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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鸣 阎惊琼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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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中途被人截过,也或许为我传信的不是我的人。”
兰介在石桌旁坐下,招手让阎惊琼也坐下。
“有人在小胖身上下母子蛊。”
阎惊琼眉头皱起:“母子蛊?确有听说过……极稀少的蛊,很是珍贵。只是不知道它的用途。”
“子会追寻母的方向,多用于追踪人。”
“有人在找先生您……?”
没有回答,兰介起身便回屋了,阎惊琼看着他身形姣好的背影,此时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沉重。
“兰介先生……”
究竟藏于这人心中的湖,多深多浑。每当那人笑时,总让人猜不透颜相下的心绪。
是夜乌云笼罩,一阵轰鸣后,倾盆雨下。
几声闷雷过后,闪电惊雷相继而出,山顶雷雨交织,云气混沌无比。
桌上的烛光颤动不停。
“砰砰——!”“砰砰砰———!”
阎惊琼拉开门闩,伴着浓重的雨水腥湿味,一个墨色长发的绛蓝身影划过阎惊琼惊骇的表情,重重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先生!先生!!快来救人!”
兰介缓缓走来,微屈膝,低头看着那人的面庞,似乎被凝了魂魄不发一言,半晌才低声道:
“军长如此冒然救下来历不明的人,若此人乃吾等之敌,你如何担得此责。军长保护皇上,真让在下难以放心。”
阎惊琼吃下个闷葫芦,表情无措地紧:“可先生,这难分敌友之时……”
“此人我认得,”他指尖划过来人的下巴:“是敌,而且是大敌。”
“这……”阎惊琼看着芜苘的眼睛,那颗将情感深深隐藏的眸子,此时仍是平静如水,让他一时分不清兰介的想法,不知如何才好,只得愣声在一个“这”字。
“劳烦军长移他上卧房。”兰介站直了身子,冷冷得看着脚边的人,不等阎惊琼问出声,就先转身离开了。
百鹤掌……不,应该是最高层的鹤舞……
兰介抚开那人绛蓝色锦纹衣袖,轻把手腕。却探到他脉象极乱,且虚弱不堪。
兰介皱了皱眉,迟迟不移开手,再三诊断。
武神座怎么可能被自家的武功所伤……但江湖上的寻常武功绝无法将底子原本就深厚的月卿颜的心脉扰乱到这个地步。鹤舞需要强劲的内力辅助,也是为了直击敌手心脉,甚至一击断命。
难道……
兰介击下其巨阙、关元、气海三穴,转身取过放在桌上的金针,往月卿颜身上几十处穴位一根根扎下,看得一旁的阎惊琼直冒冷汗,心下佩服。
“先生,情况如何?”察觉兰介停下没有继续施针,阎惊琼才轻声问道。
“伤的时间很长,他撑了许久,现在离阎罗不远了,在下之力微薄,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先生,那接下来该如何做?”
“明天在下下山取药,军长替在下看好他,若他醒了,渴了递水;冷了给他盖被,就是不许他移动一步。军长可记下?”
“是,先生。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帮上的。”
“那甚好。”兰介直到话音落下,都凝视着那张沉睡着的俊颜。三年了,依旧是从前熟悉的模样,只是愈发的有男子凌厉的神色,哪怕他因受伤而虚弱憔悴。指尖伸向他紧闭的眸,忽地回过神来收回。
阎惊琼应该没有看到他这窘迫的一刻吧,他竟先想到这个,恼怒着自己,紧握五指欲待指尖扎得自己清醒。
我是恨他的。
他心底重复了一遍,对阎惊琼说道:“夜已深,军长该去休息了。”
“好,那先生也早些休息……”
“在下明白。”
阎惊琼离开后,卧房的烛火亮了一夜。
飘忽的,在夜风的吹动下,摇摆颤动着。
第二日,阎惊琼醒来时,发觉兰介已经离开了小屋,他放慢步子轻声接近卧房,往里一看,却见那名男子已经坐在床沿,正好看到伸着一颗脑袋的阎惊琼,便毫不避讳地仔细打量他。
男子的星眸虽然纯黑但闪着难以名状的光芒,甚至连几经危急境况的阎惊琼,都因为这股凌厉的目光,感到锋芒在背,顿时难发一言,便悻悻地走到男子旁:“先生让你躺着,不要乱动……”
“他去哪了。”男子直接无视阎惊琼的话,打断他,眼睛微抬自顾地问。
“取药去了……你……”
“你是他什么人?怎么会在此地。”
“这……”阎惊琼被男子气势逼迫得差点脱口而出,才猛然感到疑惑,怎么这人的态度这么奇怪,明明是个陌生人,而且还是兰介先生口中的“敌人”,凭什么用这般语气质问他。
见阎惊琼没继续说下去,男子敛起剑眉。
空气顿时凝固,在男子如刺如箭的目光下,阎惊琼突然有种欲拔剑对峙的冲动,他的眼神仿佛唤回了曾经统领精英铁卫军的精武的魂魄,让在山上休养多日已偏于安逸的阎惊琼感受到了熊熊燃烧的斗火。
这人究竟是谁,绝不一般。
“你还是先好好歇息吧,先生嘱咐我照顾你。等他回来,你有惑问他便是了。”
阎惊琼明白比起自己,显然兰介更为谨慎,生怕自己说错什么,就打了个太极,把烫山芋推给兰介。
“……”男子星眸微动,再看了看自己一身的金针,居然没说什么就躺下了。
午时过后,兰介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难得见他素雅干净的衣衫和脸上留下污迹,阎惊琼帮兰介接下背上一娄子草药的时候,不禁多看了几眼。
兰介直接一身尘土地下煎锅熬药,仅仅不时拂下额上的汗珠,没有休息。
“他回来了?”
阎惊琼点头,他看着男子的眼,男子只是静静望着门外许久,后来面无表情的闭上双眸。
三年了,
我都等了三年,
还怕再等这不能与你对视的几刻钟?
阎惊琼觉得自己快疯了。
自从那日男子来到这座山上,他便被那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逼得无所适从。
以至于后来从兰介口中得知那名气质凌人的俊美男子就是月颜卿月神座,他也没有惊诧的力气了。
今日亦如此,饭桌上三个人都一言不发,月颜卿看着兰介,兰介只关注碗中饭筷中菜,阎惊琼想结束这样的气氛,每当想说些什么时,又觉得那两人已在不知不觉中将他隔于另一个世界,他无法插足。
还是兰介早早结束了,他站起来对阎惊琼说:“在下出去走走……”
“嗯,碗筷就让我收拾吧,先生去吧。”
兰介得言,开门阀一步踱出去,留下一个素绿的身影。