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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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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通过这些消息我基本确定了几点:其一,我在这个时代可能会碰到曾祖父,但我的身份和曾祖父在敌对面。其二,我现在占了这个叫戴遗甫的人的身体,但我并不知道他的结局。其三,我意识不清时脑子里看到的那个人就是这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少校。
那真正的戴遗甫呢?死了吗?就在我专心整理思绪的时候,一道洪亮而带有压迫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戴遗甫”。
“到”,这是从我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是我的本意,而是这具身体养成的下意识反应。我有些恐惧这具身体的反应,这样的话,我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干出些什么。
“看来恢复的不错”,他走进来坐在床边,看起来很开心。我盯着他的脸,之前昏迷时那些混乱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我的脑袋疼的像是快要炸裂一样,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对方被我这一幕吓到了,连忙让警卫叫来了医生。我被打了针镇定剂,说我情绪太激动了,得静养,放平心态。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那些记忆断断续续的冲击着我的大脑,这是属于戴遗甫的记忆,我有些愧疚,但我也想要活下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梁焱还没走,是的,我算是完全顶替了戴遗甫,不仅是身体,还有他的记忆。
“我刚听小付说你向他问了年份和出事的原因?”梁焱眯着眼,神态自若,可我就怕他这种表情,就像是一把悬着的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我只是梦到了我们在军校的日子,醒来的时候精神恍惚,还以为又回到了那个时候,现在想想,真有点怀念。”
“是啊,还是在军校好。”梁焱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摔坏了脑袋,失忆了呢!”我知道在军校的那段时间对他很重要,所以我用军校吸引他的注意。
“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我再来看你。”“梁长官”就在他要走出门的时候,我叫住了他:“这几天就不耽误你了,你公事繁忙,再说,沈先生也还在家里,我等这伤再好一些就回去述职。”
“嗯,还是你想得周到,这几天不忙,再说我身边不缺人,你在医院先养好伤。”
在听见关门声后,我才松了口气,谈到这个沈先生,那可就亲近了,我竟然真的离我曾祖父那么近,这故事的发展怎么看都有些离谱。
根据戴遗甫的记忆来看,梁焱这人有些琢磨不透,但是对身边的人都挺好的,特别是我曾祖父。我曾祖父也曾在南京中央军校教过学,也算是他半个老师吧,可以说梁焱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梁焱从军校毕业后因为父亲的关系被提拔上了中尉,他父亲原是做军火生意的和好几个西方国家有生意往来。后来国共内战爆发,梁焱父亲接了国民党抛来的橄榄枝,为国民党做事。在国民党第五次反围剿□□根据地时,梁焱也参加了,回来后就被提升成了校尉,因为军校同期的关系,戴遗甫也是这个时候被任命为他的副官,到现在差不多也有两年了。
我不知道梁焱是怎么想的,在他心里,或许党就是他的信仰,以身效忠党国,绝对服从命令。他在这样的环境里被熏陶成了一个党国机器,没有是非对错之分。
我当然知道中国□□的道路才是唯一正确的,但同时我也明白,历史是不可能改变的。我现在就只想在乱世中保全我自己,想来自己也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之前手机上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至于曾祖父,我完全不担心,如果他在民国死了,就不会还有我的存在。我现在只能跟着梁焱,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国共两党关系紧张,在经历华北事变后,中华民族与日本矛盾上升为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但国民党依旧想铲除□□,内斗还在继续。不过,现在已经是1936年了,我记得国共内战应该要停止了,然后就是长达八年的抗日战争。
我在医院待了一周才回去,我是住在梁焱的官邸里,副官嘛,说好听点是副手,说难听点就是个打杂的,住一起我才好帮他打杂呀,但我真有点怕自己会在他面前露馅儿。
公寓里只有四个人,梁焱、我、沈秋明、还有管家张伯。我曾祖父和梁焱住楼上的房间,我和管家住底楼。这梁家的公寓果然很豪华,感觉比我那个年代有审美多了。我走上楼,平常这个时间梁焱都在书房,我也应该把照片物归原主了。
咚咚咚,我敲了下门,“进来,”他穿着便服,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什么,“梁长官,这照片上次忘记给你了。”我把照片递给他,他接过去瞧了瞧,“嗯,那相馆技术还不错。”
“你知道我和老师是怎么碰见的嘛?”他合上书,眼角含笑。
“不知道。”我摇摇头,总感觉那笑有点不怀好意,人是梁焱领回来的,戴遗甫确实不知道,当时还劝梁焱小心点,说把沈秋明放家里不安全。
“党务调查处前段时间接到情报说有□□潜伏在城内,陈谦带人去包围的时候,我正好路过那附近,然后就遇见了刚从军校卸职的老师,想着也有好久没见了,就请他来这里住段时间,正好叙叙旧。”
“这段时间城里不安定,还是让沈先生回重庆比较稳妥。”他这是怀疑沈秋明是□□吗?还是在试探我。
“呵,你还是这样,你说的也对,不过我看老师手提箱上的锁似乎坏了,你把它拿去外面的锁铺换个新的吧。”看他的想法也是打算把沈秋明送走,可他跟我讲这么多就是让我去换个锁扣?
