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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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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养’事件的热度最终还是结束在谢静手里。
连续两个晚上被迫吃大瓜的谢静,虽然仍顶着一张机器人般冷漠无波动的脸,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但从他的实际行动上就能看出来其内心并不平静。证据就是他收走了先前给陆虹雨的防狼喷雾剂,然后在此后的第三天晚上给了他们三一人两瓶全新版本的防狼喷雾剂。
“拿着。”谢静制止了到手就跃跃欲试想直接开盖看看有什么新效果的陆虹雨,以一种非常平淡的口吻、好似是在向三人招呼拿筷子过来吃饭那样的开口:“非到必要时候不要出手,否则必送对方进医院。”
他跟着一句:“很伤钱包的。”
三人:“........”
开始不自觉的吞口水。
胆子较小的段小昭当场就一脱手,叫瓶子‘咕噜噜’的一溜烟滚到了桌子底下--没办法,穷光蛋听不得钱包出事这个可能性。他甚至颤颤巍巍的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要是不小心让对方中招了,我应该付多少钱?”
“大概要一两千吧。毕竟皮肤会轻微受损,还是需要医院处理和后期精心护理的。”
此话一出,段小昭人佛了。
他满面安详的向谢静表明态度:“谢谢你,我还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赖在地上打滚喊救命吧。”
谢静不置可否。
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语调无起伏的‘啊’了一声。对另外两人说:“我觉得最近咱们宿舍可能是撞到什么东西了,咱们改天去市场买点朱砂铜钱做做法事、驱驱邪吧。”
宋学遥:“........”
什么玩意?
陆虹雨显然也有点懵,但是嘴巴动的比脑子快:“那咱们是不是还得请个法师?宿管让进去不?有谁认识这路人不?上哪去请?”
明明前两句还是疑问句,再问下一句时‘宿管同意’这个前提条件就被陆虹雨自己个吃下去了。基于对谢静以往走‘邪门歪道’整出来的种种信任感,陆虹雨脑子转过弯来还是觉得这主意不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宿舍跳大神的场面,陆虹雨只要想想就觉得有意思极了。
他向其他三人发出疑问:“请人时有啥禁忌不?不需要三步一磕头、五步一俯身吧?”
段小昭猛一回头,对着突然莫名其妙担心被请的法师会如何刁难他们的陆虹雨,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骂:“陆虹雨你脑子糊涂了吧!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还没来得及让宋学遥感动这个宿舍至少还有个正常人时,段小昭表情一本正经的接着发言:“请什么法师,咱们应该请和尚。和尚都讲究慈悲为怀,不会跟咱们学生多收钱的。”
宋学遥:“.......所以你生气的是这个点吗?什么和尚讲究慈悲为怀,你直接说他们要面子不好开口要钱不就行了吗!”
陆虹雨和段小昭只当没听见他的吐槽。陆虹雨有点不服气的反驳:“咱们当务之急是解决驱邪的事情,花多少钱无所谓,如果钱花少了请来个样子货那不是更倒霉!依你的意思请个神婆不是更好,咱们四个半夜去食堂偷一篮鸡蛋给她不就行了!”
段小昭相当不赞同:“为什么要去偷鸡蛋,我们不能光明正大的去买吗?买一篮鸡蛋人家还能再送点小青菜或者别的什么呢......偷?多不划算!”
陆虹雨:“所以你宁愿去请神婆也不愿意请法师吗?法师有什么不好,人家还会喷焰火呢,那场面得多好--多宏大啊!”
段小昭一针见血:“你根本就是想看热闹吧!”
“.......”无言以对只好死搅盲缠的陆虹雨:“请法师!”
“请和尚!”
“请法师!”
宋学遥:他两到底是怎么吵起来的?这东西有吵得必要吗?还有谁准他们做法事了?
恕他直言,这两人包括罪魁祸首谢静一起,脑袋多多少少都有点大病存里头。
“不用请人。”
一直在待机中的谢静出声打断了他们兴致勃勃的无理争论,面对六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直视淡定抬手一指自己,道:“我跟我大爷爷学过,我会画符还会唱经,法事我可以做。”
陆虹雨和段小昭对视一眼,都微妙的沉默了下来--所以还有什么事这货不会的。陆虹雨马上回复精神,一拍手:“那要不要再给你买一件法袍?那看起来才正式点呢。”
段小昭也提议道:“要不然东西都去小西街批发市场去买吧,那便宜,不管买多买少都是批发价。”
他还很有建设性的提意见:“也不用特意买法袍,照着样子裁几块布料,请手工社团的人大致缝起来。反正是一次性用品吗。”
陆虹雨惯性反驳他:“太便宜了是不是有点不尊敬神佛?万一它们生气了罢工怎么办?”
