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却想当我情头【ABO】》鲁暶

3、003

　　周俊康清楚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劝服陆虹雨接受转化手术，他也已经做好了拉长战线的决心。他以为今晚的辩论就算到此为止。看陆虹雨眼睛都闭起来了，周俊康略有些无奈而又宠溺的笑了笑，启动车辆往市区开去。

　　--快9点了，陆虹雨宿舍10点30分准时关门，要不把他及时送回去，恐怕又要挨陆虹雨一顿损。

　　周俊康今晚自觉已经被陆虹雨埋汰够了，实在是无力招架下一场猛烈攻击。

　　他倒是很想把陆虹雨带到自己在Z市的住所，培养培养感情什么的，但是想也知道陆虹雨不会答应。再有，就是跟他回了家，陆虹雨也仍然只会去之前专门为他布置的客房睡觉；而且他今天心情不好，连以往跟他一起依偎在沙发上看电影的福利都不会给，说不准陆虹雨晚上越想越气，半夜在闯进他卧室里把他拉起来再骂一顿怎么办。

　　捱不住捱不住。

　　关于让陆虹雨住客房这件事情，周俊康以前一直都挺得意的--体恤自己的恋人年纪尚小，不能在拥有法律证明前提前开展深入交流，这才是真正能体现出自己对恋人关心的态度。虽然他也一直没想过如果真的提出这种要求，才跟他不过谈半年左右恋爱的陆虹雨会不会答应这个可能了。

　　幸亏他的过度自信让他从未想过‘陆虹雨会不答应’这种可能性，要不然他但凡提出一句半句的，都得让陆虹雨给打击的怀疑人生。

　　不提从前他如何自鸣得意这一举动，反正他这一刻是挺后悔的。
　　--要是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也不至于今晚心里这么没底啊。

　　周俊康一边开着车，一边思绪飘远想到之前两人甜蜜的过往，心里头越发的柔软。他把车载播放器打开，舒缓轻柔的纯音乐像温水一样静静的流淌在两人狭小的空间里，这使得他神经越发松弛，那些他们相知相识相恋的回忆此刻从他嘴里源源不断的吐露出来。

　　“.......还记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吗？多亏了有你帮忙证明，要不然我肯定会耽误后面的商务会谈。”
　　--周俊康去年6月为了赶一场会议时间，不得以开着豪车抄小道，结果惨遭碰瓷--碰的还不是一般的瓷。他当时驶入一条弯道才开了没多久，突然就有个老人家满头是血、右腿不自然弯曲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瘫倒在他车前。周俊康刚下车要去检查情况，就被路边冲出来的两个大汉抓个正着，非要说他撞倒了自己家老人，要他赔钱，还把警察给闹过来了。

　　小道周边屋舍建筑没有监控，老人家还是昏迷状态，车上的摄像头昨天坏掉今天赶得急还没修，简直处处坏事，周俊康靠一张嘴根本就说不清楚。如果不是有正在路边冰室吃冰的陆虹雨拿出拍下的视频证明周俊康确实是无辜的，那周俊康无故赔钱都只能算是小事，大事是他无法抽身纠缠、缺席那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会议。

　　而过了两天，周俊涛就通过当时找陆虹雨要到的电话联系到了他，特别请他吃饭表示感谢。饭至中场，周俊涛好奇的问他那天为什么会恰好拍到可以作为证据视频的时候，陆虹雨是半点都不扭捏，很坦率的告诉他：

　　“你的车特别漂亮。”陆虹雨大大方方的说：“刚一看见我就被它吸引住，然后就掏出手机来拍咯。在那个老人冲出来之前，我已经拍摄了有二十几秒了。”

　　也许是少年人落落大方的态度，也许是他清爽俊丽的外形和神采飞扬的面貌，也许是那天两人对坐吃饭的氛围感实在太好，也许是........总之，周俊涛心动了。

　　“.......你当时答应我的追求用了3个多月，我们谈恋爱到今天谈了也有6个月，四舍五入到今天，我们认识也有1年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周俊涛如此感慨道：“在认识你之前，我从来没有设想过要和另外一个人结婚后的种种生活，直到我遇见了你。小雨--”

　　他侧过脸含情脉脉：“我们彼此相爱，你是不是也想过我们结婚以后的生活呢？”

　　回应他的是陆虹雨半睁开的眼睛。

　　以为陆虹雨睁眼是受到了自己言语的打动，周俊涛受到了鼓舞，继续淳淳善诱：“......但是小雨，要想组织一个家庭，并不是只依靠爱情就足够了的，家人之间应该要互相牺牲，然后互相成全。不过这种牺牲并不是没有回报的，你付出的那些东西，我都会在以后的日子里，用我的实际行动一点一滴的弥补给你......在一起了这么久，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顿了顿，他又劝道：“其实你想一想，成为Omega又有什么不好的呢？你作为Beta，就意味着我这一生都没办法给你作标记，无法向世人宣誓我们之间的互相拥有；作为Beta，你就没有办法融入我的家庭和社交圈，一想到你会直面迎上这些不理解的目光，我就舍不得。小雨，你不想得到我家人对我们相爱的祝福吗......”

