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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孤兒寡母豈如意,老兄堂姪何忘形 她武华,会 ...
大唐贞观十一年春长安
少女还记得那日是大晴的天,湛蓝的天似容不下片云,深不见底。
院墙边的古木满头的青翠,筛下金黄遍地,挺拔苍劲的生机,画眉在枝头上吱喳不停,雀跃不已。
然而她所处的园子却是暴风雪过境,亲手栽种的凤仙花圃株株被连根拔起,掺和著春泥陈尸在草坪、莲池、庭石甚至楼阁的台阶上,猩红惨绿;本来垂在屋檐与窗棂的青藤也被硬生生扯断,柔弱的嫩叶与细茎散乱窗内的书案与阁外的长廊,一片狼藉。
她扫视著满目疮痍,抬起头正对一切的罪魁祸首——她的异母兄长们,看他们笑得多么张狂。
“哥哥们尽揽家中大权,何苦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已经不能再退了,她的母亲和小妹就在身后的泥塘边瑟瑟发抖,再一步就是天涯彼岸。
“华儿妹妹说哪的话?”二哥——元爽冷笑,似不经意地扭动皮靴,顿时又催去一缕花魂。“打从父亲去世以后,做哥哥的何时不关心姨娘和妹妹们的生活起居?我早觉得你们的院子风水不好、阴气太盛,看看这里、那里,到处杂草丛生!”“啪搭”一声又折断藤上一株含苞的花蕊。
“父亲尸骨未寒,做哥哥的可不能怠慢了姨娘和妹妹们呀!这就来请姨娘和妹妹们迁至城外的别院好生修养,等我们好好翻修这院落就是。再说,二妹明年及笄,在清静的别院修养德、言、容、工,以便找个好人家嫁了,省得整天灰头土脸的做些低贱的匠工粗活。”说完使了个眼色,周围的家丁就要来拽她们母女仨,却被少女喝住。
“谁敢动,我饶不了他!”她转头向元爽叱声:“二哥,父亲前年刚走,丧服未褪,你就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急著把我们赶出这个家了吗?”斩衰三年不得大兴土木、嫁娶婚配,天下皆知,然而他武家偏偏就反大道而行!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华儿在想什么,”二哥嗤笑,“只要说是从小订下的婚约,成年完婚也不违礼节。”至於院落翻修?众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赶人的藉口。
“华儿还是乖乖听话,收拾收拾就跟家人走吧!”元爽大手一挥,那些家丁涌进她们的小院翻箱倒柜,少女紧咬著朱唇、全身发颤,指甲深深嵌入掌中,却仍直挺著躯体,倔强伫立,冷眼看著自己的二哥呼喝著毁坏她母女仨唯一的容身处,却无能为力。
二哥的夫人站在丈夫身后,嘴上噙著一抹胜利的笑容,她已经觊觎这院落很久了。
大哥元庆站在院口,神情淡漠,却默默纵容著这一切发生。
这是当然的,因为打从杨氏嫁入武家开始,他就盘算著这一天的到来!
想当初,他武家靠木材买卖起家。当隋末群雄逐鹿之时,武士彠看准太原李氏前途不可限量,提供大笔大笔的资金助其起兵,待天下初定,高祖就重用武士,当今皇上还让他担任工部尚书、加爵应国公,他们武家如今表面上也算是脱离贱籍、扬眉吐气了。
可是京城里的世族还是瞧不起他们,虽然贵为公卿、颇受李家倚重,武士彠既非李渊倚靠的关陇豪族,也不是李密、杨玄感的山东旧部,更非来自南陈旧地,缺乏后台奥援。他只是在战线后的商人,李唐建立以后,又负责地方建设与赈灾,总而言之就是出钱不出力,对於发迹於黄土高原的关陇集团来说,不啻是最低等的暴发户、假贵族。
高祖当然知道武士在朝中的处境,他就是要不分党派的人为李家天下效命,何况武家这块肉肥得很,为了安抚武家,他亲自主婚,把前隋宗室杨达的女儿嫁给武士彠当填房。
杨家是什么身分?不仅是前朝皇室,还是当今支持李家天下的关陇集团中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当今皇上还有一个妃子是隋炀帝的亲生女儿呢。面对先帝的好意,武士彠当然也满心欢喜的接受了,可苦了武元庆、武元爽兄弟俩。
试想∶这杨氏背后有关陇集团的雄厚势力,又是高祖亲自做媒说亲,一旦生了儿子,以后这武家谁来当、爵位谁继承?
因为杨氏后台太大,他们忍,忍了十几年,冷眼看著武士彠与杨氏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冷眼瞧著他们生了一个、一个又一个女儿,暗自冷嘲,待武士在荆州都督任内两腿一伸、驾鹤西归,他们终於可以放声大笑。
高祖已矣,武士彠也去世,他们立刻切断杨氏与两个异母妹妹与外界的联系,将他们牢牢软禁於武府,对外宣称杨氏因夫婿去世而哀不自禁、闭居府内修佛。又因为怕杨氏与外界连络,他们不敢将杨氏送到寺院,却在府内修建了佛堂以圆其说。
两年了,少女将这一切收进眼里,如今时机已然成熟,两个哥哥终於要把她们扔出府,却不知这凶门是否能起死回生、化险为夷?她知道如今自己已经没有退路,於是回身扶起母亲与小妹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丁说∶“不是要送我们去别院么?带路吧!”
她武华,会永远记住今天的耻辱!
光是开头,就酝酿了很久,终於开始连载了!
媛媛会在这里列上这章徵引的史料,有兴趣的可以查证一下。史书上没有的,就是媛媛心目中的武则天了!
《资治通鉴》卷194
《旧唐书》,<武士彠.列传第八>
《新唐书》<武士彠列传>
《太平广记》,<徵应.人臣>「武士彠」条
《全唐文》,<攀龙台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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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孤兒寡母豈如意,老兄堂姪何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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