段小昭立刻恍然大悟:“哦,对哦。没想到没想到,神佛勿怪,一时口快,神佛勿怪。”
一边说着,一边还双手合十朝宿舍四方很恭敬的拜了拜。
见此状的宋学遥:“........”
谢静:“无妨。凭心不借外物,神佛不会降罪的。”
“那感情好啊!什么时候做法事呢,谢大师?”
“待我卜卦看看最近的黄道吉日......”
宋学遥:“........”
--一群从小到大都受科学教育的大学生居然兴致勃勃的准备搞封建迷信了!
没救了,卜个黄道吉日,干脆全送第二火葬场充作今年业绩吧!
406宿舍硕果仅存的理智人宋学遥怒极反笑:“.......我告诉你们,但凡我要是在宿舍里看见一丁点封建残留,我就半夜起来把你们三头全剃成斑秃!”
深知宋学遥性格的三人:“.......”
害怕.JPG
非常会审时度势的三人立马给自己来了个手动失忆,若无其事的凑在一起埋头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和晚上吃什么。
只有陆虹雨搞事的心尚在蠢蠢欲动,伸着爪子跃跃欲试:“别呀,这多有意思--”
--被宋学遥皮笑肉不笑的一记眼神杀吓的立即消了音。
陆虹雨头也不回的加入吃饭群聊:“......那什么,我觉得学校超市卖的肉夹馍最好吃。你们听我的,明天早上跟师傅说多加青椒.......”
............
接下来的几天再没出什么事,4人都莫名的松了口气。
--看来只是赶巧,而并不是他们宿舍真的水逆了。
于是大家都放下了提着的一颗心,尤其是宋学遥--他真的不希望谢静最后走上开发生化武器的道路,然后每年正月里到监狱给他送饺子慰问。而段小昭虽然有些苦恼丢掉了一份兼职工作,但很快就想开了:双休日上午还有在花店的兼职呢。
虽然钱不如做家教的多也需要付出更多的劳力,但胜在稳定老板又讲道理。本来花店的老板就提议过给他涨点工资然后双休日全天给他看店,好让老板本人出去肆无忌惮的躲懒,只不过当时段小昭下午还得当家教就委婉的给拒绝了。
老板倒是想过要再招个人,可一来只是单纯为了下午休息就再招个人心里怎么都觉得不值得,二来花店开出的工资不算太高,短时间里再找个跟段小昭一样又听话又能吃苦的临时工实在是有点困难。招聘告示贴了又撕、撕了又贴,最后干脆就揉吧揉吧扔垃圾箱了。
以为只要开了店就能翘脚惬意人生的花店老板:心里有苦说不出。
现下天又越来越热,花店老板中午一觉只恨不得睡到下午四五点,每次跟段小昭交班都无精打采的,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哀怨。这下段小昭跟他电话一联系,说明情况后,老板就立刻答应让他双休日全天上岗。一个实现工作经济稳定,一个实现不用全年无休,两人各自达成目标,皆大欢喜。
尤其在老板还答应另外给予上班午餐补贴一顿15元后,段小昭就更是把遭受到的那点不愉快抛到九霄云外。因为没了经济上的紧迫负担,他在校内的其他事情就做的更全心全意了。
段小昭:“.......6月底就要进行大四学长们的毕业典礼,学生会要干的准备工作实在太多了。部长又马上要离任,工作基本都交到了我手上.......越来越忙,看来只能把学校奶茶小摊的钟点工辞掉了--啊!这都已经是第四稿了,头好疼,我要去睡觉!”
--话虽这么说,但他伏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的腰板却一刻都没直起来的意思。
段小昭虽然人看上去腼腆瘦弱,但却意外的有干劲,人际关系这方面也处的好,各方面能力也足够优秀。担任班级的团支书工作都不够他忙的,现在又为下半年竞选学生会宣传部部长而努力着,有时候就算跟他相处这老些年的陆虹雨都有点想不清楚,不清楚段小昭哪来的精力能分身干这么多的事情还不叫累。偏偏人看着还挺高兴的。
面对陆虹雨的疑问,段小昭很诚恳的表示:“大概是穷吧。”
--有学分加成更容易拿奖学金呢。
要是能评得上,下学期就能多攒点钱应急了。
虽然目的有点不明朗,但是段小昭的责任心对的起他人给予的信任,他负责的工作一向完成的很好,工作能力绝对无可指摘。
就,还是双赢局面吧。
相比较之下,陆虹雨的生活就有那么点不顺心了。
这个不顺体现在多个方面。比如两年的游戏账号一朝被盗,再找回来时费钱费时肝的武器一多半被融成了废铁;比如好不容易花了小半个月在期限之前赶完的几门课作业,结果临门一检查错误多的能让他把头皮揪青,还得费心劳力的重新修改;再比如吉他社团迟迟申请不下来资金更换老化音响设备,这周好不容易硬挤出时间参加集体排练的时候总感觉自己这帮人是在演奏《鸭子颂》........