　　陆虹雨面无表情的听到一半，就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等到周俊康一直单方面‘叭叭叭’到离学校还有段距离的超市附近时，陆虹雨慢悠悠的开口表示自己就在这里下车。

　　“没事。”周俊康以为他是担心这块人多会不小心产生什么安全事故，开口向陆虹雨解释道：“我车技好的很呢，不会碰到人的。”

　　他还很有兴致的说了句俏皮话：“今天的摄像头保准是好的，而且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情，不是还有你给我作证吗？”

　　陆虹雨就不搭这个茬，两个字说的斩钉截铁：“下车！”

　　周俊康只好依言停车。

　　车刚一停稳，陆虹雨就迅速解开安全带，利落的开门下车。

　　周俊涛想下车送一送他、再说两句话温存温存，偏头，手正要往安全带扣伸去。忽然听见陆虹雨喊他的名字。

　　“周俊康。”

　　陆虹雨的口吻很平和，周俊康下意识的‘嗯’了一声，再偏头回望去，见陆虹雨挺直了腰板站在半合的车门边。车内的音乐还未关闭，沙哑的声音低低吟唱着哀愁莫名的情歌；车门没有完全打开，但车外的人间烟火却迫不及待的从敞开的那一条缝隙挤了进来，虎视眈眈。陆虹雨一手把住车门的一角，微微低着头看向周俊涛，忽而灿然一笑。

　　“咱俩完了。”

　　他把笑容收敛起来，把头颈也板正了回去。于是自下而上，面部被包裹在一团浓重的阴影中，只看见他蓬乱的发丝轮廓在身后的路灯下映出微弱的淡褐色毛绒光影。“以后别来找我了。”

　　他这么说。

　　‘啪’的一声车门关上，人间烟火再次与端坐车里的人隔开。

　　........

　　“你们，就这么分手了？”

　　半晌，段小昭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如此问道。

　　“你单方面宣布结束，那个，周俊康他能同意吗？”
　　--都有结婚这个念头了，突然毫无前兆的被分手，想也知道对方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吧。

　　陆虹雨却道：“他最好同意，因为我本来是没打算那么轻易放过他的。”

　　段小昭：“嘎？”

　　见他一脸困惑，陆虹雨只好跟段小昭把话都掰明白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让他在学校门口停车？那是因为我那会子心火都被他说上头了，我实在不能忍受了--哇，我知道他是个容易自我感动的人，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会一厢情愿到这个地步啊！”

　　他说：“我当时在车上就控制不住的想给他一拳，后来想想还是极力忍住了。”

　　虽然觉得周俊康有大病，但段小昭还是下意识的为周俊涛逃过一劫而由衷舒了一口气。

　　--愤怒之下的陆虹雨力气绝对不是盖的，没做好丝毫防护准备的周俊涛那会子要是挨上这一拳，不把他鼻子打断、上排牙打飞都对不起陆虹雨苦练得到的散打九段证书。

　　一想到这假想画面段小昭就开始忍不住的牙酸。他咂咂嘴，打消追问关于‘周俊涛如果不同意分手’的后续问题，但看了看神色如常的陆虹雨，又忍不住为他现在的心理状况而感到担忧：“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万一只是气头上，以后后悔怎么办？

　　毕竟是陆虹雨提的分手，如果后面后悔了再去求复合，陆虹雨在这场恋爱中就得低一头了呀。

　　段小昭又问了一句：“你现在一点都不喜欢他了吗？”

　　陆虹雨被问的微一怔神，皱着眉头严肃的想了想，也有点困惑的对自己喃喃自语道：“一点都不喜欢了吗？”

　　问完自己这句话，他又仔细想了想，不过片刻便神情一松。说：“那倒也不是，我还是很喜欢这个人的外在特征的，如果以后走在路上恰巧碰见了，我的视线可能还是会被他吸引。”

　　“外在特征？”

　　“长的帅有气质啊。”

　　“你喜欢的就只有这个吗？”段小昭有点不可置信，从高一起就被陆虹雨庇护至今的他看陆虹雨不说是自带十级滤镜吧，但七八级是绝对有的，怎么也不相信陆虹雨能这么肤浅。“就算你一时被他的外表吸引，也不可能跟他谈这么久的恋爱吧？”

　　六个月啊，就是养头猪也差不多够这个时间出栏了吧。

　　“哦，那倒也不止这些。”

　　陆虹雨遂掰着手指头跟段小昭一样一样的数：“......而且很有衣品，出手大方，不计较细枝末节；也特别会说情话，说到做到，还擅长给别人惊喜感。而且长的帅还有气质。”

