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却想当我情头【ABO】》鲁暶

2、002

　　“什么玩意？他要你变性？！”

　　西洲口大学学生宿舍三栋406室内，身上沐浴后的水渍都没来得及擦干净就凑过来听八卦的段小昭，闻听陆虹雨的如实转达后激动的倒抽一口凉气。震惊之余嗓门完全放开闸口，其声洪亮到能让最顽固的小强连夜搬家；而其短短一句中包含的多种如不可思议、愤怒等充沛情绪，直叫C国最优秀的作曲家都自愧莫如。

　　陆虹雨没好气道：“你声音可以再大一点，这样整栋宿舍都可以闻讯赶来开夜话会了。”

　　好在宿舍里另外两名Beta，一个正在图书室跟自己头发过不去，一个还在外面欢欢喜喜的跟对象一起压马路，要不然段小昭这霹雳嗓子能直接叫另外两人联手给捆起来从窗子扔出去。

　　陆虹雨今天约会的战袍就是其中一位Beta提供的，人自己也没穿两回，十分大度的借给他了。不过可惜了了，事实证明周俊康他压根就不值得啊。

　　“对不住、对不住。”段小昭怕他生气，赶忙连连告饶。他刚才一直光着脚站在地上，这下子也没什么心情再去找鞋穿--了不起待会儿再去冲个水，这会子陆虹雨这边才是最要紧的。段小昭忙不迭的搬个椅子坐过来，伸着头小心翼翼的问他：“那你怎么回他的？”

　　陆虹雨嗤笑一声，不屑道：“我叫他先给我做个榜样。他先变性，然后我考虑考虑要不要去挨那一刀。”

　　“你还考虑啊？”

　　段小昭不赞同的开始‘啧啧啧’：“他乐意糟践自己是他的事情，你凭啥挨刀啊！”

　　“那怎么不考虑。”陆虹雨斜睨他一眼：“他要真敢这么干，我就敢给自己一刀去陪他。”

　　他一摊手，作无奈状：“可惜他不敢。”

　　--何止是不敢，简直当场激动到要一头撞破车顶盖。

　　“陆虹雨！”

　　发觉陆虹雨说的并非气话，而是一句非常诚恳的建议后，周俊康立时收了那点子愧疚之心，既惊且怒：“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陆虹雨吼的比他还大声：“你再敢拿你那狗眼睛瞪我，我就打的它们明天见不了太阳！敢不敢？你有什么本事管我敢不敢啊，人M国总统还要接受民主意见呢，你算哪块地里拔出来的老葱敢质疑我敢不敢！”

　　吵架这种事情比的就是气势。很显然，陆虹雨气势完全碾压周俊康。

　　周俊康以前很爱陆虹雨这呛口小辣椒的个性，觉得实在有滋味极了，但事实证明辣椒不单单只作为一味调味料，必要的时候还能成为一样杀伤力强大的生化武器。他被陆虹雨降维攻击的分贝自动减掉了十几度，再出口时底气都不是特别足：“我们俩的情况不一样......”

　　陆虹雨牌小喇叭吹得‘叭叭叭’：“哪儿不一样啊，你是比我多块肉还是你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啊？要不然就是国家终于看清你身坚志残的本质，所以专人上门给你补办身份证了是吗！”

　　“小雨！”周俊康咬牙切齿：“我是在跟你商量，没让你现在就做决定，你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好不好！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陆虹雨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这让周俊康有点后悔为什么这会子打开了车灯--好像是怕陆虹雨接受不了哭、他好安慰来着？不过看现在这情形他哭的可能性都比陆虹雨大。陆虹雨道：“我俩认识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少跟我来这套。既然你能提出这种脑瘫的建议，想必早就做好了准备，我告诉你，我已经够好好说话了。别给脸不要脸啊。”

　　周俊康：“......”