我刚拎着箱子到锁铺,街上好几辆军用车在我面前疾驰而过,这架势,是城内又发现□□了?我听见旁边的百姓聚着堆闲聊,其中一个叹了口气,这国民党啊又要抓人了,几天前还开枪打死了好几个,那血都流了一地。另外几个也附和着,是啊是啊,不过看今天这方向,好像是梁公馆那一块儿。
我的心顿时紧张起来,之前说的完全不担心那是假的。我让锁匠先修着,过会儿再来拿,我必须得回去看看才安心。等我赶到公寓的时候,果然看见好几辆军车停在外面,管家正在跟陈谦争论着,“这可是梁上校的家,你们这群人放肆也不看看地方。”
“哪敢啊,昨天我们在这附近的无线电测向仪侦听出的位置显示就在你们梁上校家里,我们也是等上面的搜查令下来才敢过来的。”陈谦笑得一脸虚伪。
眼看他们就要闯进去了,我急忙跑过去对陈谦说道:“等一下,麻烦先让我进去通知我们长官一声,我们长官脾气不好,不喜欢外人随便进来。”
陈谦似乎也有些顾虑,不乐意的点点头:“戴副官,那就麻烦你快点了。”
看到我这么快回来,梁焱有点吃惊,“长官,外面……”我还没说完,梁焱就抬手示意我停下来,“我知道了,哼,让他们进来查吧。”
“沈先生那边要不要通知一声?”“不用了,他今天不在,军校那边有些细枝末节需要他交接。”这一切都发生的如此巧合,我悄悄瞄了他一眼,梁焱神色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仿佛这所有的事都跟他没有关系。
陈谦带人翻遍了所有的房间都没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更别说是发报机了。
这时梁焱从楼上下来转头看向我说道:“戴副官,去泡壶茶过来。”他则一脸悠闲的坐在沙发上,手指缓慢的敲着桌沿:“陈科长,别着急,坐下来喝杯茶嘛。”
陈谦脸色有些难看,明显有些不甘心:“我看梁上校二楼的那个空房似乎有人住,不知道住的是谁啊?”
梁焱端起茶喝了一口,神色淡淡:“沈秋明,南京中央军校的观测教练,怎么?你怀疑他。”
“梁上校这话严重了,我也只是按照规章办事,你也知道最近这南京城被这些□□闹得鸡飞狗跳,上头施压我们也没有办法呀。”
陈谦端起茶一饮而尽,朝梁焱拱拱手:“行了,这茶也喝了,既然没查到什么我也该收队了。梁上校,今天得罪了。”
“我看陈科长以后调搜查令还是该谨慎点,要是每次都无功而返,我怕陈科长吃不消啊。”梁焱看似开玩笑的打趣,实则在警告陈谦,这次给对方个面子不代表自己没脾气。
我站在梁焱身后全程目睹了这场周旋大戏,只能说不输宫斗,两个人几百个心眼子。梁焱绝就是个笑面虎,心思藏得极深。
陈谦走后,梁焱问我沈先生箱子上的锁换好了?“我现在就去拿。”我差点都忘了,当时心里太紧张了。嗤,他看我皱眉忍不住笑了一声,“戴副官,我发现你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你以前做事向来都是有条不紊的。”
“我一直都是这样。”他不可能发现我不是戴遗甫的,民国可没人相信这种荒唐的事情。“嗯,没变,我们戴副官这幅正经的样子真是叫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