　　段小昭被他认真的态度给打败，一时泄气，声调都有些懒洋洋的：“天菜啊这么形容。我怎么觉得你会后悔呢，这么夸他。”

　　陆虹雨数着数着，可惜之情也涌现了出来，不过他可惜的不是分手，而是可惜周俊康。“我跟他是没可能了，这人千好万好，能抵不过他打心底里不能接受跟一个Beta在一起。”

　　段小昭更觉可惜：“他要不提变性这种要求就好了。”

　　陆虹雨手一摆，满不在乎：“他今天就是不提变性这档子事情，我其实也跟他走不了多远，迟早得分。不瞒你说，我其实早前就有点预见，所以跟他分手我其实感受不到什么难过，更多是油然而生的轻松。”

　　“为什么？”段小昭有点不明白了，猜测道：“因为他家里人不支持你们在一起吗？”

　　“他家里人？”陆虹雨‘哈’了一声：“说真的，我还没想到过和他家里人以后相处这么远，而且我如果坚持要跟周俊康在一块儿，他们的支持对于我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这一用途。毕竟我又不是跟他哥他双亲结婚，我管他们支不支持，反正他们儿子在我手上呢，迟早得服我。”

　　段小昭：“......你这思想有点危险，特别像家庭八点档里会把一家人闹得鸡犬不宁的恶毒反派哇。”

　　陆虹雨则回以一个很得意的笑容。

　　虽然知道这货心胸向来开阔成第五大洋，而且陆虹雨问答之间又这么轻松、似乎这次分手不过是下楼扔了个垃圾那般简单，而且还是不用纠结分类的那种。但段小昭自觉站在他的角度来看，还是认为陆虹雨没办法能这么轻易的走出这一段感情。

　　--毕竟是初恋啊。

　　要问段小昭如何会知道，概因高中三年他们两人都相处在一块儿，关系亲到跟那双胞胎的亲兄弟也差不离了，苍蝇头大点的小事彼此都瞒不过。况且白天上学前有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开着八倍镜盯梢，后有巡逻老师每天专门调看校内密布各点的摄像头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四处校门还都有膀大腰圆的保安虎视眈眈；晚上回家就更不用说了，陆虹雨二爸是专门在学校边买了房子过来看护他的。

　　三年寒暑假被学校千方百计压缩的都不知道可有小半年，就剩下的那点假期陆虹雨二爸还要押着他去上朋友家的补习班，早中晚的接送。在这种360度无死角的高压政策监控下，陆虹雨晚上睡觉都得提防自己别说梦话，要不然稍微有点早恋苗头都能叫几方给按地上活活捶死。

　　所以段小昭可以确认陆虹雨高中时期绝无早恋情况--也就是说跟周俊康这一段可能就是陆虹雨的初次恋爱经历。

　　--除非这货小学和初中的时候就跟人家互许过终身了。

　　初恋总是难忘的。理论专家段小昭深沉的想：多少人在人生的某一刻不经意间回首相望，午夜梦回之间，还是忘不了初恋纯美的笑颜。

　　--虽然周俊康那张大脸跟纯美沾不上半毛钱的边。

　　他越想越不放心，试探着问陆虹雨：“假使，他没有提出让你变性的事情，你也不在乎他家里人的看法，他人条件又好，还对你这么体贴--那你为什么还觉得自己跟他处不久呢？”

　　段小昭被自己的猜测给惊道：“你不会早就心有所属，然后只是拿他玩爱情游戏吧？！”

　　陆虹雨表情无辜，迎上瞪大眼睛的段小昭，道：“你觉得我在心有所属的情况下还会去找别人谈恋爱吗？我就是再没谱，我也干不出这种事情吧。”

　　段小昭：“总要有个原因吧--”

　　他尾音未落，宿舍门就被猛地推开，随后一道人影扑了进来，连着窸窸索索塑料和纸制品剧烈摩擦的声音。伴随着这动静一同袭来的还有对方高昂急切的呼唤声：

　　“呔！孩儿们快来给爸爸搭把手！”

　　离门最近的段小昭下意识的刚站起身要往前走，就被闪现的人影毫不客气的塞了满怀东西，压得他腰板都向后一折。费力把东西小心的放到桌子上，转头嘴里又被塞进了一块香软的年糕。

　　“嗨，好吃吧！”对方兴高采烈：“你爸爸我特意拐到‘芝麻绿豆大巷子’里给你买的！”

　　“那我的呢！”一旁的陆虹雨不甘被冷落，抻着膀子活像只嗷嗷待哺的鸟崽子，冲着来人叫道：“老宋，我的鸡爪呢？你说给我带的爆辣鸡爪呢？”

　　“喊爸爸就给你。”

　　“爸爸！”

　　“爸爸没带。”

　　“.......我现在就灭了你这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