，治好他，然后要去要留让他自己决定。”
　　“是。”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这么说，而且半点不提留人的事。但是他想最后的最后，他将会是他们中的一员，他相信小姐不会就这么放弃，也相信小姐有这个能力。
　　对面的人一直保持着沉默，听了他们的谈话，才想起自己忘了道谢她的救命之恩，一阵客套之后大家便开始用膳。
　　这晚之后，他又不曾再见到这位有着有一双清明双眼的小姐，曹友祥也听了她的吩咐认真地为他后续治疗。

　　“小姐，你真的要放他离开？”马云陪在叡笙的身侧，站在静菊楼的阅菊阁上。
　　叡笙收回观望的视线，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马叔，要让他真心实意地留下不易哦。不过……这样才有挑战性。”
　　“小姐为何非要留他，仅仅只是因为有挑战性？”以他对她的了解，他可不信仅仅只是这个原因那么简单。
　　“马叔……”拨了拨古筝，清明的眼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在人还未发现之际恢复了常态，她低笑了一声。
　　马云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所以垂首立在一侧静默了下来。
　　“马叔，他和我是同一类人不是吗？”沉默了许久之后，她开口说道，脸上却是一派平静让人看不出什么。
　　马云诧异地抬头看向她，然后恭敬地回道，“小姐与他还是有些不同的。”说这话时，他的眼里满是敬佩的神情。
　　“呵呵，不同吗？也许吧……”她试了试琴声，拨动了开去。
　　一旁的马云再度看着似乎沉浸到琴音当中的叡笙，又一次恍惚，好似她不是个十岁大的孩子。他晃了晃头，又笑了笑，他早该在小姐自出生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起，便该明白她不是个平凡的孩子，不是吗？
　　犹记得七年前，当竺会楼出现危机的时候，三岁大的小姐第一次开口说话。这个被大家都认定为先天不足，将会生有哑疾的小姐。那一天居然开口说话了，她叫的不是“爹娘”，而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对着老爷说了句“我有办法解决”。
　　当时在场的人全部震惊，却也只当她是童言玩笑。可是接下来小姐清清楚楚地说了她的方法，的确挽救了竺会楼。也从那时开始小姐成了老爷的心头宝，被老爷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这七年多来也因为小姐才改变了老爷，改变了竺会楼，改变了大家。大家打心里敬畏小姐，可以说他们比对老爷更忠心于小姐，因为她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没有她便没有现在的他们。这些当然也是老爷所希望的，也因此小姐注定是不平凡的，虽然她还只个孩子。
　　“这琴声……是你家小姐弹的？”那人摆下棋子，循声望去，一边向曹友祥问道。
　　曹友祥看了看他，并没有为他解答的意思，“曹某只负责帮公子治病，顺道解解自个儿的棋瘾，其他的不归曹某管。公子还是多关心自己的身体，早点康复便好早日回家，我想公子的家人该到处寻公子了。”
　　“啪——”棋子掉落在了棋盘上，轻脆的响声惊到了他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略带歉意之色，“抱歉，这局在下输了。”
　　“这局曹某并未赢，是公子谦让了，在下胜之不武，所以这局作罢吧。天色不早了，曹某告辞。”曹友祥只是轻笑一声，看了他一眼，缓缓而道，“公子真的就这么认输了？”留下这一句问句后他便起身离开了宁轩。
　　看着混乱的棋盘，他若有所思，这多像他那个“家”，混乱而充满了危机，他真的就这么认输了？以他现在的情况他还认输吗？
　　“我该认输吗？”他喃喃自问。
　　“认不认输不在于别的，只在于你本身。”
　　“小姐——”被拉回思绪的他这才发现离他不远处站了一人，那双清明的眼似乎能看透人心。
　　“我叫叡笙，叫我叡笙就好，毕竟按理你也是长辈。”她笑盈盈地在刚才曹友祥坐过的位置上坐下，看了眼棋盘，又笑了，“这棋局乱了，可是还是能看出谁胜谁负呢。”
　　“小……叡笙懂棋？”他再次惊奇，却又了然，她可不是个普通的小孩，他该时刻意识到这一点。
　　“了解的不多，只是皮毛，真要我下我可会输得很惨，不过我会看，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棋局。”
　　“哦？那么叡笙看出什么了？”他饶有兴趣地等待她的下文。
　　“依我之见，最终会是曹叔输，虽然目前看是公子处于弱势。”她也不客气，直直地点评出重点。
　　“可是再会赢，棋局也乱了，胜与负也分不出来了。”
　　“不一定，只要清理掉这些不重要的，把棋理顺了，放上自己想要的。这个过程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结果，你说对吗？”忽略他注视的目光，按刚才自己说的自顾自演示给他看。
　　“叡笙，你今年多大了？”他愣愣地问着她，她……真的只是个孩子吗？
　　“呵，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呢。”这一刻她又如一个纯真的孩童般，让人以为刚刚与他对话的并非她本人，只听她俏皮地说道，“我今年十岁了。”
　　“还是个孩子呢……”他低喃了一句，然后敛神，皱了皱眉头问出了一直藏在心中的疑问，“你知道我的身份？”
　　“知道。”清明的双眼注视着他，毫不掩饰地承认下来。
　　闻言，他寒下了脸，冰冷地质问，“你帮我有什么目的？”
　　“呵，态度一下子转变了呢。别忘了，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叡笙忽视他的表情和语气，“不过帮你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目的的。”
　　“说吧，什么目的。”果然，人都是一样的，都想要从他身上拿到好处。
　　“我要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的身边……保护我。”她也不隐瞒自己的目的，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
　　他有点不敢相信，她的答案出乎了他的意料，“什么？保护你？我想叡笙的身边不缺保护的人。”
　　“是不缺，可是缺像你这样的人。”她还是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就那么肯定我会留下？”对于她的自信感，他有点不解。是什么让她那么肯定自己会留下来？
　　叡笙放下最后一颗棋，依旧自信地说，“不管过程如何，最终你会留下来的。好了，这棋局摆好了，接下来便是你想怎么掌控棋局的走势了。”
　　他看了眼棋盘，心中的疑惑是越来越深了，对于眼前这个女孩，可谓阅人无数的他着实看不透，也猜不出她的想法，她真的让人捉摸不透。
　　“公子慢慢想吧，我想过不了多久，公子便可以回家了。”说完这句话便留下他对着棋局继续发呆。
　　昏黄的灯影下映射着他的身影，过了许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往轩外走去。
　　“小姐就那么肯定他会来找小姐帮忙？”陪着叡笙吃饭的两人有些疑惑地问。
　　“摆了那么一盘棋，我想我不会看错人的。曹叔，我们可能又要去趟辉都了。”吃着菜的叡笙瞥了眼门口方向，清明的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两人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口进来的人，他的进来也意味着他进入了小姐的棋局吧。小姐是不会下棋，却会设局，控制棋局的终结。

　　魏德五十五年，三皇子揭发以大皇子为首的密谋造反案，魏德帝怒，下令严惩了大皇子及牵涉其中的几位皇子，将他们贬为平民圈禁皇陵，其余涉案一干人等灭九族，朝堂进行了一次清洗。魏德帝欲立三皇子为太子，然，三皇子因受夺嫡之害，蛊毒齐发，于旨意下达前三天而暴毙宫中，年仅二十五岁。帝甚哀，命礼部以皇太子礼仪礼葬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