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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水溺雏凤火焦龙 她紧闭著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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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华被武怀运牵往马厩,途中她一直试图挣脱他的手,无奈她年幼纤弱,武怀运又孔武有力。直到马厩武怀运才放开她,她赶紧将手藏到背后。
武怀运示意家丁把厩门打开,牵出一匹棕红色的骏马。“华妹,这就是我的座骑追风,它可是阴山出产的纯种大宛马!”他自豪地朝武华炫耀,并轻拍马颈。“想当初它性烈如火,没有人敢骑,是我在马场亲自驯服它的!”
武华皱皱鼻子。论武功,她并不怀疑武怀运有这个能力,武家以商起家,大多长於术数,却只有武怀运有这个兴致与体魄去弄刀弄枪,看这堂哥快三十岁,却还是一副血气方刚的模样,毫不成器。
给爱马取的名字还这样俗气。她心里补充道,面上却笑嘻嘻地说∶“堂哥好厉害呀!简直比大哥还有应国公的架势!”
可不是么?当今皇室马上得天下,隐太子、当今皇上还有太子皆善武、长骑射,而最尊贵的关陇贵族也多有鲜卑血统,重武轻文,诸公子常在猎场聚首,最流行的娱乐是比谁捕获的猎物最多。
由此可见她武家应国公真的就只是一个虚名,没有相应的实力,只有财力是各方所不及的。
武怀运得她赞美,很是得意。“还是华妹知我!看追风这肌理、看这毛色,我敢说连吕奉先的赤兔马都不如!”
“堂哥说笑呢,”武华心里不屑,嘴上调笑。“吕奉先的赤兔马随其南争北讨、出生入死,追风却待在应国公府养尊处优啊,偶尔出门也不过城里城外这样跑,可不是大材小用了么?”她要刺激武怀运进一步在心理上反抗武元庆、武元爽,才方便突破武家的监视网。
“是大材小用啊……”武怀运果真忿忿不平。“以前父亲在时倒好,至少还有淮南的纸厂可以管,现在兄长管理咱们织坊蜀绣的进出货,我也只是他手下的伙计。在怎么进出还不就在这京城周边么?可苦了追风的飞毛腿了!”说的是追风,可暗指自己的不如意。
“华妹,你懂我……懂追风的心情吧?你也舍不得它吧?”他贪婪地盯著武华,简直就把武华当他的红粉知己了。
“是呀,我很喜欢追风呢!”见武怀运神色有异,武华赶紧离马匹近了点,她试探性地抚摸了马的鬃毛,这匹马竟然回头来轻顶她的臂膀,显然是对她有好感。
“看来追风很喜欢你呢。”武怀运低低地笑起来,他上前一步,顿时将武华困在马与他之间,右手轻佻地抬起武华的下颚。“华妹显然也是喜欢吧?追风的烈性、追风的的放肆……”他扬起色眯眯的笑容,脸愈来愈近。“想不想要追风……和我一起?”
看著他粗野的脸孔就要压下来,武华心中大急,尽管言语虚以委蛇,她仍旧是十四岁的青涩少女!不经任何思考,她双手猛一挡,将毫无防备的武怀运推倒在地,眼看武怀运抬起又惊又怒的表情瞪向她,武华更骇了,几乎是反射动作,她反身就跳上了马背,揪紧追风的缰绳、双腿一夹冲了出去。
救命!救命!
武华已经不能思考,她驱策著追风冲出府,沿著小道驰骋。
她把事情搞砸了!本来她只是要怂恿武怀运让她出门,或者帮她传讯……岂料他色欲薰心,连年岁不到他一半的堂妹都敢径直出手!
她该怎么办?刚刚武怀运的表情分明好愤怒!她就这样推开他跑出来,母亲怎么办?妹妹怎么办?武怀运会不会把气撒在她母亲身上!?
等到武华回过神,她更慌了,因为她根本无法让马停下。
从小她活泼好动,央求父亲教她骑马,可是因为出府机会不多,她的马术并不精熟,现在她根本不知道要要如何制止飞驰的马。
试著勒紧缰绳,但力气太小,马根本感觉不到她的指示,发命在田梗狂奔,她还要避开障碍物,幸好城郊人口本来就少,大部分的农人离驰道很远。只是武华现在根本不知道她将被带往何方。
“救——命——!!!”武华尝试呼救,可是放远望去哪有半个人?正惊惶间,追风一头栽进树林,在林径中穿梭,可把武华吓得半死,一会儿要躲避迎面而来的低枝,另一方面随上坡下坑在马背乍起乍落。
抓著缰绳的手已经软弱无力,夹著马肚的腿也软了。
让她死了吧!武华绝望地想,眼看身躯就要被追风抛了出去——
“咻——!”突然一声清亮的口哨响起,马儿陡地转向数公尺骤然止步,武华禁不起这动静腾空飞起、重重摔落,她紧闭著双眼,等待那锥心刺骨的疼痛。
迎接她的,却是一个稳当的胸膛。
“——小姑娘,得罪了!”还没看清来人的真面目,那臂膀突然收紧,持著她跳上追风,再度奔驰起来,武华的脑袋闹哄哄的,她承受著扑面的强风,不明所以。
她……她现在是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吗!?
“啊!”她惊叫出声,双手推搪那人的胸口,企图离开他的怀抱,然而他牢牢箝制她的腰脊,硬是动弹不得。
“别怕!我不是坏人也不是登徒子!事出紧急,借你的良驹一程,请姑娘不要动,小心摔下马!”那男人如此叫道,武华眨眨眼,手脚安分下来,然而她的双手仍隔在那男人与自己的胸口之间。
那男人的骑术显然很好,路上他一手稳住武华的娇躯、一手握缰绳,控制方向游刃有余。不久他驱策追风上了官道,目的方向显然是京城。
“喂,敢问大侠您何方人士?”因为看不见面孔不知其年龄,武华只能以市井称谓叫唤。“遇到天灾人祸了吗?”难得出府遇到了人,这人又算是间接救了她,武华希望能藉机认识,了解京城的状况。
那男人闻言笑了起来,嗓音淳厚稳重,似是中年之人。“小姑娘不怕了吗?我不是什么大侠,只是个方外闲人,刚好遇到强盗打劫,折损了自己的马,这才打扰你的纵情驰骋呀。”
什么纵情驰骋?武华心虚。根本是停不下马。“大叔别笑我了,说起来你还救了我呢,要不是你吹哨,我就快被马甩下了!”到底在人家怀里,口气也生疏不起来。
“哦?难道小姑娘不是在熟悉新的座骑么?”男人好奇。
“不是!它根本不是我的马!”武华嘴巴嘟了起来,露出连她自己也没察觉的娇憨神色。“它跟它主人……都是混蛋!”
“怎么说?它主人得罪你了?”男人问。
“他、他……”武华支支吾吾,不知道要怎么说武怀运的越礼之举。“他、他要欺负我,所以我就骑著他的马跑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朗声大笑,雄厚的气势连怀中的武华也震荡不已。“原来它救了你也救了我呢,还真是宝马呀!小姑娘不但不感激,还骂它混蛋,哈哈哈哈!”
“才不是!”武华顺口反驳,但仔细想到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顿时哑口无言,一时之间只听见男人的爽朗笑声回荡在宽广的官道上延绵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