　　心力交瘁。

　　诚如陆虹雨所说，周俊康对于让他变性的事情确实做好了单方面的万全准备，他还真心真意的跟自己两个哥哥讨论过，哥哥们在他的劝说下也都勉强答应‘只要陆虹雨转化成Omega，他们就愿意给这段恋情一个机会’。尤其是大哥，他通情达理的表示愿意去做父母与陆虹雨见面的中间人，会努力使父母接受这个‘不但不是天生、而且家室平凡普通的Omega’。

　　而二哥被周俊康哄了一通，也大度的既往不咎此前陆虹雨没教养的冒犯。他甚至通过自己的关系给周俊康找了一个擅长做此类手术的医师，据说该医师的手术成功率能达到92%。

　　“我本来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同为Beta的二哥说：“如果我以后碰见了喜欢的Alpha，不用他讲，我都会自觉去做手术从Beta变成Omega。才不会让我未来的爱人为难。”

　　这话说的周俊康深以为然，不禁连连点头以示赞同。

　　为了保障陆虹雨手术成功，身体伤害受到最小。他这段时间专门去看了那位医师的资历和手术室现场条件，看了临床案例和通过该手术病患的当前身体生活状况，准备好了一切任何有的没的包括手术用具、药品、后续疗养、饮食.......说句不算太夸张的话，只要陆虹雨现在点头，后半夜他就能躺在手术床上，一个星期后他就能以Omega的身份继续在阳光下自如行走。

　　什么都准备好了，一切都不需要陆虹雨操哪怕一点心。只要陆虹雨点一下头。

　　只需要陆虹雨答应。

　　周俊康是真心喜欢陆虹雨，他确信今后的人生中不可能再遇到比陆虹雨更叫他心动的人了。他可以为陆虹雨作出牺牲，可以不娶父母安排门当户对的对象，可以跟家人朋友硬抗这份压力.......他知道转化性别会让陆虹雨生理和心理会受到一点伤害，但是这伤害他发誓会在日后的相处中作出千倍补偿，他会给予陆虹雨想要的一切。

　　他愿意为陆虹雨作出让步，那相对的，陆虹雨跟他在一起，也应该要为他作出一些让步。

　　于情于理，陆虹雨怎么能不答应呢？

　　“你不是喜欢Q国牧场草原风光吗？”周俊康试图用真心事迹来打动陆虹雨，他英俊的脸庞每一处线条都揉出了款款深情，给他的话语增添了不少的可信度：“等你转化成了Omega，我会包下Z市最豪华的瑞格酒店三层整一天，请你的家人朋友和老师共同来参加我们的订婚仪式，到时候我会从私人飞机上降落到酒店露台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你献上订婚戒指；然后我会在Q国买下一处农场，以你的名字命名，会为你修建马厂，每一处都种满你最喜欢的郁金香和三角梅。等到你毕业，我们就把结婚现场布置在你的农场里......蜜月旅行你想去哪儿，是F国的大钟塔还是L国的白梅花海？不不，怎么能只去一个地方呢，到时候我会陪着你环游世界.......”

　　“哇！”

　　在旁边聚精会神听转述的段小昭嘴角情不自禁流下了感动的泪水，既羡慕又恨铁不成钢：“人无完人啊，好好一个霸总为啥偏偏脑子进水了呢？他要不让你变性这得是多好的结婚对象啊！”

　　“是吧，你也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对不？”陆虹雨不免又翻了个白眼，想想他可能会拥有的牧场有那么一瞬间也觉得十分可惜。段小昭精准的捕捉到他那一抹惋惜神色，不觉心惊肉跳，嗓音都抖成了波浪状：“你不会答应他了吧？”

　　他贴上前一把握住陆虹雨的肩膀，开始疯狂摇晃：“别呀兄弟！人可以为五斗米折腰，但是不能为几亩地变性啊！”

　　他干脆拿自己认识的Omega同学举例劝说：“你知道孟琪同学吧？我们金融系的校花！平时多温柔的一个人啊，看见朵花落了都要愁肠百转的吟诵一句诗，结果一到每个月的易感期他就霸王龙硬上身；那是逮谁吼谁，看见把指甲刀都想试试别人脑壳脆不脆，你要是变成了Omega，首先易感期那股子难受劲你就肯定熬不过去！而且后天转化也根本作不成真正的Omega.......天知道有什么古怪的后遗症啊！”

　　段小昭心说不管兄弟对象把这玩意怎么吹出花来，都不能掩盖这是个有一定风险的手术啊。

　　而且还是在一个身心都健康的人身上动压根没意义的刀。

　　这不是纯扯犊子吗！

　　他把脑海中对‘腺体再造手术’的有关印象扒拉出来，越回想就越心惊。
　　--‘腺体再造手术’。说白了，其实就是往Beta的后颈处植入跟Omega类似的腺体，起到能同样分泌信息素吸引Alpha、并且让Alpha标记的功能。同时外表也会受腺体激素影响逐渐产生一定的变化，比如肢体肌肉会部分消退导致身体轮廓线条越发柔和这样，它的主要效果就是体现在外貌特征辨识方面。

