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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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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人声喧杂,电风扇的声音完全被掩盖,只剩下风还在呼呼的吹。楚然盯着电风扇出了神,化妆师手中的刷子停在他的鬓角。
“楚老师,您能闭一下眼吗?”
楚然闻言闭上了眼睛,刷子扫过他的眼眼睛,鼻梁。
严子政的妆比楚然要先化好,他的发型比较简单,半披半束,垂着一条白色发带。
他看着化妆镜中楚然的背影,眼中看不出情绪。
一切准备就绪。
两人一开始就进入了角色,曲千帆半躺在墙头,秦牧盘坐在院中抄书。
曲千帆嘴里叼着一根草,嚼了几下又吐出来:“喂,为什么你老在抄书?”
“你又回来做什么?”秦牧转头看向他。
曲千帆从墙下一跃而下:“想向你请教一些问题。”
“问别人去。”
“我只认识你,”曲千帆向前几步,“所以你到底在写什么?”
他越走越近,秦牧发下手中的笔,提起一旁的剑,曲千帆看着咫尺间的剑,没在向前。
“无可奉告。”
突然墙后传来几声动物的微弱的低叫。
秦牧瞥他一眼:“你带来的?”
“是呀,我抢来的,费了我好大功夫,他们不会翻墙,就只能呆在外面。”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抢?”
“嗯,对啊,他们追着我非要我给钱,可是我没有他们说的东西,我就跑,然后就跑到你这来了。”
秦牧的剑又逼近一寸,“离开。”
“你想杀我?”
“……”
“不,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想,我天生就懂得识人心。”
曲千帆故意向前一步,秦牧主动收回剑。
毕竟这是十年里除了师傅以外,第一个和他说话的人。
“咔!”
导演神情激动,鼓掌的手一直没停下,盯着显示器的目光突然锁定在楚然和严子政的身上,“完美,要是效率一直都这么高的话,拍摄时间都会大大缩短,你俩再接再厉。”
导演的话音一落,周围的工作人员也跟着附和,有几处不断有掌声传来。
严子政:“导演谬赞。”
楚然浅笑。
两人相视一眼,严子政轻轻蹙眉先撇开眼,楚然轻哼一声后也挪开了眼。
在旁人眼中,他们就像两个火药桶,一触即发,随时可以爆炸,各看各的不爽。
休息室内,两人坐得远到不能再远,一个在最这头,另一个在最那头,但又都抱着剧本。两人突然同时抬头,目光相撞,时间像静止一样,周围很安静。他们再次彼此嫌弃的移开眼。
“你很讨厌我?”
楚然率先开口,面对那种无缘无故讨厌不爽的眼神,他很好奇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让另一个基本上没见过几次面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不惯。”
“很好,我也是。”
天生的死对头。
空气再次陷入了沉静。
突然两个男人说说笑笑地夺门而入,带着饭香,打破了此刻的寂静。
“小然儿,吃饭了。”
“严哥,吃饭了。”
此情此景,送饭的两个人都敛了敛笑,闻到空气中几乎固体化的火药味,瞬间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严子政的助理小李和林弛交换眼神,向自家艺人走去。
林弛把打包盒放在楚然面前的桌子上,一一打开,饭香顿时飘了出来。他帮楚然掰开一次性筷子。
助理小李那边,也摆好了饭菜。
“严哥,张哥走之前叮嘱过不让你和楚影帝有太明显的矛盾。”
“小然儿,刚才你们干嘛呢,一屋子火药味。”
严子政:“没事,对戏呢。”
楚然:“没事,对戏呢。”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又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准确来说是瞪。
小李:“……”
林弛:“……”
这语气可不像对戏那么简单,小李和林弛逃命似的离开了休息室,把修罗场留给他们两个人。
下午过了最热的那两个小时,剧组又开始忙碌起来。
化妆师重新给他们补了妆,随即开始了下午的拍摄任务。
镜头前两人就像冰释前嫌一样,配合默契地演戏,台词对答如流,一些接触也显得极其自然。完全看不出他们在几个小时前还像修罗场。
……论演员的基本素养。
即使秦牧不愿意让曲千帆进入结界,但他好像完全不在乎,每次都自顾自地翻墙参观,都是他以前在林子里没见过的东西。
曲千帆会经常从山下的街上带些山上没有的东西向秦牧炫耀。
经常半躺在墙上问秦牧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一开始秦牧也不做理会,到后来偶尔也会言简意赅地回答几个问题,即使曲千帆还是不怎么能完全听得懂。
后来在曲千帆一再的逼问和打扰下,知道了这个白衣少年的名字叫做秦牧。
知道了他一直抄书是因为他的师傅告诉他,等他抄的书放满整个盒子就会出关。
曲千帆告诉秦牧,他的师傅一定是骗他的,不然他的师傅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抄完。还诱导他从结界里出去和自己一起下山玩。
每次都能把秦牧惹得生气,把人惹生气了,就几天不再上山,然后自己待在山下,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去招人嫌。
山下的街上,很多人也都认识了曲千帆,以外他不太聪明。也就有了很多人会经常施舍给他一些食物,他也会用简单的劳动换些钱,偶尔帮帮忙。
因为喜欢吃生肉,一直被街上的人纠正,有人送给他熟肉,他连碰都不碰,这一点也是不被其他人理解的。
秦牧依然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抄书修炼等师傅出关。
这些天的拍摄进度还算快,楚然和严子政拍摄的时候也一般都是一条过。但两人私底下还是一样的水火不容。
…………
路离放下手中的资料,揉了揉眉心。
站在一旁的助理整理着桌子上散落的资料,“路总,这些都是未来几个月的工作量,您没必要这么急着处理。”
“未来几个月我可能不在,这些个公司就交给你们了,没事不要找我,有事更不要找我。”
助理:“……”
几乎过一段时间就要上演一次在逃霸总的桥段,公司也早就习惯了,短则两三天,长则几个月都说不定,公司几乎都是在自生自灭。
但路离好像总是能控制在公司崩溃的边缘回来,谋划好下个季度的规划,再准备下一次的消失。
当新人还在琢磨着跳槽时,老人已经在公司喝着茶等老板回来了。
“路总,需要咖啡吗?”
