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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青衣(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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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洛莯叫来忘忧,“忘忧,帮我。”略带着祈求,充满着无奈,惹人怜惜。
“你,确定吗?”
施洛莯点点头。
“可是,只有一天的时间......”
“什么都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我必须如此。”目光穿透了红尘一般,似乎从远方看到了身体中隐匿的地方。
忘忧凝望着闭上眼睛的施洛莯,撇过脸深呼吸赶走眼中的湿润。
“我们开始吧,你忍着点。”低下头轻轻吩咐。
忘忧和施洛莯盘腿对坐,忘忧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凝注心神,伸开双臂,反方向缓慢地划一圈,一道蓝光夹杂着银色星点随着她的手掌转动,范围逐渐变小,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凝成一个深蓝色球体,内里光波流转,灼目的光发出。忘忧将它逐渐抬高,最后停留在市落幕的头上三寸处,它射出的光线构成一道浅蓝色薄膜护在施洛莯的周身,为她镀上一层光辉。
它缓慢地旋转,连带着薄膜也跟着转动,忘忧伸手不住地向那深蓝色球体中输入法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消片刻,两人都已出了一层薄汗。
忘忧因法力消耗太大,脸色苍白,紧咬着嘴唇直咬出一道牙痕。
施洛莯一开始全身上下都疼,清楚地感到有什么被压抑回身体内部,它每移动一分都是一分痛楚,切切实实地感觉,就想一把刀划在骨肉中前进一样,最终化为一个小点却没有消失,不过是人的一魂一魄罢了。之后,全身的力量都蠢蠢欲动,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忙稳住心神,专心引导那股力量在身体中行了一圈,调息片刻,浑身上下都神清气爽。
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光芒大盛,忘忧也收回功力,施洛莯忙扶住她,忘忧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脱而无力。
“我扶你回房休息。”说着就背起忘忧,毫不吃力地将她送回房间。
这具凡体剩下的一魂一魄已经被压制住了,功力也倍增,希望可以将鬼差......施洛莯看着自己的手掌,如今的功力也足够对付他们了吧,虽然这种方法极其损害身体,但她不希望有危险蛰伏在自己身边,那样,很没安全感。
待施洛莯回到房间,被房中突然多出的人吓了一跳。
“呵呵,没想到你还真是妖精啊。”毫不避讳地表明自己看到的一切。
施洛莯也不生气,跟他调笑着,“恩,对啊,怎么?不怕我这个妖精要了你的命啊?”
“若真是那样,死在络莯手下也不吃亏啊!”呵呵笑着,厚脸皮地开着玩笑。
施洛莯故作专注地打量着他,“不好,不好,你这身体太老了,肉都不好吃了,还是小孩子比较美味啊。”
涂秣惊奇地瞪大了眼,“没想到在妖精眼里,我的魅力还比不上一个小孩子呢,不行不行,居然输给小孩子了。”
说完两人齐齐大笑。
“说到魅力,你的确实比较大,涂家大公子嘛!”眨着眼睛调侃他。
他故作惋惜,“唉,我还以为你会晚一阵子知道呢!”
“怎么?我知道了,又不会吃了你。”斜睨他一眼。
“我是怕涂家大公子这个名号太响亮了,影响到我们的交情就不好了。”摸摸脸,“不过,看起来没什么影响我也就放心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半天都说不到正题。”白他一眼,没见过思想这么奇怪的,说一句话也拐这么多弯。
“唉,被你看出来了。”摇摇头,打开扇子扇着风,“我想知道有没有可以让人忆起前尘往事的......器物,或者是,法力。”
“你失忆了?”
他摇摇头。
“那......你说的‘前尘往事’该不会是‘前世往事’吧?”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点点头,给她个赞许的目光。
施洛莯看着他,一边在脑中思量着。
“怎么,没有?还是比较困难?”眼中掠过一丝焦急,很快便又是云淡风轻的表情。
“不是......”施洛莯胸前的发丝在指尖绕了两圈又被甩开,两手支在桌子上,凑近他,“我是想说,这毕竟是逆天而为,况且,知道前世也不一定是好事......什么也改变不了啊,若不是不得不知道还是不要.......”