　　但这个手术其实一直都具有争议性，因为它的起源是为了修复那些腺体意外受损而导致肌体残缺的Omega，不过因为市场需要，近几年才变成了某些Beta被迫或自愿‘圆梦’的快捷途径。但C国并没有出台过能够明确让Beta可以进行该手术的文件，甚至在主流媒体上公开谴责过这一手术的滥用性，呼吁Beta不要被有心人误导而落下终身的遗憾。
　　--毕竟是‘腺体再造手术’，‘再造’两个字就定死了手术的基础。即它只能在有的基础上重新组织复原，而不是凭空硬生出来。往一个人的身体里移植入非天生的器官，说没有任何排异影响那根本就是蒙骗无知三岁小孩的。

　　Omega的腺体里有特殊的传导系统，在生理踏入成熟期以后可以将孕囊产生的激素进行转化，在易感期进行发散，也就是所谓的‘信息素’。这是在人类自诞生之初为了繁衍而不断进化出来的最佳方案，Omega的信息素向Alpha传达的意图很明确：即我已经做好了繁衍的一切准备。如果Alpha这时候标记了Omega，该Omega的孕囊就会开始疯狂的进行作业，以达到‘一夜中标’的根本使命。

　　而当前的医学能力根本就攻克不了完全赋予一个Beta如同Omega一样的性征能力，也就是说如果接受了这个手术，陆虹雨的转化就纯粹是表面转化，内里毫无变化。且为了让这枚腺体永远保持活力，能够定期发散吸引Alpha的信息素，虽然有孕囊但是远比不上Omega那样强大的Beta，就必须要每天喝水似的吃药、定期去打针维持。

　　况且正常的Omega根本不会捐献自己的腺体--即使有，也是死后捐献自己的腺体做医学研究。周俊康能找到的只能是某些研究所培育出来的腺体，要知道天生的器官都会衰竭，更何况是人工培养的呢？

　　也就是说，假使陆虹雨真的昏了头接受了手术，让一个本该正常的人天天吃药、三天两头的挨针头，这些他都挺过去了。那么他有极大的可能还要面临再一次躺到手术台上、重新更换腺体的局面。

　　他余生都要备好一本特殊的日历，里头要对每一天的日子标注好，哪天该吃什么药，哪天该挨什么针，哪天该把自己再抬上手术台。

　　这还是手术百分百能成功的前提下。可万一它不成功呢？

　　要知道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能呛死啊！

　　段小昭真是越想越怕：“你别受不怀好意野男人的骗啊！”
　　--最后他怼着陆虹雨的耳朵如此吼叫道。

　　陆虹雨嫌弃的跟他扯开距离，面对段小昭的过度担心既觉好气又觉好笑，语气里带出一点说不出来的洋洋得意：“开什么玩笑，我陆虹雨什么人啊！我能信他这个骗？我马上就给他撅回去了！”

　　回想当时--

　　“停！”如果说陆虹雨听到前头还有些不合时宜的心动的话，后面听到周俊康说什么‘将来生三个孩子巴拉巴拉巴拉’的，立即就如同被兜头一盆冰水浇下，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从生物学角度上来说，Omega无法使他体受孕，而Alpha无法使自体受孕，也就是说他两在一起必然是陆虹雨这个Beta承担生育角色。关于生孩子这一块，先不说现在的陆虹雨有没有正式的考虑过将来要充当孕体角色，单就Beta作为孕体这个论题而言，一个Beta孕体一生生育两个孩子就属于极限挑战了。若要想生育三个.......

　　陆虹雨向敌方发起猛烈炮轰：“就算我植入腺体转化成假性Omega，我的身体也根本支撑不了你的生育幻想。你刚才才说过‘只有Alpha和Omega结合才会生下最优秀的下一代’，这么快就打自己脸啦？你跟一个假性Omega结合根本生育不了你所谓的‘最优秀下一代’，你说你图个什么劲啊！”

　　周俊康脸色一沉：“这种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陆虹雨细一瞅他那表情，心里的某种猜疑愈发肯定。他声音也压低了下来：“你不会是打算等我转换成假性Omega以后，然后再对我的身体进行一些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改造，好达到你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周俊康却回道：“什么叫不可告人，你不要说的这么难听。”

　　一听他这样说，陆虹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冷笑一声，舒舒服服的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后面任凭周俊康再如何做小伏低、嘴皮子翻花他都不愿意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