还比如周俊康单方面的锲而不舍。
陆虹雨这期间每天一到晚上就被周俊康的各种信息和电话骚扰,软磨硬泡,非要约陆虹雨单独出来再见一面相互沟通沟通,其言辞恳切万分催人心肝。但陆虹雨软硬不吃,一应不理睬--都分手了干嘛还要见面,没有任何必要啊!
他才不想跟人再议今宵呢,前对象更不行了。
况且他手上这么多事情,连吃饭都恨不得三口咽完,哪来的闲心出去跟人拉扯。
尤其是作业--啊,一想到作业就恨不能以头撞墙。眼看离期限就只剩下三天了,陆虹雨现在每改一个错误,就想踢一脚这学期在周俊康身上花时间的自己。
--你有本事谈恋爱,你本事把作业先做一部分啊!
忙到同样醉生梦死的段小昭物极必反,居然开始对他幸灾乐祸:“你就不能不接他的电话吗,或者干脆给他拉黑?”
陆虹雨叹气:“我早就删完啦!没有用!”
明明周俊康的联系方式于宣布分手的第二天,在熊锡明的那家餐厅里陆虹雨就全部拉黑的拉黑、删除的删除了,结果周俊康直接用别的陌生号码来轰炸他。陆虹雨没有存别人电话名称的习惯,记忆力又不足以支撑他记住所有人的号码,所以未注名称的号码打进来他不接还不行,就怕错过了什么事情。
从前没经历过重要事情临头却找不到联系方式的紧急情况,所以总是无所谓;现在初初一经历,就知道自己的行为是纯属自讨苦吃。
周俊康就钻到了这个空子。陆虹雨拉黑一个他就换一个,每次一接到电话就是那么老三样--不分手、给原因和‘你是不是出轨了’。陆虹雨开始还能怼回去,但是周俊康完全沉浸在自我认知中,认为陆虹雨就是作贼心虚才不肯出来跟他见面,如此各种软硬兼施的信息发的就更勤快了。
段小昭:“活该。”
宋学遥:“活该。”
谢静:“活该。”
陆虹雨:“......等我忙完这阵子就把手机里所有号码进行备注。这几天有事都在微微里找我吧。”
幸亏陆虹雨的各类社交账号不随便通过别人,要不然这乐子还能更大点。
有一回周俊康似乎是喝了酒,说话间比之前几次还要前言不搭后语。陆虹雨刚想挂电话,周俊康忽然一转咄咄逼人的攻势,声音里现出点哽咽:“......你是不是不愿意去做手术,才要跟我分手的?”
周俊康在陆虹雨的印象中一直是‘天塌了也站直不肯丝毫躲闪’的铁头娃一个,从来都很强势,哪里听过他这种可怜巴巴的说话方式?虽然不知道他这回是有感而发还是权宜之计装的,好歹认识一回,陆虹雨就难得给了点耐心,只是口吻还不太温和:“对,没错,我好好的人为什么要去挨一刀?这话你随便找个正常人问一句人家都得骂你有病。你要是认为自己的行为错了,麻烦你今天道个歉,因为这是我该得的;你要是认为自己没错,那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反正桥归桥路归路,你认不认错其实都与我没有干系了,我也没想过再去找你的麻烦,这点你放心。”
周俊康:“.......抱歉,我不会再让你去做手术了。”
陆虹雨应的很干脆:“我接受你的歉意。还有别再打电话了,我真的很忙。”
“等等!”
意识到陆虹雨要挂电话,周俊康声调瞬间拔高,逼得陆虹雨龇牙咧嘴的把手机从耳畔挪开。“我还最后一句话要说。你要是不听,我还会接着打,直到你听见为止。”
正想挂电话的陆虹雨隐隐在其中听见了威胁的味道。心想说就说呗反正自己又没答应听进去,同时又有点好奇这厮准备吐什么象牙出来,陆虹雨遂无奈的把手机又重新挪了回来:“你快点说。”
“小雨。”
他听见电话那端周俊康的声音轻的连一阵风都可以吹散,那样的小心翼翼:“我保证我不会再让你去做手术了。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所以你愿--”
“再见!”
‘啪’
陆虹雨干脆利落的把电话挂了,顺手扔进了抽屉里。
--赶紧改赶紧改,再不抓紧时间改完手上这一份今晚就又有得夜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