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逞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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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小然儿还在发烧吗？”林弛再回到林家，天已经黑透了。
他边疾步往楼上去，边向张姨打听楚然的情况。离开的时候喂了药，现在烧应该是退下了。
“少爷，楚先生的烧已经退了，但睡着之后就一直被噩梦魇着，我也没敢叫醒。”张姨说。
“准备些吃的去，最好是粥。”打回来到现在楚然是一直都没吃过东西，无论如何，不吃饭是不行的。
到楚然房间门口，林弛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进去了。
但并没有在床上看到楚然，林弛放下手里的盒子。
房间找了个遍都没有，只剩下浴室了，门是关着的。
林弛尝试把门打开，门好像是从里面反锁上的。
小然儿在里面没错了。
浴室里面水声不断，就再也没听到其他的是声音。
林弛不敢直接闯进去，只能趴在门上时刻注意着里面的情况。
他拍了两下门：“小然儿，你在里面吗？”
“小然儿，你把门打开，你是在洗澡吗，你刚退烧，泡太久不好。”林弛攥着门把手，“一整天都没吃饭了，小然儿你也差不多饿了吧，我让张姨给你熬了粥，应该快好了，张姨的手艺你是知道的。”
浴室里水声盖过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林弛想到了浴室自杀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怕楚然想不开，做出一些让人后悔一辈子的傻事。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流水的声音显得更大了。
林弛彻底慌了。
他拍着门，“小然儿，你千万别想不开，做傻事啊，你的人生还很长，还有无数个可能性。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大佬回来后，看到得多伤心啊。他那么爱你，他回来时见不到你，不得疯了啊。”
“小然儿，我们乖一点，好不好，你先出来，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和你站在一起。”
“不要管别的任何人说什么，他们只是别人，你还有我们。”
“路离还得等着你呢，我们不要让大佬失望，好不好啊，小然儿。”
林弛声音也已经沙哑了。
张姨端着煮好的粥上来，鸡汤粥的浓郁香味儿漫了出来，散到整个卧室。
“小然儿，粥已经煮好了，你再不出来就凉了。”
“少爷。”张姨找到浴室的钥匙递给林弛，“这是浴室的钥匙，实在不行就直接打开吧。”
林弛握紧钥匙，犹豫了一瞬。
把钥匙插进了插进钥匙孔里。
门把手划出一个弧度，浴室的门是从里面打开的。
楚然全身上下没有一块的干燥的地方，湿透了的衣服贴在身上，刘海紧贴额头，滴着水，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脸上的纱布因为刚冲过水的原因半掉不掉地挂在脸上。
浴室的地上，一地的镜子碎片。好在楚然身上没有别的伤。
林弛还没反应过来，周围已经被一股浅显的寒气侵占。
十二月份的天气，冲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凉水澡，刚退的烧，还很虚弱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林弛一把拽出浴室里干燥的厚浴巾裹在楚然身上。
又帮他换了干的衣服，擦干了头发。
重新给脸上的伤上了药。
林弛的手搭在楚然的手上，楚然指尖冰凉，没有温度。
林弛又在楚然身上裹了层被子。
又给他量了体温，没发热，但体温有些低。
“张姨，你先去帮忙煮些姜汤。”
林弛什么也不问，把张姨煮好的粥，放到小餐桌上，推倒楚然右手边。
“吃点东西，垫垫，张姨好不容易做的，总不能浪费了。”
楚然拿起勺子，原本最喜欢的粥，现在吃到嘴里也变得没了味道，嚼蜡一般地咽下去。
愿意吃饭就说明有好转，林弛又把拿进来的盒子打开递给楚然。
“你的手机不能用了，我给你换了台新的，你原本的电话卡我已经给你插进去了，里面的东西也都在。”林弛说。
林弛已经把楚然手机里所有负面的东西都屏蔽了，不会让小然儿看到任何会影响他情绪的东西。
楚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低头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粥。
但当林弛看碗里的粥时，才发现并没有少多少。
就连碗里飘着的葱花都还是原来的数量。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楚然的声音打着颤，轻到让林弛以为是自己幻听，“我明明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勺子滑进碗里。
楚然仰头，断断续续艰难地吸了口冷气，眼泪顺着眼角划下，顺着下巴落到桌面上。
“是我太贪心了吗？”
楚然的声音带着很重的哭腔。
明明我最开始想要的只是不再挨饿，到后来也只是多个路离罢了。
“这也是奢望吗？”
路离牙齿打着颤，他硬是咬着牙，不让哭声泄出来。
他不想让仅剩的面具也碎了一地。
林弛受不了楚然这个样子。
他抱着楚然：“小然儿，别撑着了，难受的话哭出来吧。”
憋着只会更难受。
楚然的额头抵在林弛肩上，心里所有的压抑一瞬间炸开，怎么也绷不住了。
嘶哑的哭声是那么苦涩。
人有的时候真的就那么不堪一击，还有那么多不确定的因素，却还是无力伪装。
做不到像想象中的那么淡然。
也没办法骗自己一直逞强。
*
路离突然晕倒，吓坏了路楠。
所幸并没有大碍。
梦里他好像听到了楚然的哭声，那么无助。
绝望。
他哭得那样肝肠寸断。
路离突然坐起来，扯掉手上的针管。
路楠一直守在附近，路离一醒，他就赶来了。
“哥！你好些了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路离的声音沙哑无力。
“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等不了了，我得回去。”路离哑声，“他在哭，他一直在哭。”
“我，抱不到他。”
路离脚刚沾到地，熟悉的恶心感蔓延到整个胃。
路离又开始一直干呕，分明什么都呕不出来，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却还是一直压着他。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锁链，勒着他的脖子，让他喘不上气。
“哥，非得回去吗？”
路离眼底镀了层晦暗：“必须回去。能留在这的，只有我的尸体。”
卧室门口整齐的站着四个保镖，都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
“董事长，少爷他可能是真的不想留下呢。”陈助理试探性地说。
“由不得他。”
路斯年抬头睨了陈助理一眼。
陈助理知道是自己逾矩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逞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