看着近在咫尺一脸认真的女子,涂秣站起来,施洛莯也随着他的动作站好,他眯着眼笑了笑,“我觉得到时候我应该会寻到我生命中空虚的一部分,我不想再这样不完整地过下去,你明白吗?”
他的眼中一片灰暗。
你可知,当人在迷茫时,在苦苦追寻一种感觉而走却始终无所获时,便是如此。
“听起来很重要,跟你的特异本领有关吧。”是心被触动,亦或是一时冲动,垂下的手握紧了拳头,似是下定了决心,“好,我有一面镜子叫做尘缘镜,可以看到人的过去,不过需要付出你最重要的一件东西才可以,我的镜子在家里放着,你跟我一起拿?”
涂秣没有犹豫,轻轻点点头。
施洛莯淡淡一笑。
尘缘镜,贮尘缘。
万千生灵皆有轮回。
经彼岸花,荼荼妖艳,忆生生尘缘。
饮孟婆汤,淡淡苦涩,忘千万思绪。
踏奈何桥,回首凝望,不知何处何人。
六道轮回,再世为人。循环往复,谁能忆得谁是谁?
以最珍之物,交与尘缘镜,督一眼前世种种,道是真实,哪番记得?
淫雨霏霏,两个身影模糊在雨中。一前一后,亦步亦趋地走着,似雨未下一般。
事实当然不是如此,没意见的话你去淋雨试试,还可以保持走在晴天下的步伐吗?
法力高强的人或许可以看到紧紧跟随他们的水泡一般的屏障,雨水滴在上面便随着弧线滑下,重落到地上。
障眼法,极简单的一种法术,给人以错觉,掩藏不为人知的部分。
“想你当前最在意的便是这事,何以却不见你丝毫着急,都要给人你不在乎这的错觉了。”闲庭漫步般踏着屋脊,对前面的人说道,“要不是明白它对你的重要性,我都要漫不经心地拖拖拉拉去做这事了。”将手伸出来,指尖穿过薄薄的屏障,雨水落在她的指尖,有凝结成水珠,有顺着指头滑下,甩开水珠,又将手收回来。
他迈出去的左脚在空中滞了一下,半回了一下头,“并不是心中如何想便一定要表现出来,要我说,只要将需要做的事放在心上,到时去做便是了,心中明白即可,不必时时惦念。”
粲然一笑,若凄夜魄月,绝美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悲伤。
晃得她眼睛微花,想要捕捉他眼中的情绪,却是徒劳。
“哦。”她点点头,“这样啊,我好像懂了,‘喜怒不形于色’,这样理解可以吧。”向前凑了凑,闪到他身侧说了一声又回归原位。
他无奈地笑笑,轻轻摇摇头继续向前走。
似乎看到了他的笑容一般,她也笑得灿烂,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
“蹲下。”话音未落,拉着身后的施洛莯一齐蹲在房顶上。
不远处一个黑影拉出几道拖长的影子,闪进了一件屋子。
“来了,那,我们也看一会儿好戏吧。”
“自然了,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么精彩的表演呢。”
两相对视,一切心意皆通。
涂秣与施洛莯小心的落到黑影闪进的房屋的房顶上,轻飘飘下落,没发出一丝声响。
施洛莯用手在空中划出一个一尺见方的形状,施展法术,轻点房顶,刚才透明的正方形落在房顶上,房顶若水波一般恍惚几下,逐渐变得透明,直至可以清楚地看到房间内的一切。
涂秣对她竖起大拇指,挑挑眉比了个口型,“真棒”。
施洛莯笑笑。
渐渐化出一丝苦涩。
不知这强唤回功力的法子能持续多久。
只愿......
可以坚持到安全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