路离点头。
已经两个多星期没有见过面了,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一个月。一想到一个月没见到楚然了,路离就想得紧,巴不得现在就飞过去。
看了眼时间都这么晚了,想到路离应该还是很不乖地在看剧本,便不由得叹了口气。
想打电话,可如果他已经睡了呢。
索性直接发了个晚安。
想着三秒,如果三秒内楚然回了就打个电话,如果没回就说明他睡着了。
路离心里默默数着三二一,直到屏幕暗了下去都没有收到回复。
他放下手机,勾勾唇,“看来应该是睡了。”
助理先生敲了两下门,端着一杯咖啡,“路总,您的咖啡。”
“嗯。”路离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喝了口冰咖啡。
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出现了男朋友的脸,路离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楚然发来了视频通话。
路离慌忙地按了接听键,把屏幕投到了电脑上。
楚然的脸半遮着,只露出了双眼睛。扑闪扑闪的眨着,睫毛很长,扫到了路离的心里。
“然然!”
楚然躺在床上,把自己包在被子里,歪了歪头,“嗯。”
房间空调开得不高,裹着被子也不觉得热。
楚然虽然只露了半张脸,但路离发现他的眼尾微微泛红,眼睛里好像还有雾气,“然然,你喝酒了?脸怎么红红的?”
“没有,喝的奶。”楚然老实回答,还特意把摄像头转向刚才喝奶的杯子。
路离没忍住笑出了声,点头:“嗯。”
不愧是我家宝贝,醉奶都这么可爱。
“刚洗好澡。”
楚然的意思是解释脸红的原因。但在传到路离耳朵里瞬间就变了味,感觉像是在邀请,他喉结一紧,不由自主地上下动了动。
路离拿起咖啡猛地灌了一大口。
“晚上不要喝冰咖啡。”楚然皱起眉。
看到他皱眉,路离立马就把咖啡推出了镜头,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唇。
“想我了?”
“嗯,”楚然点头,把裹在身上的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了脸,“想你了。”
此刻的路离简想撞墙,男朋友这么可爱,好想一口吃掉。
路离故作镇定:“过两天我这里基本上就忙完了,然后就去看你。”
“你现在还要工作?”
“嗯,还要处理两份文件,很快就忙完了。”
楚然换了个趴着的姿势,把手机架在床头:“你继续,不用管我,我想看着你。”
“嗯,”路离轻笑出声,勾勾唇,“宝贝啊,你在这盯着,我还哪来的心情工作,嗯?”
楚然给了他一个你可以的的眼神:“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加油!”
路离感觉心脏受到十万伏特的暴击,直接原地死亡。他扶额,看着玩火而不自知的楚然的小眼神,整个人笑得一颤一颤的:“呵,宝贝儿,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有多危险吗?”
路离潜台词:你这是在玩火。
“你知道嘛,你一说霸总语录我就想笑,”楚然把脸埋在枕头里咯咯咯的笑,笑够了抬起头,“我真怕你突然来一句‘宝贝儿,你这是在玩火’,哈……哈哈。”
路离:“……”
霸总:你礼貌吗?
他叹了口气,看着笑成了一朵花的楚然,自己的宝贝怎么办,疯了也得宠着。
路离低着头处理着资料,偶尔眉头紧皱,然又舒展。楚然安静地看着他,前所未有的满足,他翻阅纸张的声音,眉头轻皱的样子,都像是会魔法一样。
“阿离。”
楚然的声音似真似幻,“嗯?”路离轻声应着。
“要是有那么一天,你发现真正的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或者和你认识的楚然完全是两个人,怎么办啊?”
楚然看着路离,他微微低头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路离深吸了一口气,“宝贝,还记得我说过吗,在海边的时候。”
“不要怀疑自己,在我这里你可以毫无顾虑。”
“这句话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作数。”
“你可以一遍遍地问,我的答案都不会改变,就像我爱你一样。”
“至死不渝。”
楚然怔愣地看着他,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心像是停了一拍,身体发紧地像个石头。
路离笑问他:“所以我需要再想你证明一遍吗?”
“我也是。”楚然的声音有点发紧。
“什么?”
“我也是。”楚然又重复了一遍,“一样爱你。”
两个人的对视隔着屏幕,但又像是触手可及的火热。
……
路离的工作还有一些,他已经忍不住了,想立马出现在楚然面前。
当他再次抬眼时,楚然已经拍着睡着了,睡得很轻很甜。
在他的角度正好看见楚然长长密密的睫毛微微上卷。
路最离隔着屏幕伸出手指,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嘴角不禁上扬。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